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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部分

盛唐余烬-第162部分

小说: 盛唐余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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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走得寻常门路。”

    窦华纳闷的地方也在这里,能让高力士亲自去打招呼的人选,一定出自天子亲授,若是人选没问题,又何必多此一举,毕竟谁不知道,前任相国李林甫,一向就把持了选官之权,任用私人,视前朝制度如无物,三省制衡的举措形同虚设,如今他才刚刚亡故,天子就来这么一出,不得不让人多想上一层。

    门下省是有封驳之权的。

    这个当口,若是有哪个不开窍的给事中或是侍御史,将文书打回去,岂不是给天子添堵?

    “你的意思,天子是在借此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朝堂上下的反应,以及大夫的态度。”

    被鲜于向这么一提醒,杨国忠悚然一惊,不得不说,对方提醒得还算及时,他怒火中烧之下,的确有阻挠的打算,或许那样就正中天子的下怀了。

    “区区一个闲职,还未在某家的心上,那个刘单,是哪一个的人?太子么。”

    “应该不是,大夫要招揽于他?”

    “你们想个法子去会一会此人,看看他是不是识时务。”

    杨国忠从鼻子哼了一声,若是连自己的示好都无动于衷,那就表明天子此举,用意之深,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

    “一个闲职的确无足轻重,天子的意思也难以揣测,某在想,为何昨日一天的宴会,只许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差事,咱们关心的那些结果,依然毫无头绪?”

    “谁说不是呢,天子的做法,愈加让人不明所以,就连娘子那里,也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圣意,令人扰心啊。”窦华附和了一句。

    “如今形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从表面上来看,天子将战事的赏赐与相位的空缺联在了一块加以考虑,未必没有虚位以待的打算,只不过人选属谁,尚在疑虑当中,如今的人选,已经不只是大夫一人了。”

    “太子、哥舒翰、还有安禄山?”杨国忠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有一人,也不可不防。”鲜于向轻轻地点出一个名字:“封常清!”

    “哼,那个瘸子?他也配。”

    鲜于向没有理睬他的怨恨,继续分析道。

    “一场战事,空出了一个相位,李相国在世时,压制边将入朝为相之路,如今他不在了,这些边将便进入了天子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对于咱们来说,最为不堪的结果,当是太子上位,陛下若是有禅让之意,先以太子兼右相,培养自己的班底,在一、两年之后,再行退位之事,便是水到渠成,除此之外,无论是安禄山、哥舒翰还是封常清,都不足为虑,因为他们没有根基,大夫对付他们,要有把握得多。”

    “而这其中,又以封常清为甚。”

    鲜于向平静地说道:“某这么说,大夫可能明白?”

    杨国忠拈着精心修饰过的胡须,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同一坊市隔着一条街的高府,刘单睁开眼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一睁开眼,封常清那张令人深刻的面容便进入了眼帘。

    “中丞?几时了。”

    “快到午时了,本想来叫你一起吃饭的,见你宿醉未醒,就多待了片刻。”

    封常清笑了笑:“你我本就是好友,又有婚姻之约,将来结成儿女亲家,你还要中丞中丞地叫,岂非生份?”

    “是某口误,你此番立下大功,岂会止步区区一个御史中丞。”

    封常清一怔,随即摇头不止:“都说你父子不相像,这讥讽的口吻,简直是一脉相承。”

    “说笑而已,某只记得昨日里陛下设宴,似乎还见到了五郎,莫非都是梦境?”

    难怪他不敢相信,被人从奉先召来,一刻不停地径直入宫见驾,没想到会见到儿子,结果又是好一顿酒灌下去,还不能不喝,就连说了什么都记不得,若不是一睁眼就看到封常清,哪里还有丝毫印象。

    “你记得不错,五郎昨日已与你会过面,回到府中也是他扶你进来的,因见你酒醉难受,还守了许久,一夜也不曾睡上几个时辰。”

    “当真?他人呢。”刘单挣扎着想要坐起,被封常清按住了。

    “一早就被高开府的小儿叫出去了,同行的还有某的那对儿女,说是去城中逛逛,只怕禁夜前才会回来。”

    刘单无法,只得依言坐下:“这是高开府府上?”

    “恩,他一力邀请,某家也推托不过,岑夫子亦在府上,一会儿等你清醒些,咱们好生聚一聚,这一晃也有两年不见了吧。”

    刘单呆了一会儿,听到岑参的名字,心下稍安,因为无论是高仙芝还是封常清,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给人的压力极大。

    “家中那个逆子,给你添麻烦了。”

    封常清晒然一笑:“要说麻烦,的确不小,不过收获也是不少,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战事,风头最劲的,既不是哥舒老儿,也不是某家,而是五郎呢。”

    “他!”刘单哪里敢信。

    “若非他,你又怎会无端被陛下召回京城,你以为陛下设宴是为了我们三个节帅?错了,陛下是想看一看刘五郎。”

    就在刘单不解的神情中,封常清对他讲述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当然是在他进去之前,只听得刘单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个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的少年,就是自家的儿子。

    “唉。”封常清叹了口气:“某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事情怕是要横生枝节了。”

    “何事不妥?”刘单诧异地问道。

    封常清却没有同他说出心中的担心,因为府中下人前来禀报,吏部侍郎韦见素,竟然亲自上府,而且指名要见的人。

    就是刘单。

第七十八章 冲突(一)()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

    在有着后世经历的刘稷看来,这个长安城中最大的集市,很像是帝都的cbd商业中心区,占地大约为四个坊市,除去市署等公众职能部门以外,居然还有很大一个仓库,那就是负责调剂和平抑粮价以及赈济功能的常平仓。

    其余的,便是一间挨一间地店铺,既有关系民生的肉行、酒市、纸笔行、书局,也有绵绣彩帛、珠宝首饰、香料、胭脂水粉等奢侈品,而前来选购的,也不乏锦衣玉食的权贵人家,更因为它毗邻兴庆宫,就连宫中的采办,也多半与这里息息相关。

    他们一行只有十余人,为首的是高仙芝的次子高君羡,他与封浩的年纪相仿,两人并骑走在前头,刘稷与女扮男装的封寒月在他们后面,然后便是高府和封府的下人。

    封寒月显然是憋坏了,看着什么都新鲜,让刘稷有种后世陪女友逛街的烦恼,当然了,有一群下人跟着,无论封三娘子想买什么,都不用他来提。

    “阿封,你让我压力很大啊。”

    正在兴致当中的封寒月好奇地问道:“为何啊?”

    刘稷苦着脸说道:“为夫一个月的俸禄,只够你买下半根簪子,这往后,日子如何过得。”

    “谁要跟你过日子。”封寒月听着不对,面上一红。

    走在他们前面的高君羡突然回头说了一句:“三娘要和谁过日子呢?”

    “滚,左右不是你。”封寒月瞪了他一眼,高君羡哈哈大笑。

    “五郎,你的日子难过了。”

    刘稷很是配合地连连点头:“家有悍妻,阖门不幸啊。”

    “你们。”封寒月跺着脚,娇嗔不已。

    “若是阿狸在,我让它咬你们。”

    几个人相互调笑了一会儿,封寒月面嫩,忍不住上前追打,刘稷自然不会还手,只是不住地躲避,高君羡的身手得自家中真传,动作也是十分敏捷,封寒月收势不及,一下子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只车队,引起了一片混乱。

    “大胆狂徒!竟敢冲撞郡王的车驾。”

    车队中的护卫冲上来就要拿人,封寒月急忙打马后退,眼见就要落马,身子突然间一轻,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莫怕,有我呢。”

    刘稷将她放到自己的马鞍上,轻声说道,同行的高君羡与封浩二人已经一齐上前,挡在了那些护卫的面前。

    “在下高君羡,家父讳仙芝,请问尊驾何人,可否一见。”

    刘稷停下了马步,既然有人拼爹,就先让他们拼一拼好了,他暗自打量了一番,对方一行二十多人,多为孔武有力之辈,打起架来已方有些吃亏,不过保住封寒月,还是没有问题的,同时向手下使了个眼色,让其回去搬人。

    那些护卫听到高仙芝的名字,果然没有马上再逼上来,而是去回报被他们簇拥在当中的一辆车子。

    “竟然有人敢挡本王的车驾?”

    从车上下来的是个年青男子,目测与自己身高相当,面目俊朗没有留须,头戴一顶束发金冠,这表明他已经超过了二十岁,身着一袭锦袍,腰上的玉带数目和形制,表明了他的爵位在亲王之下,也就是俗称的二字王。

    “这不是高家老二么?”男子看了一眼高君羡,又瞅瞅一旁的封浩,便转眼打量着刘稷,当看到与他同坐一马的封寒月时,眼中一亮。

    “好俊俏的小哥,若是你的缘故,本王便是饶了这一遭又如何。”

    一边说,一边上前来拉她的手,高君羡大吃一惊,急急地叫道:“殿下不可。”

    封浩越过他的身旁,想要挡住,被那个男子一把推开,封寒月的面色煞白,俏目一凛,手上的马鞭就要挥出,被刘稷轻轻地捉住了,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热气,身后猛然一轻。

    “有你的夫君在,还轮不着你出手。”

    年青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阴影挡住了视线,伸出去的手被人一把按住,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如同戴上了一付火辣辣的镣铐。

    “你敢动本。。。。。。”

    男子的话还没出口,刘稷已经别过他的手腕,扭到了背后,疼得男子直抽气,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便是找死。”

    男子倒也硬气,尽管痛得难以忍受,一张俊脸扭曲着,却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住手!尔等好大胆,竟敢伤害郡王。”

    他的护卫纷纷拔出兵器围上前,大声喝斥道。

    “郡王,你是安禄山?”刘稷好奇地看了男子一眼。

    “你什么眼神,本王有那么老么?哎呀。”男子忍痛驳斥了一句。

    高君羡赶紧上前低声劝道:“五郎,先放手,他是建宁王殿下,太子府上的三郎。”

    刘稷放开手,一把将男子推过去,看着对方一脸地怒气,在心里默想高君羡的话。

    太子李亨没有他老爹那么能生,几个儿子比较出名的除去后来成为皇帝的李豫,也就是这个三郎了,他的名字应该叫做李倓,算是诸子中比较能打仗的一个。

    难道就是这货?

    李倓揉了揉手腕,突然一把抽出护卫的长刀,照着刘稷当头砍来,他的身后响起一阵惊呼,犹其是一声少女的叫声,清丽如莺。

    在退步的空隙间,刘稷还不忘回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倓一刀不中,恼意更甚,长刀连续不断地劈出,只见一片刀光笼罩了刘稷的周身,看是后面的人心惊胆战,可他们全都被那些护卫给拦在了外头,一时无法上前帮忙。

    虽然封浩等人都从军报或是他人口中,得知了刘稷的英勇,可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此时除了干着急,他们又能做什么?高君羡倒是想去找老爹,可高仙芝一早就入值去了,不得已他们只能命人回府去寻封常清,希望这个新晋的节帅,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刘稷却是毫无惧色,经过这么久的实战,对于冷兵器,他的认识已经不算低了,唯一担心的不过是一上来就群殴,那样或许还会吃些亏,单打独斗,他怕过谁来?

第七十九章 冲突(二)() 
    东市是整个长安城里最为拥挤的区域,之一。

    两旁屋子的最多只有三层,除了建筑材料的因素,也有制度的约束,位于街边的一座酒肆就是如此,从最上层一间雅室推窗望去,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李俶端着一个盅子站在窗边,神色有些紧张,而坐在屋中的李泌,却是一脸惬意地吃着酒菜,嘴里还在啧啧称赞。

    “如此佳肴当前,殿下食不甘味,莫非下头有什么美色,更让人无法把持得住么?”

    “先生何故说笑,若是三郎一个不慎,就会一举得罪高、封两个将帅,事后至尊知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降罪,我哪还有心情吃酒。”

    “殿下是在担心建宁王,还是那刘家小子?”

    “三郎手上有刀,该担心的怕是那个刘稷吧。”

    “一桩街头偶遇,天子知晓了,也只会当做趣闻,建宁王为人沉稳,下手不会不知轻重,某只担心,他扮得不像而已。”

    被他这么一说,李俶也忍不住笑了,太子府中一众兄弟,自小就被严格管教,想找一个轻浮之人都不成,李倓更是其中最不像的那一个,可李泌偏偏就看中了他,看到下面已经动上了手,李俶怎么也无法淡定起来,既担心三弟手上没个轻重,也忧心后续的发展,会不会真得如他们所愿。

    圣心难测啊。

    下面的街道被两边的护卫和仆从给堵住了,两旁都挤满了人,连带着店铺也是人山人海,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子,以便能看得清楚,瞧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那种有背景的人相互斗殴。

    由于手腕上不太灵便,李倓不得不双手执着长刀,身上的袍服不适合打斗,他的动作也不如平日里灵便,可招招都有些模样,看着还是满唬人的。

    刘稷被他逼退了好几步,眼见着快要落入人群中,依然只是闪躲,每每都在刻不容缓之际,便让对方的招术落了空,双手背在身后,并不是他托大,而是暗地里在解腰间的刀鞘。

    眼见对方已经退无可退,李倓双手举过头顶,长刀化作一道白虹,直直地贯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显然已经被对方的行为激起了真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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