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余烬-第1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劬υ诙⒆牛茸拍阏馕惶熳雍烊朔复砟兀愕购茫坏阌嗟囟疾涣簦烟拥米锖萘耍蘸笤趺窗欤俊�
封常清摇摇头:“某不这么做,太子如何且是两说,后院便会先起火,若是,五郎带着三娘一走了之,那才是大祸临头呢。”
高仙芝与岑参俱是一愣。
“不会吧,他爹还在府中呢。”
“他那个性子,刘仁甫哪里压得住,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扔在安西数载了。”
“你能拒得了太子,可刘府能拒了天子之意吗?”
封常清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死局,结果很可能由不得他,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但是自己的这一步,他必须要迈出去,因为只有让刘稷看到自己的决心,后者才不会铤而走险,事情太大了,这一回,他是真得无能为力。
只能希望,从战事发生以来的好运气,在这个小子的身上还能继续,对方所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似乎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信心,那就是。
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刘五郎!
第九十四章 危机(六)()
城外的军营里,严庄也在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奇迹的缔造者。
着急上火没有用,刘稷的面色慢慢平复下来,冲着二人一拱手。
“脑子有些乱,见笑,严先生,请费心,为我解惑。”
严庄沉吟着说道:“如某所料不错,两桩实为一桩事,关口就是,天子这么做,为什么?”
“若是天子有意下降公主,你的事情就必然瞒不过,知晓这桩婚事的人,也必然知道两家相隔万里,只是口头之约,天子不会在意你二人的真实情感,他只会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收你为婿,得一猛将留给后者,恰巧太子府与你起了冲突,以封府之女为王嫔,又化解了这场恩怨,岂非两全其美?”
严庄的话,让他豁然开朗,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政治目地,自己的形象本就是个放荡子,谁又会认为二人之间,有着真挚的情谊,实际上,在看到真人之前,他的确在抗拒这桩婚事,李隆基或许认为,这是一番好意,让两个人都有了不错的归属?不得不说,这是极有可能的。
想通了这一点,刘稷没有那么焦急了,想起面君时的情形,心里一动。
“若是我径直求见,向天子面呈实情,能否让他收回心意?”
他心里连故事都编好了,那叫一个曲折离奇,最好见的时候,那位贵妃也在,一定能感动得对方珠泪琏琏,成为自己的助力。
“不可。”没想到,严庄一口就给否了。
“为何?”
严庄思索着说道:“你是否打量着,上次陛见,你以真性情打动了天子,这次再来上一回,天子为你的言辞所动,或许就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难道不对?”
“若是个有封号的普通公主,这么做哪怕没有效果,也不会触怒天子,可你不要忘了,这位帝女,长到十四岁,即将出阁的年纪,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何也?长相怪异,为天子所不喜,这个时候,无论你用上什么样的说辞,在天子的心目中,都只有一个解释。”
严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嫌弃她。”
刘稷默然不语,这无关道理,而是人性,他有些庆幸,来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位深谙人性的谋士偷绑了出来,成为自己的补充,否则他真的会这样做。
严庄见他幡然受教,内心很是满意,一个谋士最为在意的,不就是所言所语为雇主重视,他继续说道。
“咱们这位天子,对于权贵、高官甚至是自己的儿孙,都十分严苛,可对下面的人,伶人、侍者、普通百姓,却是宽容有加,之前那样待你,便有一层意思在里头,可如今不同了,你成为了准驸马,他再看你,就成了严待的那一类,你的任何长处,或许就会成了短处,无意之举,便成了有心之为,帝女可以为自家所不喜,但绝不容他人慢待,这便是帝王的逆麟。”
结合史书上的记载,刘稷不得不佩服他的分析鞭僻入理,一个造反者的谋主,肯定会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研究透彻,否则怎么敢,以区区三镇之兵对抗鼎盛时期的大唐,还做得那么成功?
“既如此,计将安出?”
“那就要看,郎君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地了。”
“最简单的,莫过于两家一齐拒婚,这个时候,天子绝不会降罪,甚至连明面上的惩罚都不会有,只不过失去了圣心,和未来而已。”
“不会满门抄斩吗?”
刘稷问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但严庄听来,诧异万分的问题。
“若是拒了天子的招婿,就要满门皆斩,天下的世家大族,一早就死尽了,郎君可知,以五姓高门为例,他们每年要拒绝多少宗皇家宗亲的联姻之举?”
尼玛,被后世的狗血言情剧误倒了,以为天子赐婚,不从就是个死,早知道这样,干嘛还怕啊,大不了以后不升官了就是。
严庄见他神情轻松下来,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这位年青的戍主,心思居然全都写在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从容淡定、算无遗策。莫非真得对那位封三娘子,情有独衷?他原本是不信的,这会子也不太敢信,因为那些传言,太过不堪,多数都是实有其事。
试问,一个强抢良家妇女的恶棍,怎么可能会钟情于某一个人。
“郎君莫非以为,五姓七门拒得,你也拒得?”
严庄好整以暇地表情,让刘稷生出了一拳打在这厮脸上,让你再说嘴的心思。
“莫吊胃口了,有话直说。”
这一下,连田乾真也忍不住笑了,严庄摇摇头。
“每一桩联姻的背后,都是利益交换,这一点,想必郎君很清楚,那某来问一句,天子刚刚特旨将汝父拔擢为吏部员外郎,一转头你就拒了他的好意,你父亲,敢同意吗?刘氏一族,敢同意吗?”
刘稷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时代,家族是远比国家更重要的一种结构,为前者背叛国家的例子比比皆是,那些延续了千年的所谓大族犹其如此,真正结束这种现象的,反而是武人当道、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五代时期。
与刘氏一族的利益相比,自己的小情感,或许根本就不在父亲的考虑当中,而这桩婚姻,也容不得他来插嘴,除非,他要挑战整个封建社会秩序,如果真得那样做了,就连封常清都会站到对立面上去。
虽然,他并不怕与天下为敌,可目前,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他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必须要站在强大的唐王朝肩膀上,这是一块让异族闻风丧胆的金字招牌,不能轻易丢弃。
严庄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又用那付欠揍的表情,慢慢地说道。
“此事的症结,其实就在于,天子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要化解也须得从这上面来。”
“请赐教。”刘稷决定,先满足这个家伙的谋士癖,等找到机会,再修理他。
“说来也很简单,那就是,将封常清。。。。。。”
严庄特意放慢了语速,以便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推上相位!”
第九十五章 危机(七)()
刘稷明白了,这货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逮着机会,就想把局面搞混。
封常清一旦成为右相,他的女儿就成了相府贵女,李林甫何等权势,生下二十多个女儿,没有一个嫁给边将,其中固然有心胸开阔的因素,避免为君王所忌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将相联姻,哪个天子还睡得着?
更何况,是相国与太子府,李隆基之前在李林甫有意无意地推动下,连续数次翦除太子羽翼,这会子,会容许一个有着边将经历的相国,成为太子的助力么?才怪。
只怕到时候,他那多疑的心思,又一次会占据上风,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或许都会以惨淡收场,同时某个蠢蠢欲动的家伙,机会就来了。
“郎君,大唐不乱,你根本没有机会。”
“你不明白,我要的倒底是什么。”刘稷正色说道:“要想达到你的目地,谩说是我,就是以安禄山此刻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因为,大唐国力强盛,民心犹在,最终只会迎来天下共讨之,繁华之地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而你我,将会是史册上的乱臣贼子,子孙后代受到唾弃,谁会蠢到做那样的事?”
“只要毁了这所谓的盛世,某不在乎。”严庄冷笑不已。
刘稷看得出他眼中的恨意,他痛恨那些高门大族,痛恨权贵,也痛恨这个时代,此刻的严庄,还没有享受攻入两京的成功,心里只有偏激。
“我在意,不是为帝王将相,也不是为了黎庶生灵,而是为了这个民族,你现在或许不懂,以后自然会明白,我会带着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天下,不是只有你看到的这一点,跟我走吧,不要在这里闹腾了。”
计划被否定,严庄没有多少沮丧之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仿佛重新认识这个年青人。
“说实话,对于你的说辞,某无意苟同,但你说的那个世界,倒是让某有几分好奇。”
“既然你不欲朝堂生乱,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刘稷就知道,这货的肚子里有东西,方才故作惊人之语,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的志向,当然了,如果真答应,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加以推动。
“洗耳恭听。”
“虢国夫人。”
严庄好整以暇地说道,他以为会在年青人的脸上看出惊讶,谁知道,对方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甚至有些怪异。
“郎君勿扰,虢国夫人虽然姓杨,表面上与杨国忠走得很近,但其实,与他不是一条心。”
“她是郡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刘稷突然间有点反感他最后的那句话,安禄山在京中有眼线,在宫里也有,杨氏姐妹逃不脱干系,特别是这个生性放荡的虢国夫人,但是在严庄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因为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条件,这条线必须斩断,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将来。
“你对她所知甚多,能不能告诉我,这位虢国夫人与其子关系如何?”
严庄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请教如何与之交结、喜好等等,没想到一开口,问的是这个。
“裴徽此人么,两年前延光郡主下降,某还过府送过贺礼,河东裴氏嘛,世家子弟,待人接物都是极妥当的,脑子也不笨,旁的就无甚出奇之处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某想到了一事,虢国夫人极少与他一同出席宴请,若非必要,裴府与虢国夫人府的往来也不多,连日常的晨昏定省,都是能省则省,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刘稷问他,只是确定杨玉瑶不是在耍自己,因为他与裴徽无仇无怨,要下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一是个圈套呢?
“受教了,想吃什么,同他们说,想出去走走,也没问题,只是别太远。”
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刘稷立刻起身离去,严庄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失笑着摇摇头,也只有这个时候,对方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说咱们可以出去?”田乾真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若是想跑,以你的身手,当是不难。”
严庄坐下来,捻着一片羊肉,慢里条斯地在汤水里涮着,看都不曾看一眼对方。
宣阳坊虢国夫人府,杨玉瑶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歌舞,这些舞伎,其实是为天子准备的,若是哪一天,心血来潮想要来这里坐坐,便会派上用场,平日里,她也会让她们助个兴,花了这么多钱养着,不用白不用。
只是今天,不知怎的,兴致有些缺缺,看了一会儿,便躺倒在坐榻上,还是贴身的侍婢知机,一挥手让她们下去。
“要不,婢子去请大夫来?”
“他如今忙着相位呢,哪有空理咱们。”
杨玉瑶有气无力地说道,侍婢心下诧异万分,往常也有心情低落之时,一提到杨国忠,总能提起兴趣,两府左右离得近,转个角就能到,有时候夜里很晚了,拗不过她的性子,该找还得找,如今这架势,似乎是真没怎么在意。
“那。。。。。。”她还想再劝一句,杨玉瑶自己又坐起来了。
“行了,都去睡吧,我自己呆会儿。”
“是,夫人。”
侍婢冲她蹲身行了一礼,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国夫人有时喜欢独处,不是什么奇事,她们也一早就习惯了,左右是在府里,没有什么危险之处。
等她们走后,杨玉瑶解开头上的发簪,一头青丝瀑布般地落下来,她随手扔掉簪子,鞋也不穿,一双柔若无骨的小脚,就这么踩在地毯上,一边走一边松开衣带,走一步脱一件,等到了内室,身上只余了一件亵衣,傲人的峰峦将之高高顶起,现出一个诱人之极的曲线。
内室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窗棂上,照出一小片光亮,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双手抱膝坐到了榻边,从薄如蝉翼的窗纱,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就这么呆呆地一动不动。
第九十六章 危机(八)()
或许是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杨玉瑶感到头颈有些酸涨,左右转了转,突然间发现,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阴影。
她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因为那个影子,怎么看怎么像个人形。
“舒云,不是让你去睡吗。”
她希望是自己的侍女,可是身后既没有声响,也没有任何动静,杨玉瑶偷眼看着那个影子,发现它竟然在动,一颗心顿时“嘭嘭”直跳。
“不是说,能闻出味道吗,怎的这会子又不灵了么?”
刘稷身着一袭黑衣,包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就这么坐下来。
“五。。。。。。五郎!”
杨玉瑶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