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美南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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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倒在街上碰上了孟兴郊,他与我形同陌路,我跟他也没法说话。王员外家的牛将军成了哑巴,这件事儿没人不知道了。我想孟兴郊也是知道的。或许他见我可怜,也便不找我的后账了吧。只是,往日还亲密无间,今日却相遇无言,这心,怎好受得了呢?
一定要去见一见孟嫂,一定要去见一见孟兴郊,心血来潮,骑马奔去。
还没到她家,在河边我就见到了洗衣服的孟嫂。当然不止她一个,河边洗衣服的闺女小媳妇也不少,河里河外还有玩耍的孩子。河水已经凉了,可孩子们的心还热着呢。
我下马将马拴到树上就向孟嫂走去,显然她是看到我了,等我走得差不多了,她扭转身一盆水就浇了我个水淋淋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任水淋漓而下,四周是一片女人、孩子的笑声。
我呜呜哇哇地在跟她说着什么,四周一片静,只听到我呜哇的声音和河里鸭子间歇性的叫声。
“滚!”孟嫂手持棒锤凶狠狠地瞪着我,“再不滚我砸烂你的头!”
往日的柔情一扫而尽。
我心如死灰,任她扬着棒锤也不躲闪,有几个女人走过来劝着。
“算了,算了,他一个哑巴,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
“他也知道错了,是在向你道歉呢。再说,他也不知那是你丈夫啊?”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差点没让那小道姑给药死!”
孟嫂说:“报应!阎王爷怎么就不叫你死呢?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滚开!”
我还是站着不动,孟嫂一棒锤砸了下来,没砸我的头,而是砸到我的肩上,我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别打了别打了。”女人们劝着却没人夺她的棒锤,孟嫂咬着牙举着棒锤又向我砸来,半截窑上竟停下来将棒锤扔了。
我抹了抹水湿的脸,我知道我的脸上不仅有刚才的水还有新流的泪,女人们都在注视着我,我疯了一样跳进了河里,啊啊呀呀地扑腾着水、击打着水……
孟嫂拿起衣服甩了甩扔进盆里,狠狠说道:“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别以为你装疯卖傻,我就能原谅你?妄想!”
大凡能装的人不是装疯卖傻就是装聋作哑,孟嫂却觉得我同时具备了这两种装。
没有比让人误解更难受的了。
孟嫂端着盆子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走出了河,呆呆地骑上了马,呆呆地回到了王员外家。
路人见我一身湿衣,皆觉得稀奇,都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都想看我,我却不想看他们。
我在胡思乱想着。
断梳。
孟嫂和我或许就像那断梳一样说断就断了。断了就难合了。
可草花呢?
何时才能见到草花呢?我不是不想草花。可能大家也如我一样,一件失去的东西或没了的人,你越想他便越是想,越是想便越折磨自己。没别的办法。只有尽可能不去想。尽可能往别的地方多投入些。
不能相见就要学会忘记吗?
相见都注定着相忘吗?
这里,我是突然来的,早晚也会走的。
我走了,就会失去很多。这是必然的。
不想未来,少想过去,就走在现在吧……
正浇着花的小朵见我一身湿的回来向我投来关切和好奇的目光。
小朵放下喷壶,就要拉我,我一甩,甩开了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是哪个把你当花浇了?浇得也太湿了吧。《芙蓉锦》读多了,也成大诗人了?”
她竟然知道我在读芙蓉的《芙蓉锦》。
看来,没有什么能瞒过女人眼睛的,更没有什么能瞒过女人的心的。
但是,如果你在女人面前表现太老实太实在,她又感觉一切是那么乏味。
你只有狡猾地跟她周旋而最终又让她捉住你的狐狸尾巴她才感到一切虽苦恼一切又是多么地有意义。
女人一手狠狠揪着你的性特征,又要一手去抓你不断摇摆地尾巴,并为自己揪前顾后而乐此不疲着。
女人很少上战场,女人天生却是一个好战士。生活就是这么矛盾着。
小朵跟着我进屋,帮我找出衣服,说道:“快脱下来换上!”
小朵扭身出去了。
等我换好衣服,她走进来将衣服收了。我明白她这是要帮我洗衣服。这些日子,小朵经常帮我洗衣服。当然,王员外的有时她也会拿去洗。
到了晚上,冯秃子依然是不请自到地来了。
冯秃子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
“你就没写一首让海枯让石烂的诗吗?”
我摇摇头。
冯秃子黯然神伤,“知道就是这种结果,这也怨不得你,明知道是这种结果可我还想试试,这他娘的不是自找不好受吗?那梳子呢?”
我啊啊了两声,比划着一个女人梳头发,往地上一扔。
冯秃子眼里有了些亮光,“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她用它梳头发了,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可能没用过这种梳子,高兴得吧激动得吧。得其所用,是梳子之幸,得此宝梳,是小朵之福。我心足亦!”
我直摇头,从柜子里取出断梳,递给了冯秃子,冯秃子一见都快哭了,“我的梳子我的梳子怎么成了这样?就是不喜欢我这秃子也不能不喜欢我的梳子啊?”
我朝他比划一番,意思是小朵不愿意,小朵一生气就摔了梳子。
冯秃子不再看我瞎比划,拿着断梳走了,竟然还半说半唱到,“我爱之人断我心,爱我之人断音讯……”
冯秃子所说的爱他之人是不是就是他所讲的他要饭时那家的姑娘啊?秃字自有秃子的爱情。
有些事在意料之中,有些事在意料之外。那日我与芙蓉去县城的“七分裱”去取画,竟发现那里已是一片焦土。
问路人方知,三天前的夜里这里突然起了大火,官民救了半天方将火扑灭,发现了九具尸体,经查证指认除“裱七分”和他的大女儿不见影踪外,妻子儿女以及伙计皆死于火中。
我和芙蓉唏嘘不已。
走至半路,骑着驴的芙蓉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这画失了也就失了,大不了再让宫素然画一幅送你,可惜了这些条人命,还有那不见踪影的裱七分父女……不知何人竟下此毒手?”
我心下也很是郁闷,竟然拔剑乱砍了一些路边的枝枝叶叶……
到了家,我们各自回屋,我在床上没躺多么一会儿就听到了哭声和吵声,林墨玉进屋来拉我,“快去看看吧。芙蓉跟员外爷吵起来了。”
屋外很多人在偷听,我跟墨玉不管不顾地闯进了王员外的客厅。
芙蓉满眼泪水,“我再问你一遍,我屋里那幅画到底是不是你拿了!”
王员外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什么破画,白给我我都不要。”
我听出来了,是我那幅信手涂鸦之作不见了。真是巧了,宫素然送我的芙蓉画像在我手里还没热乎就没了,芙蓉得到我的涂鸦之作也没多长时间说丢就丢了,而且竟在同一天。是断梳之过吗?可这断梳与我跟芙蓉又有什么关系?
“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除了你,谁敢拿我的东西?”芙蓉再次质问王员外。
“院子里现在这么杂,谁都往家领人,丢了东西你不查不找,先劈头盖脸地问起你老爹来了,我这可是刚从外面回来,你那破画我拿他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你的话我能信吗?”芙蓉扭头走了。
“那你他妈信谁的?滚,都给我滚!你们是来看笑话的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林墨玉用手拉我走时我才明白王员外是在说我跟墨玉。
林墨玉跟我进了我的屋里,笑了笑对我说:“你画得那破画芙蓉还真当成宝贝了。你看她今天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
想想芙蓉哭成那样我心里也不好爱,愁苦着脸。
“看样子,这画真不是王员外偷的。其实,我能找出偷画的贼。”
我的眼睛一亮。墨玉是聪明的,是有办法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第066章 芦草断案罚小朵()
“其实只圈定在三个人身上就行,小朵、欢儿、雪琴,只有这三人经常帮芙蓉收拾屋子。只要把三个人叫来,你看我怎么断案。断了案把画找出来,咱们给芙蓉一个惊喜!”
林墨玉信誓旦旦。
“我这就去喊这三个人,这事儿不能拖,等会儿你在边儿上绷着脸,吓唬他们就行,千万别笑。”
不一会儿,林墨玉果真就把小朵、欢儿、雪琴带进了我屋里。
林墨玉掩门而坐。
小朵、欢儿看看我又看看墨玉,脸上一片孤疑之色,看起来很有些忐忑。只有雪琴无知者无畏,朝我笑着问:“相公,你叫我们来,是不是要一起睡觉?”
“睡觉,睡觉,就你整天睡觉,以后让你去烟花巷,让你天天陪人睡。”墨玉怒斥着她。
“好哇!好哇!去了烟花巷是不是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烟花?”
“扑哧”,小朵笑了。欢儿没憋住,也笑了。
“笑吧,总有你们笑不出来的时候!”林墨玉说着瞥了一眼我腰里系着的剑。
我手握剑把,一脸冰霜,随时皆有剑出鞘的可能。
林墨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扶椅扶手,一手打手势,“芙蓉小姐的画,我敢说,出不了你们三个人。是谁拿的,最好现在就站出来,我还可以在芙蓉面前替你们求求情。不然的话……不用芙蓉动手,牛将军的剑就会找你们说话的!”
小朵扬了一下头,欲说还休。
欢儿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
雪琴脚搓着地,看着我和墨玉嘻嘻笑着,有时还吐吐舌头,卷卷舌头。流了口水也不用帕子了,而是用袖子一抹。
“不说也行。”林墨玉从袖子里拿了三根芦草,“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三根一样长的芦草。”
林墨玉一边发放芦草一边说道:“这不是普通的芦草,是让一个老和尚点化了的芦草。明日一早,还是在这里,你们拿着芦草来见我。偷了画的人,她手中的芦草就会悄悄生长,自然就比其他人的长一截。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次日一早,小朵、欢儿、雪琴拿着芦草都进了我的屋子,墨玉早就等在了这里。
三人一进屋,墨玉将三人的芦草一比,欢儿和雪琴的一般长,只有小朵的竟短了许多。
“欢儿、雪琴你们出去!”那雪琴笑而不动,欢儿硬把她拉了出去。
墨玉依然把门掩上。
小朵急了,“我的最短,凭什么让我留下?”
“就因为你的跟她俩的不一样,这无疑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偷画的人芦草会变长的,而我这个最短,怎么会是我呢?”
“照你说是她俩偷了画?”
“两人合谋办坏事儿的多了。”
“你想一想,一根芦草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变长,只能是有缘有故的变短,因为你做贼心虚,担心芦草会变长,所以就把芦草剪短了,我说的是不是?”
“没有。我没剪。我的芦草就是这么短。是她两个的芦草变长了。”
“我看你还嘴硬!伸出手来!”
小朵犹豫了一下便把手伸了出来,这墨玉就是手快,从袖里拿出锥子一下就向小朵手心扎去……“哎呀!”疼得小朵大叫一声,捂着手心满屋乱转。
墨玉问道:“承不承认?”
小朵说:“我承认什么?芦草我没剪!画我也没偷!”
“我看你不见棺材不落泪,芦草明明短了许多,还说没剪?”墨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连着用锥子向小朵手上扎去,那小朵疼得鬼哭狼嚎一般,我上前一把拉开墨玉,小朵趁机躲在了我的身后。
墨玉说道:“快让开!不给她点厉害她不会承认的,很快就水落石出了!你到底把画藏在哪儿?你要不说,我不只扎你的手,我想扎你哪儿就扎你哪儿,你要不听话,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王员外,看她怎么处置你!”
小朵哭着说,“这芦草不是我的最长,为什么要说是我偷的呢?”
墨玉就追着还要扎她,小朵就跑,我在中间拉着架,小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小朵的两只手掌滴着血,不由得让我想起梦中登独子的断掌。
“咚咚咚”,门使劲儿敲着,我去开门,墨玉死拉着我不让。我推开墨玉,开了门,芙蓉走了进来,屋外的人也大着胆子跟着进了屋。
“怎么回事?”芙蓉问道。
墨玉就兴奋地将芦草断案的事说了一遍,小朵在一旁插着话哭诉着自己的冤屈。
芙蓉说:“就算小朵剪短了芦草,又怎么能断定是她偷的画呢?她只是担心把她当作贼,故作聪明罢了。”
小朵连连点头:“是,是,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芦草剪短。可那画我确实没偷,我只是想让芦草短一点,自己免受怀疑,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你不是没剪短吗?怎么这时承认了?”墨玉又转对芙蓉说,“别听她花言巧语,那画一定是她偷了。以前在你屋里时,她也说过很喜欢这画的。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们怎么相信她?”
芙蓉道:“信不信她也不是你说了算?我的画丢了,有你什么事儿?谁让你自作主张胡乱审问这个审问哪个,你以为你是谁?”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真不值得搭理!你的事儿我再也不会管了!”墨玉甩袖离去。
芙蓉瞪了我一眼,第一次对我用了训斥的语气,“你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事儿怎么也跟墨玉搅在一起?还嫌水不够浑吗?”
我低下了高贵的大脑袋。
小朵忙替我开脱,“怨不得他,刚才要不是他拦着,我的手掌会扎成马蜂窝的。”
芙蓉拿着小朵的手看了看,唏嘘不已,“这时就像个女魔鬼,以后不想怎样呢?从今往后,你们都离她远些,更不要去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