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密码-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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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畏畏缩缩地跟在她后面。
女人沿着溪水走过来,在距我们一两米的地方停下,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番,偏头说:“五舅,这两个人就是你说的怪物吗?”
大胡子男人头埋得很低,小腿微微打颤。
女人转回头,启齿一笑:“我五舅天生胆小,怕见生人。你们是鸟国来的吗?”
我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听说鸟国的人骑着凤凰,在沼泽里放牧彩云。你们不是鸟国的人,怎么越过大沼泽呢?”女人挑了挑眉,“莫非你们是三毛国的奇人?据说只有三毛国的人才有不会飞的肉翅膀。”
“姑娘,我们不是鸟国也不是三毛国的人。”我恳切地说,“我们乘着一座会飞的塔,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我和我的同伴在探路时出了意外,才流落到这儿。”
女人再次打量着我们:“很遥远的地方是多远?凡是太阳月亮和星星能照耀到的地方都不远。你的同伴受伤了吗?”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的翅膀折断了。”
“哦。”女人走上前,察看了三妖精的伤势,“看来伤的不轻。我叫槎。那边是我的牧场。你们先到我的牧场里歇脚,在想办法疗伤。”
我看了看三妖精,她轻点了一下头。
我对槎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活着总是有麻烦,死了才一了百了。”槎捏了捏手中的鞕子,“五舅,快来帮忙把病人扶回去。”
五舅十分不自然,脸红到脖子根:“她她露肚脐扶扶她她的乳**会会碰到我”
槎啼笑皆非,把手中的鞭子扔给五舅:“真没见过,竟然有害怕女人**的男人。没**房还是女人吗?”她帮我扶起了三妖精,“唉,我五舅就是太傻,所以长得这么俊,也没有女人愿意给她骑。”
五舅从地上捡起鞭子,从槎手中牵过小黄羊赶紧往前走。
在槎的帮助下,我们齐心携力把三妖精扶到了牧场。
牧场有一大一小两间谷仓,有一栋木楼,围栏里有牲口棚,旁边有一块种植着蔬菜的菜地。此时几百匹头上长着双角或独角的青色的马悠闲地在阳光下徜徉。马的脖颈、脊背和小腿皆为纯白色,非常漂亮。
我欲和槎把三妖精扶上木楼,五舅拖住我,别别扭扭地说:“大兄弟,女人女人不在门头上挂马樱花,男人不不能进女人的房。不然会遭天打雷劈。”
出于对槎的尊重,我放弃了上楼的打算。
槎把三妖精扶上楼后,五舅把我引进楼下的房间。
房间里铺着干草,上面铺着兽皮。
五舅腾出一个地方收拾好作为我的住处,然后拔开火塘里的灰烧水。他是一个极敦朴的易相处的男人。
我和五舅很快熟悉了。他告诉我,在羲和国,男人没有任何财产。出生后随母亲生活,成人后外出闯荡,年迈了归本家由本家姐妺和后辈赡养。他没一技之长,没能耐在外面谋生,只有帮姐姐的女儿槎管理牧场,将来由槎养老送终。
在与五舅的交谈中,我弄清了羲和国的全称是羲和皮母国。这个国家的女人自称是太阳神羲阳的女儿。所以羲阳就是太阳女神的称呼。这个女神给人间带来了光明、火种和生命。
我隐约意识到,五舅口中的这个女神,就是后世称颂的女娲。
喝了五舅用一种草泡的热水,我跟他一起去溪边捞鱼。他剖鱼的手法极奇特,先把鱼尾折断,之后从鱼腮处取出内脏,又用一把极薄极锋利的竹刀从鱼腮处伸入鱼腹中剔骨。这种方法能把鱼刺完整剔出来。但后世擅长于烹鱼的大厨,根本没掌握这一套出神入化的技巧。
五舅煮鱼的方法也奇特,把剖好的鱼放在瓷盆里,加入清水,放上泡给我喝的酸中带甜的草,然后把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石蛋放进盆中,水刹那间沸腾,煮熟了鱼,把铁石蛋捞岀放进盐,就做成了十分美味的鱼汤。
晚餐很丰盛。米饭是竹筒饭,非常湥恪�
五舅用食篮为槎和三妖精先送了饭后,围着火塘跟我一起喝酒。倒在竹筒中的酒又烈又香,每喝一口,仿佛入口的酒令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五舅认为男人就应喝烈酒。我也认为烈酒能使懦弱的人变得坚强,也能使坚强的人柔肠百结。
油灯下,五舅醉倒在火塘边。我也但愿能象他一样胸无宿物地喝醉,但我不能够。只因要适应一种生活方式容易,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很难。
曾经我遇难负伤,在大峡谷里与善良的山民度过了五年牧羊的日子。在那些波澜不惊的时光里,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现在和将来也不会忘记。
命运总是与多种方式磨砺着人生。在这个过程中苦难更易使人成熟。我深知在旅途中会有无数艰难困苦,但是在停止呼吸之前,无论怎样的困境,都不会令我因畏惧未来而苟且偷生。
在我独自喝着酒思考人生的时候,槎下楼来到了房里。
我抬头看到她,不禁大吃一惊。我惊诧的不是她在夜色中的美艳,而是她手中持着的一只坠着绣着精美图案的荷包的旱烟杆。
在现实世界里,普遍流传的烟草的发源地起源于美洲。发现新大陆之前,人类社会基本不知道烟叶和咖啡之类的东西为何物。随着殖民主义者的入侵,古老的玛雅文明被彻底摧毁,烟草的培植却在全球范围內蔓延开来。几百年后,禁烟成为人类社会恶魔附体的最大难题。
近现代文明史上,烟草种植、烘焙和人类广泛吸食的历史确实只有几百年,但只是指卷烟而已。事实上,人类嗜烟的历史,比嗜酒的历史还长。在卷烟流行于世之前,世代盘踞在横断山脉周边的多个民族,不分男女,就有用粗竹筒与细竹杆吸食旱烟和水烟的习惯。有的地方更有用烟叶做菜的风俗。然而历史研究者、民俗专家和人类学家皆忽略了这方面的研究。
香烟在现实世界里成为公害的原因,是现代科学表明吸烟污染环境和易令人患气管炎、肺癌之类的病症。可是科学也有狭隘之处。简单地说,一百个吸烟者和一百个天天在厨房里闻油烟的家庭主妇,两者谁患肺癌的机率更高呢?
我曾经猜测烟草种植的历史在华夏古文明史上就已经出现,有关神话传说中的有关吐火以及吞云吐雾的传奇多与吸食烟草有关。如今我的猜测在槎手中的旱烟杆上得到证实。我吃惊的是有的惊天隐秘总是在不经意中随意展现。
槎走到我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抽了一口旱烟:“怎么,你也怕见**吗?我听三妖精说了,你们的国认为露**、乳沟、**和**都是邪恶和可耻的。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女人展露身体会可耻呢?”
“女人的身体不可耻。”我喝了一口酒,“把美好的东西渲染成邪恶的观念才可耻。”
槎莞尔一笑:“三妖精跟我讲了很多奇异的事情,还把她的手枪和匕首赠送给了我。现在我相信你们是坐着会飞的塔来的了。她叫你博士,这个称呼有点难听。”她把旱烟杆递给我,“抽一口。”
我接过旱烟杆抽了一口烟,感觉烟味醇香,极提神。
“三妖精翅膀上的伤很重,我治不了。”槎往火塘里添了一根柴,“我想明天去花城请大巫悲来给她疗伤,你去不去”
我把旱烟杆递还她:“去。”
槎伸脚踩了踩我的鞋子:“男人没有骑三青马的资格。你用这东西包裹着脚,能跑得快吗?”
第282章 浴火之地 四()
第二天一大早,五舅把我从睡梦中唤醒。他为我准备了两只用麻线栓着的竹筒。一只装着烤肉干丝,另一只装着烈酒。
“大兄弟,这是去年打的狍子做的袍子。我侄女让我送给你穿。”五舅指了指一个悬挂着的篮子,“你的东西全放在里面。”
“五舅,谢谢你。”我匆匆洗了脸,赤膊把袍子围在腰上,交叉背上了竹筒。
五舅看了看我,抓了一朵枯萎的花递给我:“以后起来嚼朵鬼花,免得说话不好闻。我侄女在外面等你。她脾气不好,路上别跟她顶嘴。”
我点了点头,把花放入口中。
五舅把我的头发揉乱:“进了花城,要是有女人主动从屋里出来给你摸**,不要摸。你没东西给人家。要是女人发现你是外来的杂种,不单单不给你骑,还会叫人打断你的腿,割了你那玩意儿。”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侄女更不能骑。她是灾星。去吧,大妹子有我照应。”
我嚼着花岀了门。
漫天朝霞下,槎骑着一匹配着木马鞍的三青马,拖着另一匹驮着包裹的三青马,上下看了我一眼,有些不乐意地往屋子喊:“五舅,把你的弓箭和箭壶拿来给博士。”
五舅在屋里回应:“大兄弟连松鼠都没猎过,不会拉弓射箭。背长弓会被人耻笑。”
槎嘀咕:“你会拉弓射箭,也不见得有什么球本事。不然为啥还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她对我扬了扬马鞭,“我们走!”
在绿草成茵的原野上走了一段路,天色大亮,旭日东升。
槎勒住马头,偏头看着我。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踮着脚走路的样子像只傻鸟,赤脚走路都不会走,真是笨。”槎翻身下马,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往我身上抹,“真不明白,你以前怎么会把身体遮起来?一个大男人禁不住风吹日晒,会遭白眼。”
我很窘迫。
连续往我身上涂抹了泥土后,槎拍去手上的土灰:“现在有点男人味了。”她向前走了两步,“要象这样走路,明白吗?”
我点头。
槎骑上马:“还有,看女人目光不要躲躲闪闪。那样更容易让人以为你有坏心眼。”她笑了笑,“千万不要学我五舅,不敢看女人的屁股和**。所以没有女人愿意让他碰。怪了,他和男人在一起很正常,一见到女人就哆嗦。这是不是一种病?”
我跟着马走:“可能是从前五舅被女人欺负过”
“欺负?”槎玩弄着马鞭,“我们家除了五舅,几代全是女人。他最受宠。到10岁时都还在吃奶。也可能奶水吃多了,成人后见到女人的**都害怕。哎,从前愿意给你骑的女人多不多?”
我有些不好回答:“恐怕不多。”
槎抿了抿嘴:“你不象不会讨女人喜欢的男人。其实可悲的是我,没有男人敢喜欢我。”
我看了看她:“怎么会呢?”
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张开了右手掌:“我是断掌。象我这种女人成人后不配有花房。不能在门头上挂花环留男人过夜。不能生儿育女。只有绝后。所以我13岁行了成人礼,就被赶岀了花城,靠养马与人交换货物维持生计。我的姐姐妹妹在花城都有花房。她们生儿育女,接受众多男人供养。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不知怎么安慰她。
槎瞥着我:“我五舅有没有提醒你,即使我愿意张开腿给你骑,你也不能骑我?”
我轻点了一下头:“出门前五舅对我说过。”
槎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笑:“他是为你好。哪个男人碰了我,会被克死。要是肚里留了男人的种,我会克死孩子。我是灾星,只能自生自灭。”
我想了想:“阿槎,我听说过很多断掌的女人和不会生孩子的女人被族人遗弃的故事。我只想说,断掌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槎一脸执拗,“在花堂里举行成人礼时大巫轩没有给我和几个女孩子点红痣戴花环,她说我们前世犯了弥天大罪,羲阳大神在我们手上做了印记,罚我们一生独守空房,象鲜花一样渐渐枯萎。”
“没有前世和来生,唯有今世。”我深沉地说,“也没有人能摆布你的命运。连傩巫鬼神都不能。”
槎倒吸了一口冷气:“千万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些亵渎神明的话。不然你会被装在藤笼里沉寒潭,永世不得投胎。”
“只要这一生过的有意义,胜过所谓的投胎千百次。”我很坦然,“没必要非把自己弄成罪孽的化身,人间的囚徒。”
槎骑着马默默地行了一段路,缓缓偏过了头:“你跟我说这些话,我很开心。以后心里难过了,我就会想想你说的话。”
“应该这样。你不快乐,就不会给别人带来快乐。”我笑了笑,“我希望你是一个快乐的女人。”
槎扑闪了一下眼睛:“要是能治好三妖精的伤,我们都会很快乐。”翻过几座山丘,太阳已经当空。
我感受到了炎炎热浪。奇怪的是,酷热并不是来自天上。
槎看出了我的困惑,下了马,把两匹马拴在一块石头上,拭了拭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歪了歪头:“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我随着她攀上一个土丘,往下俯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的南侧有十个大小不一的石窟火光熊熊,溶浆沿石窟不断涌出,流入分布在方圆几公里纵横交错的一条条甬道之中。成千上万赤裸上身,仅用兽皮遮羞的男女工匠或用吹管,或用模具提取溶浆在铸造各种器皿。另有无数工匠在汹涌澎湃的江水边为锻造的大大小小的器皿淬火。经淬火的器皿有的又再次被投入溶浆之中。
与此同时,有人指挥一种体态类似大棕熊、嘴上罩着笼头的兽类用竹筐驮着五彩缤纷的石头络绎不绝而来。石头被不断倒在几个巨大的石磨上,由罩着眼罩的数百匹剽悍的三青马转动石盘碾碎,随即被投入到燃烧的石窟中冶炼。
“这里叫地丘。”槎伏在我耳边说,“从前天破了,羲阳大神带着火种从天上下来,在这里点燃了地火。从日月山拉来五彩石冶炼,补好了天。从那以后地火一直不灭。匠人们世世代代从日月山运来五彩石,铸造神器灵鼎,奇物护符,巨鼓宝刀,强弓利箭供给各国,佐护天下安康,享受太平。”
“我曾经听到的故事是说有一个叫羲和的女神,生了十个太阳儿子。她喜欢在甘渊里为她的儿子们洗澡。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我感慨地说,“有很多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