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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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和张海丰看到这情况,又想笑又有些担忧,正准备扭头走开的时候,就看到从院子里来了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来者不是别人,为首的正是萧麟。门房里的人立即都出来了。
“不得放肆!”萧麟大吼了一声。
董忠看到萧麟过来了,又看到他身后都是应如璋的亲信随从,立即将棍子放到背后,但依然很不服气地站着。
萧麟走到跟前,问道:“怎么回事?在门口大喊大闹的,成何体统!”
董忠看到洪吉在萧麟身后,抢先道:“洪管事仗着有老爷的信任,连我也开始不尊重了,我这么大年纪了,在这门房里见过多少世态炎凉,洪管事也太狂妄了,居然要打我。萧麟,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说着,董忠一脸委屈的样子,还伸手做出拭泪的动作。
听到这话,又看到董忠的表情,洪吉实在按捺不住了,“真是恶人先告状!你的棍子还在手里,到底是谁打谁了?”洪吉扭头,看到二狗躲在人群后面,指着他说道:“二狗当时也在场,你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国安和张海丰在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着。
萧麟看到了国安和张海丰,问董忠道:“董大叔,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过路的,刚才想讨水喝的。”董忠对萧麟道,转而扭头凶神恶煞般对国安和张海丰说:“你们赶紧走吧,别惹到身上麻烦!”
国安和张海丰站着,一步也没有挪动,只是静静看着董忠。
洪吉愣住了,他看看萧麟,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们是来给老爷送信的。”
“送个屁信!”董忠的火气又上来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毛孩子,在这儿冒充,无非就是想混口饭吃,亏你洪管事天天跟着老爷,这样的把戏都看不穿。我看,你这管事也管到头了。”
洪吉现在简直无地自容了,这人群中,数他的职位最高,却被董忠这样奚落,他实在忍不住了,大喊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董给我按住,给我打他二十棍,让他知道应府上是有礼数的!”
周围的人听了洪吉的话,都看看萧麟,并没有立即动手。
洪吉暴跳如雷,“难道本管事说话不管用了,你们想造反吗?”
众人一听,又看看萧麟,萧麟劝洪吉道:“洪管事稍安勿躁,弄清楚再打也不迟。”他转而严厉地问董忠,“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送信的?再不说实话,谁也保不了你。”
董忠看着洪吉愤怒的眼神,又看到国安和张海丰隔岸观火的从容表情,脑子里满是常筹奸诈的笑容,“啊——”他大喊了一声,歇斯底里道:“你们一个个都想气死你老子不是!他们是常筹派来送信的,我不让他们进,咋了?我难道有错了?我这一辈子都让常筹给毁了,这口气我死都咽不下。你们少来这儿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地演戏,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放肆!”萧麟脸一沉,指着董忠厉声道:“老爷最讨厌为老不尊,老爷待你恩重如山,你不仅无视洪管事,带头破坏规矩,还如此吵闹,败坏应府声誉,简直陷老爷于不仁不义之地,其心可诛!”萧麟一顿,“来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是!”众人这时领命上前去按董忠。董忠见萧麟真得生气了,手里虽然握着棍子,却不知该怎么做了。这一愣不要紧,众人蜂拥上来,已将董忠紧紧抱住,董忠这时才想起来反抗,可是已如困兽之斗。
“拖到一边!”萧麟厉色道。众人领命将董忠拖到了院里。
“啊——”一棍子下去,董忠像杀猪般嚎叫起来,“有本事……就打死我……”
听到喊声,洪吉觉得真解气,幸灾乐祸道:“把他的嘴堵上!”旁边早有人将董忠的嘴堵上了。
萧麟这时走到门外,见到国安和张海丰,抱拳道:“让二位见笑了。”
国安不屑道:“拦路虎的门房,我们见多了,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么蛮横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张海丰抱拳道:“应大人宅心仁厚,老奴恃功骄横,古已有之,谈何见笑不见笑。”
萧麟微微一笑,右手一伸,“两位请进,我家老爷已在等候了。”
国安和张海丰高兴地进了院子。
董忠看到国安和张海丰进来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又堵着东西,想骂又骂不出来,满腔怒火快把整个人烧着了。这时,国安轻蔑地看了一眼董忠,并得意地笑了笑。董忠看到国安这样的表情,又想到常筹对他的陷害,又想到此时在众人面前所受的侮辱,又听到洪吉在旁边喊着“打”,又感到钻心般的疼,一时百感交集,气火攻心,竟然昏死过去了。众人停了手。
(本章完)
第152章 应府见闻()
洪吉解气地朝董忠啐了一口,冷笑道:“大粪车出村——还学会装死(屎)了?”
王福见状,赶紧伸手去试董忠的鼻息,已经很微弱了,吓得他跌跌撞撞跑到萧麟跟前,失声道:“董大叔昏死过去了!”
“啊?”萧麟惊慌失色,赶紧来到董忠跟前,摸了摸他的脉搏,“赶紧把他抬回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看。王福,门房的事,你暂且先负责,董大叔这儿,你也多留意照看,我会向老爷禀告的。”
王福刚才看得还很解气,可是看到董忠气若游丝,却忽然心酸起来,往日所受的欺负此时仿佛也不重要了,他紧紧拉着董忠的手,随众人到了门房里。
萧麟摇摇头,叹道:“要知道是这样,我也就不会杖责他了,都是我的罪过啊!”
国安拍拍萧麟的肩膀,“老兄,你太仁慈了,是他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看他今天嚣张的气焰,不知道的,还以为府上没有规矩呢!”
萧麟连连摇摇头,抱拳道:“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走吧。”
国安和张海丰随着萧麟到了应如璋的书房,应如璋正正襟危坐地拿着一卷书在看,他的胡须已经发白,缥缈地显在胸前,面容清癯,眼神安详,长寿眉有精神地挑着。
萧麟弯腰抱拳,轻轻禀报道:“老爷,常司空派来的送信人到了。”
应如璋抬头,看到国安和张海丰,忙将书卷放下,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朝国安和张海丰走来,“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萧麟,看茶。”
国安和张海丰作揖道:“见过大人!”
应如璋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捋着胡须赞道:“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看这举止,绝不像是常府的下人。”
国安正准备说话,张海丰抢先道:“大人过奖了,承蒙司空大人厚爱,指派我们前来送信,已经受宠若惊。如今一睹大人风采,更觉造化垂青,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哈!”应如璋捋着胡子,大笑了起来,“坐吧。”
国安和张海丰慢慢坐下了,国安从袖子里取出信件,捧在手中,举过头顶,轻声道:“这是常司空给大人的书信。”
萧麟双手接过了书信,递给了应如璋。应如璋将书信放在一边,问道:“两位是第一次来我郑国吗?”
“是的,没有想到还挺繁华的……”国安高兴地说道,他看到张海丰点了点头,也微笑地闭上了嘴。
应如璋看到萧麟站在一边,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萧麟微微弯着腰,说道:“老爷料事如神,董忠果然在门口阻拦,不让二位信使进来。谁的劝告他也不听,我只有按照老爷的吩咐,让人杖责他,本来也就是象征性地打几下,谁知道他因为气性太大,方才已经晕过去了。不过,老爷请放心,我已经让人请大夫给他看了,而且差王福暂管门房的事务并且照顾董忠的起居。”
应如璋一边听着,一边捋着胡子微微点着头,听完后,他朝国安和张海丰微笑着说道:“昨天的事,我也是刚听说,这个门房老董也太不像话了,没有想到,今天他还敢拦你们,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夫治家不严,致使二位受阻,真是抱歉。”说着,应如璋抱拳低头赔礼。
张海丰赶紧站起身来,国安见状,也赶紧站立起来,两人也抱拳,张海丰道:“大人这样,真是折杀小的了。将信送到,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再说也没有耽误时间。”
应如璋坐直了身子,摆摆手道:“你们坐下吧,我虽然痴长你们一些,也有个一官半职,可终究还是个世俗中的人,这又是老夫的书房,不必拘礼。”说着,应如璋拿起常筹的信件,小心地拆开了。他展开仔细读了起来,脸上依然是宠辱不惊的表情。其实,信里是这样写的:
“应相邦钧鉴:敬呈者,具茨之别,至今断肠。春来秋去,青丝已霜。风雨如晦,世态炎凉。硝烟四起,长夜未央。相爷在朝,力堪顶梁。朝乾夕惕,吐握为常。君上声色,臣唯叹伤。大厦将倾,狂澜难挡。郑运衰竭,韩国虎狼。行将就木,难逃危亡。良禽择木,良臣择邦。列国征战,天子彷徨。名为王土,实已分疆。晋裂为三,田代齐强。魏侯英武,国运隆昌。筹忝司空,官爵探囊。相邦之恩,没齿难忘。郑灭如来,筹可奏上。富贵不减,世代荣光。翘首早至,并祝安康。常筹叩禀,癸卯秋于思源斋。”
应如璋微笑地看完后,将书信轻轻卷好,放在一边,问道:“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写回信。”
国安看了看张海丰,张海丰抱拳道:“我们不急,大人您慢慢写。”
屋子里这时立即安静了下来。国安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心里都有些惊讶,除了屋子宽敞一些,里面的陈设和普通百姓家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于是纳闷道:“应如璋为官这么清廉吗?这书房看起来也就是有个‘书房’的名字,简直太寒酸了,和他的官职地位一点儿也不对等。都说郑国国势衰弱,大臣只知道贪污受贿,看来,传言果然不全是对的。这应大人便是一个现成的好官,简直和常司空一样和蔼,怪不得能成为好朋友呢!看来,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真是不虚此行,又见到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这次也就是那个臭门房难缠了些,不过,他已经罪有应得,看到他被挨打的样子,心里真解气,谁让他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拦本小爷的路,活该!不打死他都是好的,看他以后还敢狗眼看人低。本来嘛,就送个信,哪有那么多艰难险阻,师弟们像惊弓之鸟一样,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常言说‘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我们不惹事儿都是好的,居然还担心别人找我们的事儿,还亏得常小姐冒险送信出来,真是多此一举了。这么温和谦逊的应大人,怎么会有害人之心呢?”
张海丰静静地坐着,想道:“事情会这么顺利吗?怎么总是感觉并不真实呢?难道这是暴风骤雨到来前的寂静吗?不过,这个应如璋看上去就像个官场老狐狸,还是提防些为好。”
萧麟微笑地立在旁边,心里高兴道:“他们这一来,我距离成功就更近了,哈哈!”
一盏茶的功夫,应如璋将回信写好了。
“好了,老夫的回信写好了,麻烦两位久等了,还得再劳烦二位跑一趟,将回信交到常司空的手里。”说着,应如璋展着书信,轻轻吹了吹,将墨吹干,稍等了会儿,才将书简卷了起来,装在了旁边的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小口袋里,又轻轻将绳子扎上,打了个结,挖出一块胶泥,糊在打结处,伸手取来印章,看了看,然后印在了胶泥上。
“萧麟?”应如璋将书简握在手里,“你去把封泥尽快烤干,免得再让两位久等。”
“是。”说着,萧麟走到应如璋身边,双手接过书简,出了书房。
国安看着应如璋的动作,佩服道:“这个应大人真是细心啊,你就是不用封泥,我们也不会看你们的书信,常大人那么信任我,我怎么会做出对他不忠的事呢?”
“两位还得再等一会儿了,并不是老夫不信任两位,虽然没有什么朝廷机密,封起来也表示对你家司空大人的尊重,况且魏国如今乃是首屈一指的大国,我郑国已经日薄西山,焉敢对上国司空不敬?所以,还请二位见谅。”说着,应如璋又抱起了拳,然后又放下了。
张海丰忙抱拳起身道:“大人这样,真是折杀晚辈了。我们无官无爵,就是两个送信的下人,能坐到大人的书房里,已经待遇非凡,大人如此谦逊,真让我们无地自容了。我曾听说贵国曾有贤大夫子产,年高德劭,连孔夫子都十分尊敬,今日见到大人,才知道子产遗风确有其事,真是受益匪浅,终身难忘!”
应如璋高兴地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子产乃一代贤良,本国民众心中之神,老夫何德何能,怎敢与子产相提并论,能及其万分之一,便今生无悔了。”
国安听着张海丰和应如璋的话,心里厌烦道:“这两个人真能虚伪,说这么露骨的话也不嫌脸红,真是佩服了。”
不一会儿,萧麟拿着书信回来了,国安和张海丰取了信件,便辞别了应如璋。
国安和张海丰走到应府门口的时候,王福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位的事情办完了?”
张海丰抱拳道:“还得多谢王福兄弟的帮助,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差事呢?”说着,张海丰看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于是走到王福跟前,笑着将他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些钱,塞到了王福的手里,“我们兄弟的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王兄弟一定要收下,再推辞就真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王福握着钱,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无比开心,低头看了看钱,佯装不悦地说道:“都是举手之劳,不用这样见外,不过,兄弟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兄弟我如今管着这门房,以后要是有啥事儿,尽管说。”
这时,屋里传来了董忠的喊叫声,“人呢?都死哪儿去了?都是一群势利小人,老子还没死了,就开始冷眼相看了。”
王福扭头大喊道:“刘鳖!去看看老董又干啥了?”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