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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部分

盛唐余烬-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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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果毅都尉,手下全在这里,你们说得不错,只有五十人。”

    他轻蔑地扫过那些饶舌的家伙,目光穿过云层,指向那远方那座巍峨的宫廷。

    “这里是大唐的都城,天子的居所,兆万百姓的家园,你们身为守护者,坐拥天时地利,身上穿着最精良的甲胄,手执最锋利的兵刃,却让区区三千人打了进来,另不愧乎。”

    他的声音陡然间放大,在众人的耳中嗡嗡作响。

    “男儿,就当直面生死,关中子弟,是我大唐栋梁,你们跑了,置家人于何处,置百姓于何处,置天子于何处?安胡儿的曳落河,算个俅啊,老子当日只带了两个人,加上数万衣不裹腹、手无寸铁的庸奴,便拿下了上万吐蕃守军的逻些城!”

    “你是安西镇那个刘果毅?”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恍然大悟,虽然大部分没有见过真人,可对方的事迹早就写上了邸报,被人口口相传,又岂会不知道。

    “不错,我就是刘稷。”他坦然承认:“老子现在带着五十个人,去会会吓破你们胆子的所谓精锐,看看他们是不是比吐蕃人的都城还要难打,是条汉子的,胯下还有卵子的,不想被人瞧不起的,就跟来,老子不要你们上阵,只要站在后面看着便是,因为。”

    “你们不配!”

    刘稷吼完最后一句,便打马向前,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穿过那些面面相觑的溃兵,义无返顾地朝着兴庆宫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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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羽林,还有没有不怕死的,跟老子走!”

    随着他的召唤,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不管手中还有没有兵刃全都与他站在了一块儿,就在他打算拔脚跟上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

    “左羽林的弟兄不怕死,咱们右羽林是天子亲军,守卫的就是宫墙,难道还会怕死吗?”

    仆固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后头跟着一群军士,他们越过浑热耍幌伦幼叩搅饲巴罚氍{岂敢落后,赶紧带人追上去,一路上,又有不少的溃卒加入,如同雪球般地,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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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生变(八)() 
此时的兴庆宫宫墙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访的外蕃使者,诗中所云的万国衣冠固然有些文学性的夸张,但林林总总,上千个大小不同的国家或是部落,却是不争的事实。

    大到草原霸主回纥,小到某个不知名的小国,比如帕罗、护密之类,在大唐看来,都是一般无二,颇有些后世华夏不分大小一视同仁的味道。

    于是,位于皇城的鸿胪寺客舍便被这些大大小小的蕃国使者挤满了,上千种不同风俗不同言语的交汇,使得鸿胪寺这个平日里的清闲衙门,一下子成了全大唐最繁忙的所在,光是寻找合适的通译,就是一件无比烦琐的事,如果仅仅是烦琐也就罢了,对于大唐这个重要的外交部门来说,目前最要紧的问题是没有领导者。

    通常来说,九寺的正职都是闲差,一般会授予京中权贵子弟,平日里并不当值,比如太仆寺的正职太仆卿,就挂在已经死去的安庆宗身上,鸿胪寺的正职鸿胪卿,更是落到了远在范阳的安禄山次子安庆绪身上。

    实际上的主事者鸿胪少卿张博济,刚刚因功升任了礼部侍郎,还没来得及交卸呢,就因为其堂外甥罗希姡б话副磺A铝擞虼苏鏊轮写τ谝桓鋈毫奘椎木置妫坏貌挥筛崭詹饺胝绿玫恼啪鬃宰颍癫坑牒桦退碌牧礁鎏尤继羝鹄础�

    这样一来,就不免会有所疏漏,比如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放到后世,政府首先要做的是控制与论,纸媒也好,网媒也好,都会受到严格的监管,把那些造谣生事的帖子第一时间删除,转发过大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在信息流通并不发达的八世纪,照理来说会更容易些,可实际上,由于战事波及了皇城,守卫在那一带的右羽林被击溃,城门一时间处于无人值守的情况,这便造成了一个很不好的后果,那些住在鸿胪客舍里的蕃国使者,可以随意地进入,成为了这一事件的围观者。

    安西四国与其他的蕃国有所不同,他们与大唐的关系要更为密切一些,基本上可以算做大唐的人,区别只在于户籍名册,如果情况延续下去,再过个几十年,整个安西像北庭一样设立郡县,几乎是不可逆转的,然而历史没有假设。

    尉迟曜就在这些人群当中,在他走在一块儿的,还有龟兹留后白孝义、焉耆王子龙如林、疏勒王子裴冷冷,四人代表的便是安西四国,也正是因为这种良好的关系,他们的行动要比别的蕃国自由许多,可是看到眼前的情形,谁都明白,不是大唐有意让他们领略长安风光,而是城里出事了。

    沿着皇城一路向上,那些倒纠毙在街边的尸体,更是在提醒每一个人,事情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难道是宫变?不得不说,对于大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立国百余年,这座城池发生了多少次事变,早就见怪不怪了,有鉴于此,一些老成的使者,会选择不去理会,以免卷入其中,为国家带来不好的影响,可是希望混水摸鱼者也是不少,更多的人则是从众心理,并没有什么主见。

    “诸位,我等是来朝贺的,无论城中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内部的事务,既然天可汗没有召唤,大伙不如在馆中静待,等局势平稳了,再来逛一逛这世上最大的城池,如何?”

    回纥王子叶护是葛勒可汗的长子,也是未来的可汗继承人,作为统一了草原的霸主,回纥人的话在这些使者当中还是很有份量的,除去直接在他们的羽翼下讨生活的黠嘎斯人、契丹人、奚人、靺鞊人、室韦人、渤海人等国,以及金山左近的葛部、突骑施、拔汗那、河中一带的昭武九姓诸城邦、吐火罗一带的大量小国,就连来自于黑衣大食的使者,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准备返回自己的居所,等待大唐官方的人来解释这一切。

    “等一等。”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身吐蕃传统服饰的尚结息挤出人群,向叶护行了一个弯腰礼。

    “尊贵的王子,我是吐蕃赞普座下的尚结息,你最卑微的仆人。”

    “来自吐蕃的尚结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明显,天可汗遇到了麻烦,无论叛军来自哪里,都是对着他的宫廷去的,做为大唐最友好的邻邦,我们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叶护看着这个面目谦卑的家伙,心里泛起一阵古怪,嘴上却说道:“那么,吐蕃人有什么提议?”

    “我们吐蕃人有一句箴言,没有到过山顶,永远不知道他有多高,没有淌过急流,永远不知道它有多深,事情究竟怎么样,要亲眼看到了才知道,我尚结息愿意走在第一个,如果有什么不测,也能为你们做一个警视。”

    叶护并不清楚他的心中的打算,但是很显然,即使自己不同意,那些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其他国使者,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既然这样,他也不愿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在草原的规则里,这是最要不得的,会被所有的人所轻视,哪怕他的身份再是尊贵。

    就这样,大队的使者连同他们的护卫,足有数千人之多,看上去浩浩荡荡地,夹在人群当中的尉迟曜等人,全都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却自知人微言轻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跟着他们一块儿,走向兴庆宫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接近了兴庆宫所在的街区,当看到聚集在广场上的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军,以及被他们响出来的口号时,这些来自于蕃国的使者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短短的两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位手握重兵的郡王,在离着这里不到三百步远的地方被刺杀了。

    得到消息的众人表情不一,那些倾向于大唐的包括回纥王子叶护在内的使者,全都露出震惊和担扰的表情,而其他的人,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尚结息,眉头皱成了一团,表情竟然是无比地凝重。

    23

第三百一十二章 生变(九)() 
高大的宫门外,李瑁的心跳得很厉害,大门在身后关闭,也意味着他没了退路,为什么要走出来,其实他自己并没有一个成算,也不清楚,下面的这些人,会不会如他所愿。

    但他还是走出来了,因为自己的父亲就在上面看着。

    “休得动手!”

    孙孝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便松了一口气,当初郡王进京时,就是由这位十八皇子率领着百官迎在城门外的,对方虽然不是太子,却比太子的身份还要尊贵,既然天可汗能将他派出来,至少说明了一点,事情还可以谈,而不至于走向绝境。

    手下听了他的话,分开一条路来,却没有下马的意思,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全身披白的中年女子,长着一张典型的粟特人脸,正是安禄山的正室,安庆宗、安庆绪的生母,燕国夫人康氏。

    李瑁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不去看那些闪闪发光,甚至还在滴血的长刀,策马缓缓走入人群,目不斜视地平视前方,直到康氏的面前停下。

    “燕国夫人有礼了,某家至尊十八男寿王瑁。”

    “殿下,殿下,我那男人,孩儿,死得冤哪!”

    康氏的脸上与周围的那些骑兵一样,也划着几道血痕,当她作了一个悲怆的表情时,那些血痕也会跟着抖动,李瑁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向她执了一礼。

    “国夫人节哀,某正是为此事而来,安郡王与太仆卿一齐遇难,刺客趁夜潜逃,官府正在加紧搜索,相信无需多久就能绳之以法,可如今你们这么一闹,四门大开,他们或许就会逃出城外,岂不是有违你们所愿?”

    “可老身却听说,凶手与朝中一位重臣有关,人证物证俱在,还要捉拿什么凶手?”

    李瑁耐心地向她解释道:“我等的确找到一些线索,可若说定是杨大夫所为,有些不通,请国夫人放心,某在此向你保证,一定会及时找出真凶,为郡王父子报仇。”

    康氏还未答话,一旁的护卫接口说道:“号称追凶,缘何要杀害咱们的信使,焉知不是故布疑阵,要将咱们诛杀殆尽?”

    李瑁大吃一惊:“什么信使?”

    孙孝哲语气冰冷地说道:“昨日夜里,某派出几人欲往范阳告知这里的事情,不曾想在城外被人截杀,还特意放回一人,警告我等不得擅出,难道这不是天可汗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李瑁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悍然举事,事前又没有任何征兆,问题在于,此事他全然不晓,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至尊的授意,要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隔绝通往范阳的消息,并不为过,可真要这么做,又有什么理由放回一个,让他们起了疑心?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在那一瞬间,李瑁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人都套了进去,而执网之人,会是宫墙之后,站在高楼最顶层的那个人么?

    “怎么,答不出,那就是实有其事了,天可汗欲要我等的性命,何不直接下诏,背地里使出这种手段,叫人齿冷。”

    “斩尽杀绝,不留余地,便是尔等的来意么?”

    “郡王何罪,无故诛杀?”

    “郡王何罪,无故诛杀?”

    。。。。。。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声呼喊,李瑁只觉得冷汗直冒,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心存妄念,指望同这些莽夫讲道理,可如今没有后悔药可吃,最要紧的就是全身而退,一瞬间他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燕国夫人,至尊待郡王如何,别人不知,你应该一清二楚,事情绝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诸位试想想,就算有人真起了此念,什么法子不好用,为何要行此下策,还闹得尽人皆知?”

    没奈何,他只能将主意打到这里头唯一的妇人头上,希望她还存着一丝理性。

    康氏本就是个后宅妇人,见识不多,一听之下顿时有些犹豫,孙孝哲眼见火候到了,赶紧出口说道:“哼,话还不是你们在说,焉知不是缓兵之计?”

    李瑁一听有路子,马上接口道:“小王愿意做保,今日之事,只当是个误会,大家各自散去,一应死伤,都由朝廷来赔,这样可好?”

    见他的态度如此软弱,孙孝哲马上打蛇随棍上:“你凭什么做保?”

    “某既是皇子,又是朝堂领班,这样的身份,可做得保否,尔等放心,只要你们同意,某这就去同至尊言明,明发诏令,公告天下。”

    梯子总算是搭起来了,孙孝哲正待表态应下,一旁的手下却纷纷鼓起噪来。

    “严惩凶手怎得不提了?”

    “诛杀国贼杨国忠!”

    他一听就知道坏事了,果然,李瑁面色变得有些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事情还在查,最后一定会给大伙一个交待,若是当真为杨大夫所为,至尊也绝不会姑息,朝廷做事要讲法度,总不好随意杀人吧。”

    那些骑兵一听,哪里肯信。

    “法度?如今咱们已经违了法度,是不是也要追究到底?”

    “正是,郡王都未能幸免,一纸诏书又有何用?”

    “不如拿下他,换得杨国忠,再杀将出去,回范阳去。”

    “杀回范阳!”

    “杀回范阳!”

    。。。。。。

    李瑁没想到他们说翻脸就翻脸,眼见着人人激动,举着明晃晃的刀子就要围上来,再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若是真让这些人挟制住,后果可能比想像的还要严重,他们会不会干脆借已之名,起兵作乱?不得不说这是极有可能的。

    倒底还是摁不住了,孙孝哲不得不拿眼睛不住地去看康氏,这里头,或许也只有这个妇人说的话,才能让这帮烧昏了头的家伙冷静下来,可是康氏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就在场面上僵持不下,眼看就要出事的当儿,从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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