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余烬-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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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种胡乱的心思,刘稷慢吞吞地骑马走向封府,一路所见,无数禁军、京兆府以及万年县的差役在到处排查着,光是从这里到宣平坊的路上,他们就遭遇了不下三起盘问,而进了宣平坊之后,封府的门前竟然被大量的羽林军士给围住了,他的心里一惊,不会是出事了吧。
“刘果毅,咱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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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大将军在里头呢,封公硬要留他喝一杯,盛情难却嘛,就是咱们这些当差的,也都吃上了一顿热乎的,大冷的天,忙了一宿,那么多人家,只有封公想到了这一茬,不瞒你说,某是真有些羡慕你能在他的麾下,怪道能立下不世之功呢。”
听到他的话,刘稷差点没笑出声,果然不愧是后勤出身,知道怎么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天子亲军敬服,对方既然这么说,封府就算是过关了,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对于这个自来熟的老外,也多了几分热情。
“老浑,你不是在朔方军中吗,怎得调入京城了?”
“莫提了,阿布思反了知道吧,差点将某家父子也拉了去,就凭那点人马,还想与大唐作对,失心疯了才会跟他,反就反了吧,他娘的居然将镇中府库洗劫一空,咱们余下的弟兄总不好饿肚子吧,张留后就让某带人来了京城,一是报信,二是求援,那会子还是李相国当政呢,一听之下立时便拨了钱粮,某将它们运回朔方镇后,原想着,这么大的战事,又是出自本镇,平叛这等活儿怎么也该轮到咱们吧,可谁曾想,那厮是个假把式,与安郡王对峙了几个月,只不过接了几场小仗便飞也似地往西退却,不独是咱们,就连奉调来援的回纥人也扑了个空,叫人好不丧气。”
刘稷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战事的经过,忍着笑意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甘心,想上京城来试试,能不能让朔方军单独追击,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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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郭老头,可是朔方兵马使郭子仪?”
“可不是他吗,说什么穷寇莫追,阿布思明明是自行后撤的,哪里就势穷了,某家与他说不通,干脆上京来转转,就这么着先在羽林军里当个差,再想法子谋个边将的位子,你是不知道,你们安西镇把风头抢光了,北边的人个个都羡慕着呢。”
“怕是忌恨吧。”
刘稷微笑着回道,浑敛蛔魑钡馗判α耍腥说慕磺橛惺焙蚝芷婀郑耆挥械览砜裳裕胨炅湎嗟钡幕氍{在行事上几乎如出一辙,难怪会一见如故。
日后红极一时的郭子仪已经是个老头了,如果不是那场动乱,他可能再过几年就会致仕,真可谓时也命也,而年仅十六岁的浑鸥崭照堵锻方恰�
两人在府门外说笑了一阵,浑侨河鹆志拷樯芨惶谴竺ΧΦ牧跷謇桑庑├洗侄偈辈坏耍灯鹄矗匀嘶蛐聿恢庑┰谟鹆志械敝档模还馐橇技易樱掖蠖蓟故切∮斜尘暗淖拥埽热缁氍{家中便是铁勒人浑部的头领,有着祖传的功勋,其余的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形,说到底他们处于刘稷是同一个阶层,天生就有一份亲切感,对于刘稷这个不大不小的军中红人,特别是新近得了天子青眼,甚至有意招婿那等秘闻,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眼见着,一代新晋网红就在眼前,还不可劲儿的招呼,不多时,称呼便从刘果毅改成了排行。
瞧这趋势,是要把四害之名扩大到京城的节奏啊。
一群人胡天胡地乱侃着,趁此机会,刘稷也不动声色地从他们嘴里套了不少的消息,原来左羽林的军士,负责的是那些有头有脸的权贵之家,封府作为新晋的国公自然也算一个。
“听闻刺客身手极高,几乎是从天而降,一举要了郡王的命。”
“安郡王没了?”刘稷精神一振,他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形势那么严峻,也不会有人冒险来告知,没曾想居然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了。
说小道消息的那个将校作了一个嘘声,神神秘秘地说道:“某是听在右羽林当值的一个好友说的,那人一击得手,连刀子都没拔,可怜郡王生生被钉在了车板上,你们说,还有救么?”
众人与刘稷一样,都是听得真切,闻言皆是一样的表情,震惊、唏嘘兼而有之,就在他们打算继续追问后续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当差呢,只管围着做甚。”
这些将校一听,全都转过身,抱拳低头:“大将军。”
满脸红光的王难得迈着微熏的步子走出封府,做为一府主人的封常清亲自相送,当他看到人群中的刘稷时,不动声色地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事。
第二百九十六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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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常清的书房里,刘稷见到了自己的属下,扮做金吾卫执行第二击的陈金。
安禄山说得没错,严庄筹划了前两步,而他则加上了一道保险,当然,事情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只不过从方才左羽林的将校嘴里,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属下的人分别从几个街口逃回这里,路线演练过十数遍,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可余下的人里,伤了八个,三个伤在要害处,在路上就断了气,余下的五个一时间也难以康复,幸得封公相助,从府中的仆役补足了数额,才堪堪应付他们的核查。”
刘稷默然不语,这些伤者多数都是跟着他在坊门口的那一批,由于是近身肉搏,伤亡便无法避免,毕竟对手不是乌合之众,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侥幸了。
“伤者安置在府中么?”
“属下让他们送往虢国夫人别院,寻机出城,只不知能不能成。”
这只是个权宜之计,留在封府,难保不为人所知,他一时也并无太好的办法,反而还要担心伤者的情况。
在二人谈话的过程中,封常清一直坐在书案后头写着什么,似乎对他们毫不关注,直到陈金告辞离去,又写了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
“大郎的职事下来了,太仆寺少卿,某本以为,他成了安家大郎的下属,某家与安郡王还能攀上些关系,谁料想,你这一刀子,干掉了两个人,说不定,太仆寺卿这个位子,也成了大郎的囊中之物呢。”
“公。。。。。。”
封常清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说话:“某知道,你不欲将封府牵扯进来,可事情已然如此了,真不知道,某家当日是哪根筋不对,竟然相中了你,自己种下的果,含着泪也得往下吞啊,怨不得你,你也无须自责,真要事发,某家大不了,与杨大夫一样,推说诸事不知便是。”
“五郎,能不能告诉某,下一步,你意欲如何?”
刘稷听出了他的不满,这种不满并不完全是因为事情太大后果严重,更重要的一点,是之前毫不知情,相当于被最欣赏的人摆了一道,换了自己也难以释怀。
“不会再有下一步了,还记得当日你问我为什么时,我的回答,那便是答案,公也许这会子不明白,但日后一定会懂的,我刘稷尽了自己的全力,给大唐一个机会,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且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封常清有个奇怪的感觉,刘稷这种正儿八经的话里头,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真实,就好像在吐蕃那些日子里,几乎每一次,都是先把事情做完了,再把结果放到他的面前,自己只需要伸伸手,便可坐享其成,说实话,他并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
还是那个在龟兹城中闯了祸,忐忑不安地上门来求助的五郎,更令人心安。
“公不信?”
“不敢信,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未曾令某失望过,所以,姑且再看看吧,你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当真发生。”
“一定会的,大唐开国之时行府兵制,关中所出占天下之半,可谓是中实外虚,就算别处有什么异动,也能轻易地碾碎,可如今呢,十镇节度占天下兵马九成以上,而关中腹心之地,一座人丁不下百万的长安城,可用之兵有多少?北衙四军号称十万,昨夜倾巢出动,却连一个活口都没能捉到,这样的兵马,能挡得住那些久经沙场的边军么?”
封常清愕然了半晌,方才说道。
“你说得未尝没有道理,可也不要忘了,边将有异心,天子一道檄文,天下共击之,以安郡王之盛,拥兵二十万,一旦起事,能不能打过河北都是两说,他敢作乱么?”
刘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敢,而且干得很成功,这话说了也没人信,因为在真实的历史上,那些朝臣包括天子就是这么想的。
“五郎,某家愿意信你,是因为你所做之事,的确有利于国家,可这样的行险,当真不可再为,你才十六岁,还有大把的时间,不要总是心存侥幸,非是智者所为。”
封常清将刚刚写就的一撂文书递与他:“赶紧将那些伤者送走,这些文碟足够他们回到西州,须知夜长梦多,昨夜外面的人不少,焉知有没有人见过,他们趁夜进的某家,人越老,就会越谨慎,因为家世拖累,这里比不得安西,一旦出了事,谁也护不得谁,五郎啊,你这性子,还是去边关吧,莫要在这里逗留了。”
刘稷接过文书,看也不看地塞入怀中,牵下这些文书的本身就是担了干系的,对方与其说是怕事,不如说是想着自己好,他如何不知?
“我省得了,等成了亲,便会带着三娘离开京城。”
“也好,只是时间有些仓促,一切怕是要从简,委屈你们了。”封常清见他没有抵触情绪,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有什么委屈的,只要三娘不怪就成,这会子该起了吧,我能否去看看她?”
封常清正待点头,突然有下人来报,广平王妃的车驾到了后宅,求见府中主母以及,她的。。。。。。义妹!
翁婿二人不由得愕然以对。
自城中广渠门而出,通往东都洛阳的官道修得又宽又平,盖因很多时候,皇帝会经此出游,当然,这也是关中与中原联接的要道,平日里商旅不绝,热闹得紧,可如今却不同,一则是新年在即,行人轻易不会出远门,二则又直寒冬,这个时辰猫在家里才是正经,谁耐烦跑出来吹冷风?
高邈带着两个军士飞驰在这条通瞿大道上,四周连个人影都不见,让他心中没来由得有几分发毛,昨夜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种不好的感觉似乎如影随形,令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加鞭。
他们是天刚亮城门一开就上了路的,几十里路跑下来,差不多也到了该换马的时候,眼见着长安城已经看不到了,而再过上不久,就是出城后的第一座驿站,他们的心情多少放松了些。
这趟差使,孙孝哲一眼就选中了他,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快,范阳那边接到消息越快,做出反应的时间就越多,否则等到朝廷的使者上了门才知晓一切,只怕立时就会乱起来。
因为除去安禄山和嫡长子安庆宗,就连安家主母康氏,也随着长子留质于京,此时的范阳正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局面。
三个人六匹马,到了官驿不作停留,只是补充草料和吃食,每隔三天睡上一觉,这是最快的跑法,怎么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天才能抵达,高邈已经看到远处挑起的驿旗了,不由得精神一振,这是人的自然反应。
“前面就是驿馆,加把劲,吃口热汤歇个脚,今日怎么也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身上一轻,人一下子飞到了空中,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动作跌到硬梆梆的路面上。
马儿失蹄了?
不等他站起身,一把直刀架在了脖子上,刀子的主人握在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中,高邈目瞪口呆地惊叫出声。
“阿浩!”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想活()
田乾真一言不发看着这个昔日的同僚,虽然已经与他们经历了两仗,又主动露了行迹,此时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必回头,高邈也明白,后头的两个同伴肯定与自己一样,正当他打算问上一句时,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施施然地背着手,从田乾真的身后走出来。
“严先生,果然是你。”
“喔,谁猜出了是某在背后策划?”
严庄的表情要自然得多,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对方,拍拍田乾真的胳膊:“搜搜他的身上可有书信,拿绳子缚了。”
田乾真不敢怠慢,先是解下他腰间的长刀,然后捆住了双手,在他怀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封书信,反手递与严庄。
“阿浩,严先生,郡王待尔等不薄啊,为何要行此背逆之事?”
对他的话,严庄嗤之以鼻:“大唐待他如何,他还不是心怀异志?”
高邈顿时语塞。
尼玛,当初是谁不遗余力地鼓动郡王早做准备的?趁着严庄在看那封书信,他偷眼瞧了瞧身后,只见自己的两个同伴全都倒在地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正从其中一人身上拔出刀子,而那人的身形,让他一下子醒觉过来。
“你。。。。。。你是南八?”
南霁云提着滴血的长刀走过来,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看着他,高邈的双腿顿时一软,一旁的田乾真扶了他一把,对前者说道。
“且慢动手,严先生还有话要问他。”
南霁云一声不吭地走到一旁,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严庄一目十行地将书信看完,依然背着手问道:“方才某问是谁猜出的,你怎得不答?”
“是,郡王本人。”
“他还未死么?”
高邈心神电转,急急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