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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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德忙抱拳弯腰道:“好汉说这样的话,让我怎么能承受得起呢?”
蒙恩这时伸出自己的右腿,撩开了上面的衣服,对国安道:“兄弟先消消气,看一看我的这条腿!”
国安扭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巨大的恶心的感觉顿时袭遍了全身。只见蒙恩小腿上满是烫伤留下的伤疤,已经看不出有块儿好皮了,仔细看去,居然没有腿肚子。国安将头扭在一边,实在不忍再继续看下去,挥手道:“你赶紧穿好衣服吧。”
蒙恩将腿盖好,慢慢坐了下来,笑着说:“兄弟,你看看这腿,就可以想象我当时受了多大的罪。”
国安慢慢蹲了下来,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些衙门的人简直太可恶了,怎么能逼供逼成这样呢?”
甘泽林在一旁气愤地说道:“英雄这次真的想错了,跟衙门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量英雄怎么也想不到,这伤,就是你刚才同情的那个司德留下的。”
“啊——”国安大吃一惊,看了看甘泽林,又看看蒙恩,又看了看病猫一样的司德,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甘泽林在一边使劲儿瞪着司德,恶狠狠道:“怎么不可能?老百姓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司德,太是这样的人了。”说着,甘泽林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该死的,老大腿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司德本来正精神恍惚,两只眼睛一点儿光泽也没有了,仿佛塑像般呆滞,整个人似乎也在惯性地颤抖着。听到甘泽林的话,他忽然咧开嘴笑了,兴高采烈地拍手道:“是我弄的!是我弄的!活该!活该!让你惹本大爷生气……”
甘泽林气得上前就是一脚,“你大爷的!”
司德这次居然灵活地往旁边一闪,甘泽林踢空了。
甘泽林准备又踢的时候,国安拦住了,“好了好了!”甘泽林看了看蒙恩,蒙恩挥了挥手,无奈地说道:“好鞋不踩臭****,你也省点儿力气吧。”
国安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看司德,这司德竟然冲着他傻笑了起来,鼻涕也趁机流了下来,仿佛一双晶莹的水晶筷子朝下滑去。司德也觉察到了,伸手用袖子抹了抹,顿时,脸上更花了。
“哎呀!”看到司德的动作,国安仿佛感到那鼻涕抹到了自己的嘴上,忙将视线转移了。
蒙恩摆摆手,国安看到后,朝另一边挪了挪。
蒙恩慢慢说道:“这司德祖上叫司成,乃是我郑国有名的大夫,只可惜到了他这一支,尤其到了他的手上,司家已经不如从前了。我和甘泽林出身低贱,祖上乃是司家的奴隶。后来得司大夫降恩,我们的祖上废除了奴隶的身份,但是却依然没有土地,于是我们又租种了司家的土地。到我这一代,我们与司家已经有将近百年的联系了。谁知,这司德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败家子,他的父亲活着的时候,他伪装得像个温良恭俭让的正人君子,谁知他老爹去世后,他接管司家大权,便成了一个吃喝嫖赌的浪荡子弟。我本来有一个妹妹,不幸被****的司德看上了,他非要抢过去,我拼命反抗,结果被抓了起来,生生把我腿上的肉割了下来。我妹妹受了他的侮辱,为表清白,悬梁自尽了。****的把杀人的罪名安在了我的身上,又买通衙门,把我关到大牢里。幸亏遇到一个明白的县令,说是证据不足,我的罪名也就拖延了下来。”说到这儿,蒙恩的眼眶湿润了。
甘泽林在一旁也抽泣着说:“老大,别伤心了。”
国安听后,简直百感交集,可是,转而疑问道:“那这司德是怎么进来的呢?”
“哦!”甘泽林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前,努力伸头,看了看走道里的情况,然后快速走到国安身边,蹲下来小声道:“他们司家后来和当今的应大人争权,结果被应大人斗败了,得了一个抄家灭族的罪名,当今君上体谅司家祖上乃是国家栋梁,不忍名臣断绝子嗣,所以才留了这该死的一条贱命。”
国安听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甘泽林看了看蒙恩,蒙恩叹了一口气,道:“那一年大旱,庄稼歉收,他是没有及时交租,司德就把租子当作高利贷,结果驴打滚儿,利滚利,还不起了,司德就把他家的房子收了,人关在了大牢里。”
国安听完了他们二人的讲述,禁不住扭头看了看司德,只见司德依然傻笑着,看到国安的目光,“呵呵”地笑了起来,鼻涕这次倒是没有流下来,而是起了一个泡。司德一看,轻轻用手指点破了,“哈哈!”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156章 蒙恩吃亏()
国安顿时感觉自己脑子里太乱了,心里道:“这是什么世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不过,我亲眼见了应大人,他那么淡泊名利,会在朝堂上跟人家斗争吗?”
想到这儿,国安赶紧问道:“你们说的应大人可是应如璋应大人?”
蒙恩惊讶道:“兄弟怎么知道?”
国安笑着掩饰道:“没事没事!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听说他乐善好施,为官清廉。”
甘泽林惊奇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说?”说着,他又警觉地看了看栏杆外,然后小声道:“我们还是换个其他人说吧。”蒙恩也深深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国安疑惑顿生:“怎么提起来应大人,他们都是如此的警觉。听刚才他们的经历,应该也是久受压迫的劳苦大众,对清官应该赞扬才对呀?不对,应大人我见过,绝对是个好官。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说着说着,午饭的时间就到了。蒙恩毕恭毕敬地把饭先让国安吃。国安看着碗里已经发霉的菜团儿,又用筷子搅了搅盆里的汤,简直跟白开水没有什么两样。
“你们吃吧,我不饿。”国安咽了一口唾沫,将筷子丢在了一边。
蒙恩见状,冲甘泽林摆摆手。甘泽林得了指示,抓起菜团儿便往嘴里塞,嘴里立即便满满当当的,他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端起一碗汤,喝了起来。
司德伸长了脖子,在旁边看着,不停地吧唧嘴,时不时咽着唾沫。
国安看到司德的样子,于心不忍道:“把我的那份儿也让司德吃了吧。”
甘泽林嘴里满是东西,却抢道:“您不能发善心,他现在像条冻僵的蛇,怪可怜的,等他恢复过来,我们几个人都得没命。”
蒙恩将菜团儿咽了下去,也点了点头,“老二说得对,兄弟不能有妇人之仁啊!”
国安一听“妇人之仁”,立即来了火气,他也不吭,径自拿起最后一个菜团儿,扔给了司德。司德欣喜地接住了,也急忙往嘴里塞去,一边嚼,一边把手里剩下的菜团儿朝蒙恩晃了晃。蒙恩气得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国安看到司德的举止,厌恶道:“你赶紧吃吧!”
司德高兴地说道:“不睡觉!不睡觉!”
“不睡觉?”国安看着司德忽然有了光彩的眼神,反而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禁不住惊叹道:“这个人真是疯了。”
“谁说不是呢?”甘泽林赶紧附和道。
蒙恩趁着国安扭头的空档,狠狠瞪了司德一眼,像老鼠遇见猫一般,司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又蜷缩得呆滞起来。
吃过午饭后,蒙恩和甘泽林倒头便睡了,微微的鼾声环绕在国安的周围。听着这安静之中的鼾声,国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恍惚中,他似乎看见司德出奇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回光返照的清醒,看来让人不寒而栗。牢房里安静得出奇,似乎只能听得见沉醉的鼾声。鼾声不断飘来,国安只感觉越发的安静了,思想开始飞得哪儿都是,常筹微笑着走了过来,又转身轻轻走开了,应如璋微笑着翻翻书,一眨眼,也不见了。国安只觉得眼皮沉得要命,仿佛精神已经脱离了身体,虽然还能听到牢房里的响声,却听不清倒底是什么。他终于熬不住安静和鼾声的围攻,倚着墙根睡着了。
蒙恩和甘泽林这时悄悄坐了起来,贼头贼脑地看看国安。司德这时紧紧盯着他二人,蒙恩恶狠狠地瞪了司德一眼,司德吓得转过了身去。
蒙恩和甘泽林都解下了腰带。这时,甘泽林走到司德旁边,跺了他一脚,司德不情愿地将腰带也解下,递给了甘泽林。蒙恩和甘泽林把三条腰带打结系在了一起,又从中对折,两人将两股绳子搓成了一条。然后,两人慢慢蹲下来,轻轻地用腰带把国安的手捆了起来,然后又把绳子头儿互相交换了一下,这时,他们将绳子绕到了国安肚子前,打了个死结。
“啪!”蒙恩甩手给了国安一记响亮的耳光。国安登时便醒了,一时还弄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中,只是觉得脸火辣辣地疼。看到蒙恩和甘泽林得意地蹲在面前,又看到司德在背后指指点点,才觉得大事不妙。“娘的!”国安气得刚要伸手,发现被绑住了,努力挣扎时,却一时挣不脱。
甘泽林提着裤子站起身来,上前一脚踢在国安的胸口,“咚!”“哎呦哟!”甘泽林只觉得脚似乎猛然踢在了墙上,脚指甲盖好像都被踢开了,剧痛钻心,他忙抬起了脚,伸出两手去摸脚。他哪里知道,国安胸前有常越卿送的护心镜。
国安趁着这时机,将重心移在左腿,一用力,站了起来。甘泽林正在抱着脚嗷嗷直叫,国安怒火正盛,不由分说,用力一脚踢在甘泽林单立的腿上,甘泽林登时觉得这条腿就要断了,身体的重心早已掌握不好,立即倒在地上。国安又趁机补了几脚。
蒙恩瞅准时机,猛地上前一扑,准备把国安扑倒。谁知道,国安早有防备,身子只是一侧,蒙恩就扑了个空,国安顺势伸出右腿,一脚踩在趴在地上的蒙恩的腰上,咬牙切齿地来回蹉了蹉。
“哎呦!杀人啦!救命啊!”蒙恩像杀猪般嚎叫着,这声音顿时将大牢的安静给打破了,其它牢房听到喊声,立即沸腾了起来,虽然看不见,却都不分青红皂白地喊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国安一听,忙将脚收了回来。甘泽林痛苦地爬了起来,挪到蒙恩身边,哭着去扶蒙恩,“老大,你没事吧?”蒙恩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似乎已经脱离了,都不听使唤了,除了疼痛的感觉,还是疼痛的感觉。
“啊!”国安大吼一声,震得这三人鼓膜都快破了。蒙恩和甘泽林吓得头都缩了起来,司德自然蜷缩得更厉害。原来,国安使出全身力气,借着吼声的释放,将腰带搓成的绳子撑断了。
司德看到这情景,整个人立即就呆傻了,嘴大张着,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蒙恩和甘泽林也吓得赶紧往墙角使劲儿挪了挪。他们整治过那么多的犯人,还第一次在国安这儿吃亏。
“哈哈哈!“国安大笑着,对蒙恩和甘泽林道:“你们这两个小人,真是大虫口里夺脆骨,骊龙颌下取明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小爷面前花言巧语,以为小爷是第一天行走江湖吗?他娘的用两个布条子就想把小爷捆住,真是癞蛤蟆跳油锅——自己找死!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打听打听,我云梦山的人是好惹的吗?”
“云梦山?”蒙恩大吃一惊,看了看甘泽林。
这时,三个狱卒慢慢悠悠地过来了,看了看蒙恩,又看了看盛气凌人的国安,顿时笑了起来,不禁嘲讽道:“哎呀!蒙老大,没有想到在这新郑城,还有把你制住的人啊。”
蒙恩勉强坐了起来,咬牙倚在墙上,努力装出一幅笑容。
狱卒得意地问道:“刚才的‘杀人了’是谁喊的?”
蒙恩说道:“张兄弟回去吧,刚才是一场误会,都好好的,哪有杀人的人?”
张狱卒听到后,冷笑了一下,“有啥事儿,及时跟兄弟们说,不要因小失大。”
蒙恩笑着抱拳道:“多谢张兄弟提醒了,真得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
张狱卒看了看其它牢房,没什么事儿,又领着狱卒回去了。
国安看在眼里,疑在心里,“这个其貌不扬的蒙恩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怎么狱卒见了他都主动称兄道弟的?看来,此人还真不能小觑了。”
蒙恩这时被甘泽林扶着,努力站了起来,他朝国安抱拳道:“敢问兄弟刚才说起云梦山,您可是清溪先生的高徒?”
国安一听,惊讶不小,“你还知道云梦山了?”
甘泽林抢先道:“清溪先生神机妙算,仗义疏财,江湖上早就传开了。”
听着这话,国安忽然觉得很受用,感觉立即精神了不少,可是,疑问却依然没有消散,“江湖上?”
蒙恩依然抱着拳,“上次君闲山的义老三求助云梦山,清溪先生派弟子救了君闲山的好汉,这虽然发生在卫国,可郑国离得也不远,这样肝胆相照的事儿,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怎么能不佩服呢?再说,上次救人的时候,清溪先生的高徒云淇,还找了卫国的乞索门首领憨十九,我和憨十九曾经都被关在周天子的大牢中,后来新天子登基,大赦天下,我们都被放了出来,也算是旧相识了。”
听了蒙恩的讲述,国安的兴致立即少了很多,心里泄气地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救了几个小毛贼儿的事儿。靠这些要饭的坐牢的来传播云梦山的‘威名’,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丢人的方法也亏得师父能想出来,他们又提到了云淇,该死,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个臭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蒙恩接着说道:“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兄弟见谅!”说着,蒙恩深深低下了头。
国安一看,忙上前扶着蒙恩,“老兄这是干什么,要怪也怪我刚才下手太狠了。”
“哈——哎呦——”蒙恩准备放声大笑,刚一笑,就牵动了腰上的肌肉,立即剧痛起来,他只得轻轻说道:“兄弟刚才的身手,真让我们大开眼界,果然是青石板上长豆子——根硬本事大。我虽然武功不济,也行走江湖多年了,还真是第一次吃亏。不过,你说是清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