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三岁-第4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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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这个定论,许爸没下错。此后无论是许宁初中转学去县城还是许婧的女儿上幼儿园读小学,许帅都出大力牵线搭桥帮了大忙。许多当年高考查分也是在许帅家进行的。成绩出来不理想,堂哥堂嫂还四处打电话托同学朋友帮忙,想给她找一个好点儿的学校专业。填志愿时也给了中肯的建议。不管许家在城里租房住还是买了的房子总面积还不及他家的客厅大,每次许爸招呼他家过来吃饭,一家三口都是开开心心地带着礼物来,全然亲戚交往的坦荡热情。
许多不想这一世,因为缺少了许爸主动请堂哥帮忙这个转折,两家就没有了交往的契机。她讲心,上辈子真心对她好,对她在乎的人好的人,她一个都不要错过。
许爸听说许多想去他堂哥家拜年,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他父亲去世早,他父亲成年以后就从许家村搬到这里落户了,他跟大哥与许家村的族人联系都少得很。堂哥的父亲跟他父亲倒是亲兄弟,只是那个年代亲兄弟多的一户能有十来个,要说感情能有多深,骗鬼呢。
许多不好拿上辈子的经历当事情说,只好含混地表示,听说他家的堂哥堂姐都是大学生,我想多亲近亲近。
孩子愿意跟上进的人亲近,这是好事啊,近朱者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许爸试探性地给堂哥家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他家都在,堂哥堂嫂下午才出发去邻市老丈人家拜年。一家四口就直接走路回许家村了。
许宁跟在许多身旁,偷偷吁了口气,朝两个姐姐挤眉弄眼,小小声道:“太好了。我真怕老爸还要去那边热脸贴冷屁股。”
许多摸摸弟弟的绒线帽子。谁说她姐不宜室宜家她跟谁急,她姐连帽子都能自己织出来了。她不忍心现在就打破弟弟的幻想,许爸还是会去老丈人家的。他不能弃妻子于不顾,跟老丈人家彻底撕破脸。
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晚辈与长辈发生龃龉,永远都是晚辈不对,没做到位。君不见,那么多打死亲生孩子的也没被判死刑。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一句歇后语,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许家村距离许家现在生活的村子并不远,穿过田埂跟一条宽大的马路,再走上百来米路就到了。因为堂伯家起了新房子(较许爸的记忆而言),堂哥亲自到村口的祠堂边上来迎接。
每次见到这位堂哥许帅,许多都要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堂哥是林志颖型的阳光帅哥,年龄跟林志颖差不多大,相貌也跟林志颖差不多年轻。别觉得这事没啥了不起,普通人与娱乐圈明星真心不可等量齐观。君不见,塘主张翰发的小学同学聚会照,他的那些老同学看上去硬生生就是塘主的叔叔辈啊!
许多上高中时,堂哥家的昊昊读小学了。班上有同学是堂哥的学生,(许多初二时,堂哥就自己找关系进了县城一所初中,后来许宁转学也是去的那所初中。)知道许多跟昔日恩师的关系,还特好奇地问:“许老师刚毕业吧,还没结婚吧。”
许多: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哥家的孩子好几年前就会打酱油了。
堂伯家的小楼修的相当气派好看。许多感慨的不是这房子的外观,而是房子的实用性。这房子没有用水泥楼板,而是全部用砖石、木头,通过榫卯结构原理建成的。房子的设计者就是没上过一天学的堂伯本人。他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当时钢筋水泥楼板紧俏,销售处的人牛气哄哄,他一怒之下就自己回家画图纸,指挥建筑小工做了。后来东南大学建筑系的一位教授偶然下乡时经过看到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多真心觉得堂伯牛人。他要不是幼时失孤,少年时失祜,真正个苦出身,连学都上不起,肯定能成一代建筑学家。
堂伯家后来厨房改造,往外排的烟囱全部设计成沿着墙内走,二次利用热量,还没有燃烧不充分造成的空气污染。许多当时大学毕业工作了,自认为也看过不少书,有点儿小见识。堂伯给她画图解释了半天,她还是一脸懵逼。呜呜呜,太伤人了,她竟然听不懂。
如果这些听上去都有点儿理解困难不明觉厉,那么堂伯一个大字不识也能通过强行背诵题库(是的,他就是通过题目字数跟相应图片将题目连同答案当成一个截图记在了脑子里),完全不会电脑操作的情况下,还是通过了科目一考试,最终在六十岁生日前成功拿到驾照;真心不佩服都不行。
当然,人无完人,堂伯也做过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些年房地产业方兴未艾,房价在合理范围内时,堂哥许帅就敏感地意识到后面房价肯定会大涨。他看好了一套房,想出手投资。可是他当时手上钱不够,于是求助亲爹。结果亲爹不肯,宁可拿着那十万块给人搞民间贷款。堂哥只好无奈撤退。
然后,2008年金融危机来了,制造业每况愈下。堂伯的借款别说利息,连本金都收不回头了。这年头身背债务的都是老大,杨白劳跟黄世仁早转个儿了。堂伯又不是混道上的,借钱的人逼急了耍无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堂伯一怒之下,把人给揍了。呵呵,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了。
最终还是一脸“我竟无言以对”的堂哥将他爹从警察局里保了出来,倒赔人家五千块的医药费。
堂伯气闷了足有一两个月。后来依旧我行我素。他是典型又不典型的中国式家长,没有要求乌鸦反哺的心。不同于一般的尤其是中产阶级以下的老人,他从未将自己的财产跟子女的财产混为一谈,始终保持自己跟妻子的经济独立。仅凭这点,许多就得给这位长辈竖起大拇指。
结果许多当然没理睬他。她初中时代总裁酷霸狂炫拽,相当目中无人,哪里会搭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倒是隔壁班有个成绩排进年级前十的姑娘被忽悠到了,以达到了县中分数线的成绩进了一所中专。
据说报道那天,她哭着不肯去学校。但初中属于义务教育范围,不存在复读重考,最后只能咬牙去了。毕业以后去了街道某个单位。许多大学毕业时,那单位突然转公了,然后姑娘就神奇地变成了公务员。让所有为她扼腕叹息的人全都一副懵逼脸,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得太快。
志愿必须是要重填的。老师不肯给新表。许多拉着姐姐去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一见许多就头疼,这孩子成绩再好都头疼,就是个刺儿头。而且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的有理有据的刺儿头。
许多也不废话,三两句说清来意。许婧的班主任还强撑着,表示志愿表都是按照人头核发的,没有多余的表格。许多不说话,始终微笑。当她蠢啊!不说有没有备用的表格,单说初三的学生吧,也不是人人都参加中考。不少学生这时候已经放弃学业出去打工了,只等毕业时回头拿个毕业证。
教导主任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要顾及到同事的面子,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然后让许多跟许婧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拿了张新表过来。教导主任告诫她们:“这事跟谁都不能说。老师这么做是担风险的。本来每个人就只有一张表,填废了也是这张表。”
许多无意得了便宜还卖乖,自然不可能就这种问题跟他纠缠,连忙认真道谢,就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前,看她姐填好了志愿表。许多同时将之前的那张志愿表撕了个粉碎。她得彻底断绝李代桃僵的可能。
好在许婧现在的数学完全靠李老师补习,否则中考前这段日子她绝对不好过。许多这时也将初三物理书的上的电路图过了一遍。她也不指望她姐真明白了,直接找了几种典型题目,让她姐死命背下来。
许婧在如火如荼地备战中考。许家其他人也在如火如荼地收割菜籽跟小麦,然后空下来的田要迅速翻耕,接着灌水栽秧苗。此时不比将来,村里头联合收割机的应用不普及,大家主要还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拿镰刀割。当然这时农业新政还没推行,俗称“三粮四钱”的农业税未取消,田亩补助果断没有;即使有联合收割机,一亩田到手的纯利润够不够收割机的钱都难说。
许爸的脚伤未痊愈,不能蹲太久,且地上的麦茬油菜茬都硬得很。一不小心踩到了,对他愈合状态的脚绝对是人间悲剧。现在张大夫连绿药膏也没了,光每天让许爸拿药水泡脚。许家人一点儿不敢疏忽大意。
许爸留在家里统领后勤,给他们烧饭、洗衣服、喂鸡鸭、做家务。下田干活的人只有许妈、许多跟许宁。
许宁毕竟年纪小,不到生长发育的时候,还是孩子样。许妈安排他将菜籽抱到大塑料砧布上,等晒得差不多再上去踩。菜籽没有脱粒机,纯粹靠人工踩踏跟连枷拍打脱粒。小麦则是运到马路上,靠来往的车子压碾脱粒,所以麦粒里头有很多小石子,必须得挑出来。
当地的小麦加工出来的面粉筋道足,口感非常好。但当地人跟一般的江南地区一样,并不以面食当主食,而是吃稻米。许家一贯小麦种的少,大概是菜籽量的一半。
第582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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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许婧也听到了; 脸上的神□□言又止。许多垂了下眼皮,叹了口气; 摸摸弟弟的头:“算了; 什么都别想; 都先好好睡觉吧。”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头一团浆糊。她还当过三年医生呢; 结果对她爸爸的脚上依然无能为力。就是外伤; 又没伤到骨头,不过消炎抗感染等待伤口愈合而已。可是这好比人的腿摔断了; 养好了,可每到阴雨天气就会隐隐作痛一样。西医里头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但事实它的确存在啊!
许多都混乱了; 一夜没能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过来看许爸。许多认出来,这人是她一位小学同学的妈妈; 曾经跟着许妈一道去玩具厂领娃娃小衣服回家加工; 算是村里头跟她家比较熟悉的人了。只是她早就不记得这人姓甚名谁了,只好含混地喊一声“妈妈”。老家的习惯; 跟自己母亲差不多大或者略大一些的没亲缘关系的长辈都叫“妈妈”; 而自己的母亲则喊一个单字“妈”。父亲的称呼则是“爸”跟“爸爸”皆可。
那位“妈妈”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问了几句许多上次考试分数,然后又对许爸许妈表达了一通诸如“我儿子要是有多多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之类的话。许妈照旧是要谦虚; 说“男孩子贪玩一点正常; 等到一开窍; 女孩子怎么也比不上”,成功了取悦了对方。
许多在旁边就是默不作声,她现在连笑都挤不出来。
絮絮叨叨半天闲话以后,“妈妈”总算给了准话:“放心,我那老舅公虽然眼睛不行了,耳朵也听不清了,但人还是精明着。别担心,我上个礼拜才去看过的,好的很。我把地址给你,你就去闸唐桃李村,随便问哪个,张大夫家在哪儿,都晓得的。到了你报我的名字,我小时候是跟着我老舅娘过的,他准晓得。”
许妈其实心里头想让对方陪自己走一趟,但谁家没事,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还是千恩万谢地将人给送出了家门。
许爸已经挂了一个礼拜的水,昨天夜里还是脚心胀痛。许妈怀疑铁锈在肉里头没清干净。许多心里清楚,这怎么清的干净,要真清干净势必得扩大伤口,在里面翻找。且不说效果如何,整个清理的过程对许爸的脚来讲不亚于二次伤害。要真有铁锈之类的,也就是等着身体自己慢慢吸收了。
许妈没有立即带着丈夫去闸唐看大夫。一个眼睛耳朵都不好使的老人家,九十多岁了,走路都得人扶着,许多总觉得挺没底的。她跟许多叹气:“要是老陈医生还在就好了。”
这位老陈医生是个传奇人物。他“□□”时被下放改造,治好了许多外公严重的胃溃疡。“□□”结束了,不知道是因为家人都没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老陈大夫一直留在了那座镇上的卫生院,也因此救了许多弟弟一命。
许多的弟弟许宁三岁时,有一天吃过午饭不到一会儿就抱着肚子直打滚,黄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许妈抱着他冲到镇医院,中午醉酒还未散尽酒劲儿的值班大夫上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盖棺定论:急性阑尾炎,要立即手术。
许妈签完字整个人都要软了。还是跟在身后跑丢了一只鞋的许多撑了她一把,才没把母女俩都带倒。医生刷手准备上台,麻醉师都已经配好了麻醉药,都给皮肤消好毒了,许妈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冲向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锁着,许妈当时身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把门给踹开了。吓得穿着洗手衣正让护士帮忙穿手术衣的大夫“嗷呜”了一声,旋即怒不可遏:“你这女的怎么回事?!手术室是你能闯的地方?!”
许妈才不搭理他呢!一把抱起手术台上跟个待宰的小鸡仔似的儿子,丢下一句:“我儿子才不可能是阑尾炎呢!你个庸医。”
许多后来自己当医生了,再听妈妈说这段她颇为自豪的往事,不由得扶额。她真心同情那个大夫啊,当时条件有限,镇上影像学检查设备基本全是几十年前的淘汰款;许宁的临床表现跟病史,搁她手里,第一诊断也得考虑是急性阑尾炎。这不许宁都转到市儿童医院了,人家专科大医院的医生不也没给出正确诊断,而是考虑急性胃肠炎,先留院输液观察。
许妈回忆说,当时宁宁小,血管细的哟,只能打头皮针。结果孩子疼的一抽一抽的,一抽那针头就歪了鼓出来,负责看他的护士都急的要哭。我一看人家姑娘可怜兮兮的,都不好意思骂她。再回头找那大夫吧,他一天门诊下来嗓子都哑的发不出声音来了才敢喝口水(怕中途喝水上厕所耽误给孩子看病),我也说不来坏话了。后来我跟你爸一商量,不行啊,宁宁眼瞅着都蔫吧了,咱还是换一个大夫看吧。
两人想来想去,抱着孩子奔去找了老陈大夫。
老陈大夫翻翻许宁眼睑看了看,摸了摸他的肚子,又问了许爸许妈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