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三岁-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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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摹!�
许妈也是觉得要是没有自己娘家鼎力相助,许家根本过不下去,所以许家怎么能不在她娘家面前矮上一个头。
许多开口呛了她舅舅,不等他们反应。许妈先跳出来训斥许多:“你这丫头怎么没大没小。”
许多清楚地明白,她妈抢先一步开口不是为了保护她怕她受到更严厉的斥责,而是她妈真心认为她不对。
她盯着自己的母亲,前世今生,如一幅画卷缓缓展开。每一个画面,她都忍不住冷笑,于是她转头上了楼。许宁跟许婧也跟着上楼。许多强迫自己将眼泪咽回去,摸摸弟弟的头:“你上来干什么?我没事。”
许宁气呼呼地狠狠朝楼下瞪了一眼,赌气道:“我不上来还有地方待吗?一口一口强强你吃什么啊,要不要娘娘去弄这个弄那个啊。谁是她亲儿子啊,嗲的骨头都没二两重,好好管她亲儿子去吧!”
“别胡说八道!”许多拍了弟弟一下,却不知道从何劝起。许妈这样子把娘家人捧在心尖子上,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在婆家过的不如意。生活的重担让她不由自主地将天平倾斜向自己的娘家。可她却忘了,她有自己的家庭,她的弟弟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关系已经变了,她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往,所以才造成了错位的悲剧。
楼上不是避风港,他们不能躲一辈子。在母亲带着怒气第二次喊姐姐时,三人还是老大不情愿地下了楼。许妈愤怒儿女不听话,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丢了面子,一点儿好脸都不肯给。反倒是舅妈阴阳怪气地笑着开口:“算了,姐姐,你家三个孩子多懂事啊。多多都会挣钱了。多多啊,正好你舅舅现在工程款紧张,借点钱给舅舅好不好?就五千块。”
许多忍不住的恶心。她想起来了,她家盖房子时问舅舅借了钱,直到她上高中时才还清。后来这事就成了套在许爸脖子上的枷锁。每次外公外婆一说起来就是要是没有他们家,许家这辈子都别想盖楼房。
外公外婆始终看不起自己的女婿。他们甚至于毫不掩饰自己的看不起。有一次在招待亲戚的酒桌上,有位亲戚听不下去,笑着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要真不好,你当年舍得把女儿嫁给他。”
外公满脸鄙夷:“要晓得他是这样,当初我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许妈跟许多抱怨许家种种不好时。许多曾经问过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嫁呢。许妈说她舅舅都谈好舅妈了,她这个当姐姐的不嫁哪里像话,于是嫁了。嫁了以后想要离婚,但一想她离婚以后会连累家里跟弟弟的名声,又忍了下来。
许多只好呵呵了。好吧,请你尽情地对你弟弟情深似海吧。
后来许妈抱怨说她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才忍气吞声跟她爸过下去的时候,许多总是沉默。许妈大概忘了她曾经说过的理由,又或者那理由也不过随口一说。她想当然地以为许多也忘了。却没料到,她这个女儿,在某些方面记性好得惊人。
许多工作后在妇科时接待过一个宫外孕的病人。时隔一年,这人怀孕预产期在即来她们医院生孩子,刚好许多又到了产科病区,接诊了她。许多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人,连她一年前因为什么原因住院、开了什么刀、住在哪个病床,她的家庭住址、丈夫工作单位乃至大女儿在哪儿上学都一字不差的重复了出来。
当时搭班的护士跟孕妇都惊呆了。
助产士叹气道:“许多啊,你这样实在太可怕了。别人要对你撒个谎,一定得时刻牢记在心中,否则自己都忘了时你还没忘。”
许多说没事,工作范围以外,除了特别关心的人,其他的人事,她才不会花精力去记呢。
其实根本不是刻意记的。脑子里头有个隐匿的开关,潜意识控制了她的记忆范围。
舅妈看着许多笑,许多也对她微笑。不就是卡着还钱这件事吗?当年舅舅还没发达,结婚前起新房好像没跟他姐夫家借过钱一样。那时舅舅为了讨好老丈人,还偷偷拿许爸的香烟呢。
“妈妈,把钱还给舅舅吧。”许多转头朝许妈咧嘴笑,“听舅妈的意思,要少了这钱,舅舅的工地就开不了工了。”
外公闻言一声怒喝:“闭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规矩也没有,跟长辈都呛起来。”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许多不想跟外公争执,对这位老人的感情,她一言难尽。何况在她高一寒假,外公查出了胃癌晚期。好容易上了手术台又神奇地手术成功了(当时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不要冒险开刀了),后来生活质量大为下降。
许妈拿着许爸的医保卡给外公看病;许多毕业出来后包办了外公外婆的医疗支出;老人田亩补助被村委会私吞了,是许宁揣着记者证扛着摄像机去跟村干部交涉替老人讨回的公道;每逢重大的节日,许家姐弟肯定要给老人钱;结果在外公外婆看来,他们照旧是外人。当着他们的面,外公外婆会表示:辛苦了一辈子,还是享到了外孙女儿跟外孙子的福。
但每次许多给老人打电话,老人都满怀欣喜地问:“是媛媛吗?”许多渐渐就不想打电话了。许宁亦然。
有一年过年,许多的表弟李强不肯回乡下。老人始终挂着脸。许家三姐弟各种百宝耍尽未果。到了饭桌上,外公也是始终关心孙女儿,一会儿“媛媛你吃这个”,一会儿“媛媛你吃那个”。对许家三姐弟不理不睬。
许宁就笑了,私底下跟姐姐讲:“算了吧,我们从小到大喊爷爷奶奶,其实外孙外孙女,始终都是外人。”
最后那几年,外公外婆耗尽了许家三姐弟的情分。
看着这位俨然权威化身的老人,许多只是淡淡说了句:“爷爷,你的胃不好,还是早点儿去医院看看吧。”
她真的没那么关心了。当初她跟姐姐听说外公的病情时,两人抱头痛哭,第二天早上眼睛都是肿的。
外公的病也是这个家庭撕开温情脉脉面纱的契机。舅妈当初根本不肯给外公看病,舅舅跟她还因此打了一架。后来在医院里头,过去帮外婆照顾的也是许爸许妈跟三个孩子。
出院以后需要隔一段时间去复查,办理出院手续时舅舅一家连头都不伸。外公外婆面临着没地方住的困境,当时许家还租房住,是许爸主动提出接老人去自己家住。
即使这样,许爸在老丈人嘴巴里头也没落下半点儿好。谁让许爸无能,是个没出息的穷光蛋呢。
许爸的一生,也叫人叹一声时运不济。许多真正的爷爷在许爸十几岁时就去世了。许多的奶奶是个儿女心淡漠的人。当年许爸的妹妹,许多无缘谋面的姑姑溺水而亡,她也没多少反应。她的亲妈,许多的太婆曾经指着这个女儿骂她不长心。许多爷爷的单位每年都给遗孀寄抚恤金,奶奶就靠着这笔钱过日子,几乎不干农活。剩下的两个儿子里,奶奶比较喜欢大伯。
许爸从小成绩好。小学时市里的外语学校来招人定向培养。公社推荐了全校成绩第一的许爸,结果因为地方口音被刷下来了。等到高中毕业恰逢特殊年代推荐上大学,没有任何背景的许爸自然轮不上。高中校长是许爸的班主任,非常喜欢这个学生,想让他留校当老师。结果政策一刀切,从那年起中学老师必须要有大专以上学历,许爸就被淘汰了。恩师不放弃,带着得意门生去镇小学,想先从代课老师干起,结果镇小学刚上任的校长刚好跟中学校长不对付,狭私报复,许爸连讲台边都没摸到。
这时候许爸迎来了他一生最重要也是最遗憾的机会,征兵入伍。
那个年代高中生已经属于少见的高学历,许爸又写了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一到部队,领导就如获至宝,安排他给自己当文书。领导一直想要提拔许爸,奈何政策有规定,被提拔者必须要下基层锻炼,于是许爸卷起铺盖去养猪了。就在养猪的那几个月里头,部队里头突击从文书里头选了一批骨干去培训进修,回来就提干。
领导听说以后急的不得了,赶紧打电话喊许爸回来报名参加培训。结果资格审核时,他的文书工作经历时间正好缺了去养猪的那两个月,又被刷了下来。
第360章 在路上()
♂
独一无二的防狼措施,买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则延后24小时
她将头埋进被窝里头,一只手往上伸,试图摸索枕头边上的耳塞。单位宿舍安排在小区居民楼里头,不知道究竟是哪栋哪户有位勤练不辍的票友,时不时就亮一嗓子《游园惊梦》,冷不丁的能把人的魂给吓飞。
自打被唬过一回后,不备着耳塞许多就不敢睡觉了,谁知道楼上的第二只拖鞋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摸来摸去没摸到,楼下的鸡叫还没完没了,有交相呼应大合唱的架势。
诅咒你们集体禽流感!
许多恶狠狠地坐起身,愤怒地拍了下床板。哎呦喂,席梦思老化的太厉害了,居然这么硬。
她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要是距离平常闹钟响的时候不远了,她也别折腾自个儿,反正也不可能再安然入睡。
手在床头柜上扫荡一圈,没碰着什么东西。
她急了,加大了搜寻范围,结果“啪”一声轻响,掉地上去了。
许多登时就慌了。
大件啊,手机这玩意儿对目前的她而言可以在所有固定资产里价值妥妥排进前三。
华为的低档机子,摔了两回后背就起壳了,她这还没来得及买个手机套护护,听这动静,绝对要首尾分离的节奏。
不要啊!要她花钱换手机,她心口痛!
许多立即跳下床,急吼吼地在地上摸,未果;赶紧奔去开日光灯。
老小区的老装修,灯开关在门边,一点儿也没方便的意识。许多下了床就冻得直打哆嗦,她顾不上埋怨这“你想几度就几度”城市,上下牙直打颤地摸索到了门边,中间还撞到了柜子。
她稀里糊涂地想房间里头哪里来的这么高的木柜,她明明只有个布衣柜,还是最后一次用淘宝时秒抢到手的。后来她可是穷的为了省钱连网银都给关了,彻底杜绝成为剁手党的可能。
门边装开关的位置没摸到陶瓷开关,许多有些发急,她急着看手机的命运。正上上下下摸来摸去时,门外突然亮起了灯,然后响起一阵“淅沥沥”的声音。
当然不是雨声,许多囧,好像小便的声音啊。昏黄的灯光给门框镶了圈柔和的边,有种朦胧的静谧。
舍友昨天回家了,门外肯定不是她。许多囧囧有神地想,门外那位同学,你三更半夜私闯民宅,还开灯,还在人家的客厅里解决三急问题,真的合适吗?
她要投诉,这栋楼明明在他们单位管辖下,一楼还有大厦管理员呢,每天还设置门禁呢,怎么会让小偷闯进来。
一定给差评,然后扣管理员的绩效奖金!
许多愤怒地握紧拳头,勇敢(愚蠢)地将手伸向了门把手。没碰到不锈钢的门把手,而是细长的铁质插销。
脑子仿佛是清醒地运作着,可灵魂却轻悠悠地不知在何处游荡。许多觉得自己一下子似乎分裂成了两部分,遥远而又熟悉的感觉带着水汽从记忆深处旖旎而来。
她神差鬼使地将插销缓缓往后拉。
残存的理智哭泣着咆哮,作死啊,神啊,谁来救救这个蠢不可及拉低人类智商下限的女人啊。
单身、独居、手无缚鸡之力且连个拖把都没扛在身上的亚健康女性,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拉开了地狱之门,走向了自我毁灭的不归路。
明天本地新闻头条必须要有:单身女性遭夜袭,小偷杀人灭口。
连装死都不会,果然只能活活蠢死。
门开了。小小的锐角弧度,不超过30°,昏黄的灯光从扇形缝隙里倾泻而下,落在她的脚背上。
许多下意识地低头,咦,她上次回家有带老妈手工缝制的棉鞋?老妈的眼光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又是用黑布鞋面,明明暖色系看上去更暖和一点。
蹲坐的中年女人意识到了出现在门边的她,微微抬起眼,疲惫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多多啊,等一下。”
许多认出来了,跟她说话的人是她妈。她有点儿惊讶,她妈看上去似乎要比她印象中年轻一些。
怪道“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人类只要一自拍,必须得柔光加持。
她想调侃一下她妈,这一年多来,因为她积极运作调职回家乡的事,她跟妈妈的关系缓和多了。
只是许多还是有些迷糊,她啥时候回家来了,这个月不是因为部里派巡视组进驻,领导根本不让批假么。
再说她怎么记得她家早就装修一新了,哪里还会这么原始,卫生间墙上连瓷砖都没贴,还用痰盂解手。
许妈已经方便完毕,见小女儿还呆愣愣地站在门边,不由皱起了眉头:“赶紧完了上床去。这么冷的天,也不怕鼻炎犯了。”
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鼻塞,许多吓得立刻奔向痰盂。解下裤子才想起来抬头看,幸亏她妈妈已经走回房间正在穿衣服,否则在人眼皮底下嘘嘘真心耻度爆棚。亲妈也不行!
等等,她真不是来小解的啊。许多稀里糊涂地蹲坐在痰盂上,有种诡异的穿越感。然后,她成功了卸下了膀胱的负担。
好吧,晨起一泡尿,作为人类,我们还是不要跟生理本能作斗争了。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看,老式的白炽灯,难怪灯光这么黄。
卫生间夹在父母房间跟她房间之中,南北墙紧挨着西边的位置是两扇门,都安装了正反插销,方便两边人进来使用。
南边墙上的门响了,手指敲在三合板上的声音,混着个还没进入变声期小少年的青嫩嫩的一把嗓子:“姐,你好了没有?”
许多慌忙起身捋裤子。太恐怖了,她刚才根本没把自己方向的插销插起来。手忙脚乱整理好,她含混不清地答应了一句:“好了好了,你进来吧。”
心里头还在嘀咕,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