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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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惜,砸得偏了,正打在顾泽的头上,顾泽急忙捂住了头。
“君从!还不赶紧出去!”冯聿信不禁又提高了音量。
梁君从见状,瞪了梁君行一眼,潇洒地甩了一下袖子,然后扬长而去。
梁固这时气得只喘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手似乎都有些颤抖了。
梁君行、云淇这时准备上前来,冯聿信摇摇头,摆了摆手,然后道:“来人呐!”这时,元则弯腰低头地进来了。
“赶紧收拾下,再准备些饭菜,他们几位都还没有吃饭。”冯聿信从容的表情中透出难以抗拒的威严。
“是!”元则忙点头,“我马上就去办。”
“不用了,两位大人!”张海丰这时抱拳道:“我们初来宝地,便多有打扰,实在惭愧,我们本来也不是很饿。再者,我们回到客栈吃饭也是一样的,就不用再麻烦了。”
元则站着未动,在静静听着。
冯聿信沉思了一下,“既然如此,君行,你领着他们先去书房吧。我和你爹随后就到。”
“是。”梁君行答道。之后,云淇等人随梁君行去梁固的书房了。
梁君从气呼呼地回到屋里,刚坐下,就见他的妻子姜之仪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咋了?”梁君从瞥了姜之仪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火烧到你的屁股了?还是吃了兔子腿了,跑这么快干啥,投胎啊?”
姜之仪见状,并没有搭腔,而是坐到他的旁边,端详着他,慢慢说道:“我刚才听说,你跟老爷吵架了,把老爷气得不能行。我想,老爷一定吵你吵得很厉害,所以,我才赶紧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梁君从一听,腾得就站了起来,拳头砸到了墙上,“狗娘养的云淇!得了便宜还卖乖,如今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又来找爹办事。爹那倔脾气你还不知道?为了朋友,把钱财看得比粪土都轻,西街那么大的宅院,居然拱手就送给了左巨源那条老狗。全安邑的百姓表面上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说咱爹仗义疏财,实际都说咱爹是个败家的老爷。我听了这话,怎么能不生气?再说,我们在西街过得好好的,如今搬来这东街住,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跟养鸟似的,哪里还像个当官的人家?”
姜之仪慢慢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梁君从身边,握住他的拳头,轻轻往下拽着,“按理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是不该随便插嘴的,但是,看到你这么生气,为妻的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不管原因如何吧,西街的宅子如今是丢了,暂时也回不来了,总想着这件事,只能让自己更烦恼。再者,我听说云淇是吴起将军的徒弟,吴将军对我们梁家也是有恩的,就当做还吴将军的恩情吧,不过,这还得确实多了些。”
梁君从这时握着姜之仪的手,看着她温婉的神情,呼吸渐渐归于平常,余怒未消地说:“岂止是多一些?简直太多了,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没有看到云淇那副得意的样子,真欠揍。更可恨的是,君行这个混蛋还想浑水摸鱼,帮着外人给我难堪,这个****养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之仪柔声说道:“人家都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你们兄弟俩怎么就总是不能和谐相处呢?虽然他是庶出,但人品也还不错,况且和姨娘人如其名,真得和蔼可亲……”
梁君从把姜之仪的手一放,不高兴地说道:“刚才还觉得你通情达理,怎么说着说着就和君行这个混蛋成一伙了,你是不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了?”
姜之仪眉头微缩,黛眉怒竖,杏眼圆瞪,朱唇紧绷,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道:“亏你还是个读书做官的大男人,居然说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我是你明媒正娶过来的妻子,不是烟街柳巷无行的歌妓,我姜家也是世代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我就是不顾及我的脸面,也得顾及姜家的脸面。”
梁君从冷笑道:“我又没说什么,你急着这么多解释干什么?还搬出来你们姜家来压我,我又不是入赘的女婿,靠着你娘家的钱财生活。我梁家诗礼传家,也是诸侯尽知的,但道理从来都是讲给讲道理的人,梁君行这一辈子都是庶出,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他不知道尊重我这个哥哥,反而处处与我做对,我当大哥的说他几句怎么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个当嫂子的来我面前说什么歌妓不歌妓,你连这样的词儿都能说出来,还说自己的姜家是什么世代簪缨,真不知道你们世的什么代簪的什么缨,简直可笑。”说着,他还“呵呵”地笑了出来。
姜之仪自知失言,气得指着梁君从,“你……你……”
(本章完)
第140章 君从挨打()
“你以后最好离那个混蛋远点儿,更别帮他说话,你要弄清楚你是谁的妻子。”梁君从瞪着姜之仪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之仪指着梁君从,“你……你……你欺人太甚!”说着,她的眼泪便出来了。
梁君从一看这样的情景,不耐烦地说道:“要哭一边哭去,别来我跟前耍你们女人的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世代簪缨的家庭,跟乡间的泼妇没有什么差别。”
姜之仪一听,气得手都颤抖了,禁不住哭出了声音。
“哎呀!烦死了,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哭得跟猫头鹰叫得一样,真丧气。有本事,回你娘家哭去!”梁君从推着姜之仪往里间走,姜之仪挣扎着。
“君从?”
“谁?”梁君从侧耳倾听,发现有人喊他。这声音听来倒也熟悉,但一时居然没有听出来是谁。他正准备出去一看究竟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群人。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梁君行的母亲和颜陪着祖母苏氏进来了,周围还有一群仆人。
和颜搀扶着拄着拐杖的苏氏。苏氏雪白的头发无言地显示了自己的年龄,精致的簪花光彩熠熠地晃闪着,闪耀出了富贵的气息来。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留下的沧桑,淡淡的月牙般的眉依然有几分姿色,眼皮虽然下垂着,却挡不住锐利的目光,鼻梁已有些塌着,嘴唇淡红,紧紧绷着,长圆脸依然丰腴而润泽,金光闪闪的耳环,耀眼夺目的宝石戒指。
梁君从见状,赶紧笑着迎上去,“祖母,您怎么来了?”说着,就要去搀扶苏氏。苏氏将他推到一边,狠狠说道:“不争气的东西,一边儿呆着去!”梁君从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吭了。
姜之仪本来正在一边垂泪,见苏氏进来了,忙拭干眼泪,也努力笑着迎了上去,“祖母,您怎么过来了?”说着,她便去搀扶苏氏。旁边的丫鬟往后退了退,姜之仪搀住了苏氏。
苏氏微笑着说:“我本来什么事也没有,恰巧从你们这个风水宝地路过,听到屋里有争吵的声音,所以进来看看。可巧,就看你在抹眼泪,到底怎么回事?”
姜之仪笑着说道:“没事,小两口吵架,不是经常的事吗?床头吵架床尾和。”
苏氏拍拍姜之仪的手,“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是?趁着我还能做主,有什么委屈的事,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打断这个兔孙的狗腿。”
“哈——”姜之仪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苏氏搀扶着坐了下来,“怎么兔子还长狗腿了呢?”
“哈哈——”,苏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呀!总是心眼儿这么好,就会拿这些话来让我高兴。”苏氏忽然扭过头,瞪着梁君从道:“你这混账,这么好的媳妇都不知心疼,还惹她掉泪,真是欠揍。亏你爹脾气好,要是我的话,早打你八百回了。”
“那不成肉饼了吗?”姜之仪故意疑问地看着苏氏。
苏氏开心地笑着:“就他这一身赖皮肉,恐怕狗吃了也要吐出来的。”
“嘻嘻!”梁君从挠着头,尴尬地笑了起来,“只要祖母开心就行,把我说成什么也无所谓。”
苏氏正笑着,忽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真是老了,本来要兴师问罪的,倒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扭头看看和颜,有些埋怨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我。”然后不等和颜开口,她转而厉声道:“君从,你爹马上要致仕了,你早晚也要肩负起我梁家的重担,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有胸襟、有担当,之仪就是你的贤内助,常言道‘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你以后也应该让我省省心了,咳……咳……”苏氏正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和颜和姜之仪赶紧轻轻拍着苏氏。
和颜一边轻轻拍着苏氏,一边温煦地说:“母亲说得对。君从,你确实应该更加用心做官与做事了,普天下的人家,无论穷富,和睦才能长久,之仪着实通情达理,完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才能集思广益,而且,‘名利犹如无底洞,毕生难满如意心’。富贵本来就是个不实的东西,得看透了才能心底无私,才能万事顺心。”
听着和颜的话,梁君从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刚刚下去的怒火顿时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不过,他表面上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冷冷地说道:“这是谁家的栅栏没有关好,让猪狗出来乱叫。”
“混账东西!”苏氏忽然一声怒吼,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梁君从也愣了一下,像忽然被凉风猛吹了一下,顿时安宁了不少。
“咳……咳……”苏氏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和颜这时脸涨得通红,紧紧咬着嘴唇,轻轻拍着苏氏。姜之仪一边拍着苏氏,一边气愤地瞪着梁君从。
苏氏呼吸顺畅了,怒道:“你骂谁是猪狗?你又是谁生出来的?我如今还活着,你就这样没有规矩,连长辈也敢顶撞!和姨娘虽然不是你的亲娘,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平时不曾亏待过你,你今天吃了什么狗胆居然敢乱放屁。”
梁君从看着苏氏生气了,本来不想再说什么,可是,他看到周围有这么多人,脑袋顿时就大了,激动地说道:“长辈我自然是尊重的,我读书这么长时间,最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最知道什么人该说什么话,最知道什么地位的人该说什么话,最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貌似忠厚、大奸似忠的人,最知道……”
苏氏听着梁君从的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喝止道:“知道你娘的腿!”说着,苏氏将拐杖使劲捣了一下地,“来人!”
两个家丁站了出来。
“将他按下去打二十杖,我看他还能知道些什么。”苏氏气得指着梁君从。
家丁看看梁君从,见他怒目圆睁,似乎都能喷出火来,谁也不敢上前。
苏氏见状,对家丁道:“既然如此,你们卷铺盖走人吧,今后永不能踏进我梁家半步!”
家丁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朝梁君从抱了一下拳。
梁君从依然瞪着他们,威胁道:“你们敢!”
两人不由分说上前就按住了梁君从的肩膀,将他的胳膊反剪起来。
“哎呦!你们这帮狗奴才。”梁君从被反剪了手,弯着腰,咬着牙,却不再喊叫了。这时,另一个家丁手持一根竹棍来到梁君从跟前。
“按下去给我狠狠地打!看他以后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长辈,什么叫做规矩。”苏氏正在盛怒中。姜之仪在一边,想看也不忍看,她搀着苏氏,劝道:“祖母,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和颜这时也说道:“母亲还是别生气了,君从不过刚才一时冲动,才言语不慎,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今后改了就是了。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们这群人可怎么办呢?”
此时,梁君从已经被按在地上,他反而更强硬起来,“要打就打,小爷要是皱皱眉头,就是孬种!”
“呸!”苏氏啐了一口,“癞蛤蟆爬上砧板——硬装大块肉。在家里耍横,就是个孬种,传出去都丢我梁家的人。”苏氏冷笑了一下,“还不赶紧打?!等着回家呢?敢放一点儿水,让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执棍的人听到苏氏的话,也不敢再犹豫,紧紧握着竹棍,将力气灌于两臂,用力朝梁君从打去。梁君从咬着自己的袖子,紧紧闭上了眼。
和颜突然松开苏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竹棍,因为执棍的人力气太大,和颜没有站稳,居然被棍子带翻了,一下子就扑在了梁君从的身上。
“哎呀!”梁君从忽然感到身上被重重地压住,禁不住睁开眼睛,看到是和颜,火气立即就来了,可是压得他呼吸并不顺畅,身子也不舒服,所以只是叫了两声,并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赶紧把和颜扶了起来,姜之仪关切地问:“没事吧?”
苏氏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和颜,“你这是干什么?让我做坏人吗?”
和颜握着手,低头道:“媳妇不敢。只是,觉得君从的过错不足以挨这顿打,我刚才想说话,谁知道棍子来得这么快。”
梁君从这时挣脱了家丁的手,麻利地站了起来,冷笑道:“你少来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祖母说得一点儿没错,不是因为你,我能挨打?如今,你又来这儿拦着,真把祖母放在不仁不义的地位,这才真是半空中数指头——算得高呢!”
和颜听着这话,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也有些纳闷,平时梁君从虽然对她不怎么尊重,可绝没有像今天这么目中无人。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反驳,一旦反驳,听到的话会更加难听,处境或许会更加艰难。
“你给我住嘴!”苏氏实在听不下去了,举起拐杖就去打梁君从,梁君从竟然躲开了。这一躲不要紧,苏氏的拐杖打空了,身体重心也跟着转移了,旁边的人也没有想到苏氏有这样突然的举动,当反应过来要去搀扶的时候,苏氏已经摔在了地上。
梁君从回头一看,大吃一惊,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姜之仪禁不住张大了嘴,和颜惊得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众人赶紧去搀扶苏氏。苏氏呻吟着,眼睛顿时便没有了精神,整个人像得了重病一般,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梁君从也要去搀扶苏氏,姜之仪将他推到一边,怒瞪着双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