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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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淇听着这话,觉得异常刺耳,却又不能反驳,只好尴尬地笑着。
柳晗卿这时也得意地看着云淇。张海丰见这样的情况,忙说道:“好了,也该吃午饭了。”
于是,五人去吃午饭了。
常府里,常越卿在房间坐立不安。
“小姐,”常琴道:“您还是坐下吧,转得我头都晕了。”
常越卿停住脚步,狠狠瞪了常琴一眼,“不知道帮我出主意,就知道添乱,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乱吗?”
常琴这时倒很冷静,“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姐现在的感觉呢?”
常越卿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兴致,登时坐了下来,急切地看着常琴。
常琴看了看常越卿,慢慢道来:“当初我们家没有败落的时候,有次家父招待宾客,有个年轻的后生,儒雅英俊,不小心走错了院子,我见了之后,居然怦然心动。虽然并没有说话,我心里却感到异常愉悦,那次之后,我竟然不能忘怀,时常想起他。本来我以为也就是一时的好感而已,可是随着时间地推移,对他的想念却并没有减少。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当时,心里就像泼了一身水站在北风中一样冰凉。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他,我简直快魔症了。我瞒着父母,偷偷出去好几次,就是为了能看见他一面。当然,人家并不知道我的想法,只要看见他,我心里就高兴地不得了,有次,我们居然还聊了几句,我简直开心死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因为我怕影响了他的生活,那些天,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等我清醒的时候,家里已经遭了变故。如今,我孑然一身,离家一千里地,整天忙着伺候小姐和老爷夫人,哪里还有闲功夫胡思乱想……”
常越卿静静地看着常琴,见她的眼神哀怨凄恻,泪汪汪的,觉得自己心头也酸酸的,忍不住抱住了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是我太任性了。”说着,常越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常琴拭干了眼泪,拍了拍常越卿,“如果能选择的话,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女人了,一个三从四德,就把我们一生的命运确定了,哪里有半点儿的自由?有时候想想,做人真的很痛苦,明明喜欢的事情,却不能去做,非得违心地活着,简直太累了,有时真想自己把自己了断了……”
常越卿忽然扭过头来,严肃地看着常琴,不悦地说:“你胡说什么呢!你把自己了断了,我怎么办?你把自己了断了,你父母九泉之下怎么能安息?你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常琴看着常越卿认真的神情,又看到她眼角闪闪发光的泪珠,苦笑了一下,轻轻说道:“我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又遇到你这么好的姐妹,我怎么会轻生呢?我恨不得自己能长生不老呢!”
“呵呵!”常越卿破涕为笑,“长生不老也不好,熟悉的人都没了,光剩你个老妖婆,那样太孤单了。”
常琴将常越卿的眼泪拭干了,“那就一起活到死吧。”
常越卿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满腹担忧,听你这么一说,倒忽然豁达了不少。我对那个国安,似乎就是一见钟情,如今也总是想起他,但是又知道不会在一起,也是镜花水月的事,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情感这东西,简直太复杂了,简直是世间最厉害的武器。”
“是啊!”常琴感叹道:“世间的事,我们也只能做到尽力而为,我们让常琪送信,本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更多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只能默默为国安祈祷了。其他的,想得越多,我们自己会越苦恼,因为一些虚幻的事而影响了现实真切的生活,实在得不偿失。”
常越卿微笑地看着常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我发现你今天说的话特别睿智,完全像一个道行很高的仙人,洞彻是非,又让人醍醐灌顶。”
常琴无奈地笑道:“我还提壶浇花了。等你多思念国安几天,你也会像我一样睿智了,女人不经过磨练,永远都像生活在理想的梦中。”
“说实话,我现在的确很想见到国安,我也搞不懂,我怎么会控制不了我的感情。我也很纳闷,和他相见总共不过一个时辰,却牵挂得厉害,那个公叔德虽然长得比国安好多了,我却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过他。我怀疑如果我跟公叔德成亲了,心里会不会还想着国安。想到这儿,我简直都要疯了。”
常琴拉起常越卿的手,镇静地说:“没事,有我在呢,我会慢慢帮你梳理好思想,不会让你走火入魔。”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安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国安和张海丰吃过午饭后,便按照约定和柳晗卿、顾泽、云淇辞别,骑马朝郑国赶去。云淇下午去了清源村找了丁守珉等人,柳晗卿和顾泽又去大街上转了转,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人便骑马离了魏国,回云梦山去了。
柳晗卿等人回到云梦山,先遇到了庞清。
庞清本来满心欢喜,见只有三个人,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国安和张海丰呢?”
柳晗卿微笑地走上前去,将国安送信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庞清。
“哎呀!”庞清一砸拳头,眉头一锁,叫苦不迭,不禁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就敢自己做主?怎么不派人先禀告师父?如今郑国危如累卵,常筹是堂堂的司空,有信怎么不让下人去送?就算是要报答常司空,也不急在这两天。”
柳晗卿一看庞清怪罪了下来,低着头往旁边挪了挪。
顾泽走上前去,说道:“大师兄也莫急,如今恐怕国安师兄已经到了郑国,我们在这里怨天尤人也没有用,还是赶紧禀告师父,听他老人家的安排吧。”
庞清看了看顾泽,拍了拍额头,“我真是昏了头了,走吧,赶紧去符言居吧。”
相鹤这时微笑着走了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
庞清回头,问道:“知道师父在哪儿不?”
相鹤道:“这个时候,大概在午休了,有事还是等师父醒来再说吧。”
“唉!”庞清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后又摇了摇头。
相鹤顿时来了疑问,他看看旁边的柳晗卿,又看看低头的云淇,问顾泽:“怎么不见国安和张海丰?”
顾泽将国安送信的事简略说了。
相鹤听后,略微想了想,说:“这件事凶多吉少。”然后他又冲云淇道:“师弟最清楚常筹的为人,怎么就不提醒提醒你国安师兄呢?而且郑国正在多事之秋,韩赵魏本来源出晋国,近来又多有联合,韩郑连年交战,仇恨越来越大,韩强郑弱,郑国已有亡国迹象,送信虽然并非大事,但环境复杂,总该先请示师父才对。”
云淇低头抱拳:“师兄说的是,我的确做得不好,等会儿见了师父,我自然会向师父请罪。”
(本章完)
第147章 云梦议事()
顾泽微笑地看了看云淇,又看了看相鹤,“当时的情况也不能怪云师弟,他也是有口难言,我们还是先见师父吧。”
于是五人一起朝后院走去。刚进后院,就发现符言居的门关着。
“师父在午休,看来,我们得等会儿了。”相鹤止住了脚步,看了看大家,轻声说道。
庞清显得有些着急,搓着手,微锁眉头,“这可如何是好?”
“走吧,我们先回贵道院休息会儿吧。”柳晗卿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起来。
云淇试探着问:“要不,我去敲门试试吧?”
柳晗卿正在眨眼努力将眼泪收回去,听到云淇的话,忽然转头瞪大了眼睛有些藐视地看着他。
相鹤拍了拍云淇的肩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师父午休的时候也不会见,莫说云师弟你了。”
云淇惊讶地看着相鹤,“要是武当山有紧急的事情呢?”
庞清看看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云淇,无奈地说道:“难道师父未出生之前,这世道就不朝前发展了吗?”
“这……”云淇一时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顾泽看看庞清和相鹤,“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后院吧,如果等会儿吵醒了师父,都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庞清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自己先走出了院子,其他人并没有说话,也紧跟着出来了。
庞清等人回到了贵道院。清溪先生午休之后,将庞清、相鹤、柳晗卿、顾泽、云淇叫了过去,知道了国安送信之事。
清溪先生微眯着眼睛,捻须问云淇道:“云淇,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办?”
云淇见清溪先生直接问了自己,觉得有些尴尬,轻声说道:“常筹为人极有城府,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他出手相助,此事本来便有蹊跷。我觉得一定有什么陷阱,国师兄大概也会遇到些麻烦,只是,徒儿暂时没有想出什么对策。”
清溪先生依然是超然的思索神情,“相鹤,你呢?”
相鹤抱拳,微躬着腰,“国安此去定然有不平遭遇,隔岸观火尚且有失策之处,暗中摸索难免悲喜难测,还请师父垂训。”
庞清这时也抱拳弓腰道:“请师父垂训。”
清溪先生这时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往前轻轻走了几步,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对庞清道:“庞清,你把大家召集到居实厅,为师要布置任务。”
“是!”庞清抱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清溪先生与众弟子都在居实厅议事。
“前几日,为师派国安等至魏国送信,事有波折,如今恐怕国安已经身陷郑国。尔等上山学艺,无非要建功于世,然世事变化,白云苍狗,必须经历磨难,才能羽翼丰满。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隐士,我云梦山虽然处江湖之远,也终究有庙堂之忧。若想逍遥山林,不有非凡之功,必有摒世之志,志不强者功难就,念不深者心不安,凡事必有因果,也终将成为历史,慌乱焦躁,徒增忧愁。国安此去郑国送信,的确凶多吉少,虽然张海丰有通权达变之智,但宦海浮沉,政局诡谲,目前还不是他所能完全了解并掌控的。故此,把大家叫来,就是要商讨营救的办法。为师经过考虑,欲派苏名远、柳晗卿、牧春风、云淇、叶名诚、云千画、文梦龙下山,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这时,被点名的苏名远、柳晗卿、牧春风、云淇、叶名诚、云千画、文梦龙站了出来抱拳异口同声道:“谨遵师父安排。”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耽搁,兵贵神速,你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吧。”清溪先生道:“你们七人留下,为师还有事要交待,其他人散去吧。”
众弟子领命而去。
清溪先生微笑地看着苏名远,捻须道:“苏名远,你学游学时间最长,上次君闲山的盗贼被困,为师就曾派你前去。不过,世事变化很快,不能刻舟求剑。”清溪先生又看看柳晗卿、云淇、文梦龙,道:“游学的精神根基在于,必先理智而后谋略,先淡泊而后镇静,游学最忌急功近利,一躁千智绝,一气万事败,你们要切记!”
众弟子抱拳道:“谨遵师父教诲!”
清溪先生轻声道:“好了,话再多难测事深浅,你们得随机应变。你们七人先至郑国,若应如璋不放人,则苏名远、柳晗卿、云淇、牧春风,你们四人去韩国,游说韩国攻郑,叶名诚、文梦龙、云千画,你们三人至郑国,先找到应如璋的一个下属叫申不害,此人虽然位卑言轻,但是极有见识,遇事可向他咨询,你们要说服韩国攻郑,韩国进攻,郑国必反抗,郑弱韩强,郑国必定败多胜少,朝中必有变故,你们要抓住时机救出国安。国安救出,即刻返回云梦山,不可再节外生枝。”
文梦龙这时锁着眉头,抱拳道:“师父,如果韩国真和郑国打起来,那战争我们如何能控制得了?百姓不是又要遭受涂炭之苦了吗?”
云淇这时也应和道:“是啊,我也担心真打起仗来,不是我们的罪过吗?”
叶名诚偷偷看了看清溪先生的表情,然后道:“裂土分疆与天下一统,哪个才容易战火纷飞?如今列国征战,正是由于当初大周天子分封天下造成的。现在七国争雄,都想统一华夏,从长远来看,乃是利国利民之举,以一时之征战,换万代之清平,我们不过顺应历史趋势,又何罪之有?”
清溪先生虽然还是微笑着,但却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柳晗卿看着清溪先生的表情,忙说道:“叶师弟言之有理,况且我们此去乃是救人,并非要挑起战争,若应如璋放人,则兵戈不起,如果他不放人,我们也没有办法。要说战争,那也是因为应如璋,国有权臣,朝无善政,自古皆然,就算这次不打,郑国也终究难逃亡国的命运。”
牧春风扫视了一下,道:“师父安排,自有师父的道理。天下大势,尽在师父的掌控之中,我们在这里讨论,徒劳无功,还是赶紧按照师父的吩咐去做事吧。”
云千画站得直直的,表情严肃,嘴巴紧闭着,像一尊新刻的石像。
苏名远这时赶紧扭头朝大家使了使眼色。
清溪先生笑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此次下山,先去救人,其中的道理,等救人回来慢慢参悟,终究会想通的。为师又买了四匹马,这次你们七人下山,每人一匹。”
听到这儿,柳晗卿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他这才想起,黄龙马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向清溪先生禀报。他偷偷看看周围的师兄弟,发现知道事情的人目前只有他和云淇,但云淇上山不久,与黄龙马自然没用什么感情。
清溪先生瞥见柳晗卿的神情,轻声问道:“柳晗卿,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柳晗卿抬头一看清溪先生笑而含威的神态,心跳不禁加快跳动了,脸上的肌肉也开始僵硬起来,“我……我……”
苏名远在旁边拽了拽柳晗卿的衣袖,提示他赶快说,因为清溪先生很讨厌弟子在他面前吞吞吐吐的。
这一拽,倒把柳晗卿拽得清醒了不少,他心道:“反正早晚也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