重返十三岁-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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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开始的晚。大人们要再三再四地去请客人,似乎这样才能体现请客者的真诚。
三姐弟都不饿,杵在堂屋里觉得别扭,想往楼上躲。忙得不可开交的许妈一见几个孩子,顿时找到打下手的人了。除了许宁是男孩子,默认君子远庖厨外;许婧跟许多全都被支使地团团转。一会儿掐葱,一会儿剥蒜;临了菜上桌,发现没饮料,又叫许多跑去小店买。最后数菜,发现是单数,许多手里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被再次勒令跑一趟小店称卤鸡爪。
许妈吩咐这些的时候,没有给许多买东西的钱。
许多垂了下眼睫毛,唇角忍不住往下撇。她妈这毛病还真是根深蒂固。
许多后来的稿费都没经过她妈的手(直接打银行卡里头了),可是许妈认定二女儿有稿费(否则哪来的钱给许宁买零食),于是平常要许宁去买瓶酱油买袋糖什么的,从来不给她钱。许多也是被上一世的习惯带挈的,竟然下意识地忽略这样对待还在上初中的女儿有多诡异。
这可不是在她家,不是她家请客。许多老实不客气地问舅舅要钱。舅舅愣了一下,掏了张一百块给许多,笑道,辛苦我们家多多了。
舅妈看到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把夺下粉红色的钞票,转而拿了张二十块给她。朝舅舅娇嗔:“李成你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小店生意那么好,哪儿能准备那么多零钱找啊。”
许多讽刺地瞥了眼手上的二十块钱。两瓶可乐就十块钱了,剩下十块钱的卤鸡爪,到底够不够一小碗?关她屁事!菜不够也不是丢她的人。
等到菜都上了桌,外婆亲自上楼请了两回,李媛跟李强才姗姗来迟。许妈炒好最后一盘热菜,亲自端上桌时,看到那一小碗鸡爪,忍不住皱眉。拉着正帮忙拿空碗给众人方便挟菜吃的许多到一边,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才买这点儿鸡爪,像什么样子。你们嘴巴都逢上了,不吃啊!”
许多满脸委屈:“舅妈就给了我二十块钱啊!你又是要买饮料又是要买鸡爪,当然不够了。”
许妈额上青筋直跳:“钱不够你不会自己垫上啊。怎么一点儿大面场都不顾。这么大的人了,真是不懂事。”
许多忍不住冷笑:“垫上谁给我报销?又不是我家请客,什么大面场。”
许妈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弟媳妇话里话外这桌菜是她准备的,吃的不好,人家还不是笑她,笑她兄弟,笑她爸妈。
许多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这个矛盾早就存在,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矛盾也不会瞬间消弭。
这场母女间的争执,许婧跟许宁也看到了。饭桌上,三姐弟一致沉默。老家有小孩子不上桌的习俗,这一顿,小孩还是单独开了一桌。
大人那桌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孩子头上。说孩子能说什么,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啊。舅妈照旧又热情洋溢地问许多期末考了多少分。为什么重点问她?因为李媛比许多只大十个月,两人是一届。
每次听到舅妈这么问,许多就好想翻白眼。她跟李媛从小学起就不是一个学校的,卷子用的都不是同一套,分数高低有任何可比性吗?这种漫长的比较要随着中考结束,许多统招进县中,李媛是自费才渐渐停下。等到许多大学读本一,李媛是本三以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至于大学以后的事,两家都闹翻了,还比什么比。
许多百无聊赖地回答了舅妈的提问。因为她的期末成绩比李媛少了三分,舅妈非常得意:“多多你还是松懈了。我家媛媛还是太爱学习了,今年视力都下降了不少,一放假我只好带她去配眼镜。”
桌上立刻有亲戚恭维她这个妈妈当的到位,对孩子亲力亲为。舅妈故作谦虚:“哪里哪里。哎哟,我就怕自己哪里没做到位,委屈孩子了。配眼镜我熟悉嗳,多多不就是我给她配的眼镜嘛。都好两年了,戴的挺好。我这人别的没有,对孩子是最实在的。嗳,多多你怎么没戴眼镜啊。”
第352章 姐姐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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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无二的防狼措施,买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则延后24小时李老师看着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在成绩栏鲜红的100分后头加了个“?”。
许多瞥见了,没作声。
李老师似乎也并不打算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切入了主题:“知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加这个问号?”
许多脑子里头一下子涌出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老师看着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而后摇头叹气:“不老实啊,在老师面前耍小聪明。”
许多茫然地抬起眼,懵懂地盯着李老师看。后者笑了笑,拿笔指着最后两道题,不再绕圈子:“你说说看,这两题,你为什么用这种方法解题?这不是这个单元乃至整个初一数学书上讲授的知识点。你用的方法,初三才会教。”
许婧担心妹妹会挨骂,张张嘴,想要解释。李老师右手掌心向外,做了个类似交警“停车”的手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别耍小聪明。我说你这个100分得的名不正言不顺不是说你不可以超前学习。你自己全部自学了才好,都这样老师全省事。只是这个满分,你的确拿的心虚。这两道题,明明用这个单元教的定理论证最方便直接。你为什么要绕这个大圈子,1到2的事情,你非得整成1跳到3再退到2?炫耀你会的公式定理多?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没把你目前应该掌握的知识掌握牢靠,考试的时候想不起来。即使你记住了,但你也没真正掌握该如何运用。所以说,这个满分,你拿的亏心!”
许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的确做不到对书上的这些公式定理运用自如。
“我以前一直不想说你。小丫头,聪明,自学能力强,又认真不贪玩。你上我的课不听,埋头写练习册我看到了也不说。不是老师觉得你做的对,而是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再干几年。你成绩在全年级也都能排上号,数学三天两头拿满分。我犯的着说你吗?说你肯定不高兴,嫌我这老师多管闲事,有我没我,你自己光看书就能把题目搞会。可是,许多啊——”李老师长长叹了口气,“老师干了快一辈子了。聪明的学生见多了。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聪明,落了窠臼啊。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傲气的很。你为什么上课不听,别狡辩,除了我的数学课,其他课你也很少听吧。你成绩好,老师们都惯着你,不讲你。你不听是因为你心里头看不起老师,认为老师并不足以教你,有没有老师你都无所谓!”
许多吓得差点儿给跪了。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啊,一说简直成了全校公敌。
李老师并没有被她慌张无措的窘迫模样打动,一点儿也没给她缓冲的时间:“你为什么对着吴老师那么咄咄逼人,丝毫不肯让步?对,那件事的确是她的不是。但她毕竟是老师,你毕竟是学生。《三国演义》看过没有?杨修之死看过没有?恃才傲物,自视过高,才是大忌!”
许多的脑子像是被什么给重重砸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她想张嘴解释她没有。她骨子里头自卑到死,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资本可以骄傲。可是迷迷糊糊的,她又想到了离开医院后考了公务员,在新单位她确实什么都看不惯,觉得人家的工作模式拖沓低效,动不动就把“我在医院时碰到这种事一般是怎么怎么处理”挂在嘴边。新同事都恭维还是技术型人才有策略,可是人家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天知道。许多只知道,她在新单位里头越来越不开心,完全找不到存在的价值了。
李老师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嘴巴都干了。他喝了小半杯水,让站在边上一直忧心忡忡的许婧帮她把杯子加满,拧紧盖子,捧在手里站起身:“这话我也不当着你父母的面说了。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要脸,有自己的一套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了。老师只想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聪明你厉害,外面比你更聪明更厉害的人多的是。你现在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可以应付目前的学习。等到了以后呢?基础不打牢了,学习的逻辑不培养好了。等以后学得越来越深,你的小聪明还能有多少用?”
许多跟着站起来,看着李老师白胖的脸。她想那是虚胖,浮肿,一按下去能有个坑的那种。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只能用这些来转移注意力。李老师说的话,她竟无言以对。
李老师朝许婧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啊,姑娘。但是为了你妹妹好,你还是别急着教她初三的内容了。现在又跳不了级提前参加中考。还是一步一步,先把基础打好吧。”
许婧嗫嚅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的妹妹辩白:“不是我教多多,是许多教我。我数学差,上课根本听天书。没几个月就要中考了,多多帮我补数学呢。”
李老师愣了一下,转头看许多,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你这样的水平还给姐姐补课?别把你姐姐带到坑里去就好。”
许婧不服气了,她不愿意别人说她妹妹不好,老师也不行!
“多多讲的很好,她都带我把一整张模拟卷子讲完了。比其他人说的都清楚多了。”
李老师来了点儿兴趣,招手示意她们到走廊下继续:“许多你讲讲这道题试试,我看你是怎么教的。”
许多心脏一下子跟被人攥紧了一样。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李老师可参与过中考出题,是这所镇中学曾经的王牌数学教师。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原先的小板凳上,开始看题目。
许婧也一道看题目,通常她会先说一下自己的思路,如果没有思路也直言不讳。可今天被许多的老师盯着,她比许多还紧张,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李老师见了忍不住笑着摇头:“你俩要是均均就好了。当姐姐的人胆子这么小,当妹妹的却胆大包天。”
许多心里头暗自翻白眼,老师您可看走眼了,她姐胆子可是逆天呢。倒是她,一辈子循规蹈矩,半点儿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
许婧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哪儿有那么容易,我一个女的,也没什么大出息。到时候……”
许多没让她说下去。许婧想说什么她太清楚了,无非女的不用太能干,将来找个好老公就行了。
这种奇葩的观念在中国实在太有市场了,女人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
“姐,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许多没有想要许婧的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我想过未来。我将来一定要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我不想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我比别人差了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想要生活优渥,我想要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会不会没钱花,我想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而不是看别人的眼色。姐,咱们现在过的太粗糙了,全民奔小康,我们这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咱们将来为什么不能过上更加精致的生活?”
许多曾经跟办公室坐自己对面的学霸妹子讨论过大学教育问题。笑称对方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是按照工程师的路数培养的。她读的大学更像技校,培养出来的全是熟练工种。但是因为市场需求导向性问题,她反而要比学霸妹子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
在自黑的时候,她心中其实一闪而过的是不甘。她为什么不能更上一层楼。
这一世,她要做个精致而优雅的人。
纵使前路漫漫,她甚至还不清楚精致优雅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她也要努力试试。
许多拿起许婧手里的言情拍了拍,笑道:“杜非凡很牛叉是不是,当义工当的那么嚣张,说离婚就离婚,离完婚还有那么多黄金单身汉追。她身边就没有一个不上档次的男人。为什么能这样?首先她得处在一个上档次的环境里头啊。灰姑娘能嫁给王子,首先是因为她进的了舞会现场,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许婧没吱声,双手捂住眼睛做出了不想继续谈下去的姿态。
许多却没打算放过她,再接再厉:“一个锅配一个盖,什么样的人就能招来什么样的另一半。男人远比女人现实,而且在择偶市场上,占据的地位越高,选择的余地越大。年轻貌美并不算什么,因为年轻貌美的太多了。你看《红楼梦》里头,晴雯美不美,袭人温柔不温柔,贾宝玉一天到晚姐姐的喊个不停,到了娶老婆的时候想都不可能想她们。为什么啊,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贾宝玉一个不高兴就给袭人窝心脚,他怎么不敢这样对宝姐姐林妹妹啊,因为后面两个他只能尊重。”
“我没看过《红楼梦》。”
许多被噎到了。我擦,我白忙活了半天,居然选错了例子。
许多眼珠子一转,决定放大招:“好,咱不提高大上的,就说说咱们村的陈家的大女儿。”
陈家的女儿也是村里的名人,当然名声不是太好听。
她在镇上饭店当服务员时跟老板儿子好上了,住到了人家家里。结果老板儿子后来翻脸,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耽误了好几年的青春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难道她会收获同情?
别把上世纪九十年代小镇上的人民想的这么善良。这种事摊上男人不过风流韵事,搁在女人身上就是轻浮不自重,妥妥一生污点。
她比许多大了大概十来岁,许多隐约记得曾经在水塘边洗衣服时近距离见过她,肤白貌美,垂着的侧脸有点儿像95tvb版《神雕侠侣》里的郭芙。
她一来,原本嘻嘻哈哈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女人们全都诡异地沉默了。
她冷着脸,自顾自的洗着手里的菜。等到洗完,又昂着头踩着高跟鞋一摇一晃地走了。大概是手上端着菜篮不方便维持平衡又或者是因为池塘边的土路磕磕碰碰的过于颠簸,她没走几步路就崴了脚,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路上。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