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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云淇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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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站立的大臣,有的以手掩口,笑沈朔有些狼狈,有的在窃窃私语,猜测说可能是齐国有重大事件吧,有的说齐国派了一个区区大夫来朝见天子,简直是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周天子姬娇听到下面有嗡嗡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大臣又在议论了,于是故意咳嗽了两声,大臣们闭口不语了。

    “沈大夫所来,不知要奏何事?”姬娇语气平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不容抗拒,倒是有一个天子的派头。

    沈朔将奏本递给侍者,侍者传给了姬娇。姬娇略微一看,问群臣道:“齐国田和递来奏本,言国君姜贷耽于酒色,荒于政事,忠奸不辨,国政日非。群臣为保齐国江山社稷,上书请行禅让之事,齐君姜贷禅位给田和,迁居太师姜尚祖居之地,守器承祧。今田和承上奏本,请孤循韩赵魏之事,赐与册命。不知诸臣有何看法?”

    大臣方才还小声侃侃而谈,听到天子这样问,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姬娇扫视了诸位大臣一眼,胸有成竹地问道:“单嘏,你有何看法?”

    这时,单嘏走出来,说道:“陛下乾纲独断,英明神武,何需问下臣如何而行。况且太师姜尚亦曾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宾殃’。姜贷咎由自取,逆天而行,此亦天理也。且禅让乃尧舜之举,古亦有之,今从之请,亦顺天而为。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齐国亦陛下之土,封与谁,全凭陛下裁断。”说完,单嘏低着头退了回去。

    听到单嘏的回答,姬娇很满意地笑着,转而又问:“刘肃,你呢?”

    刘肃站出来,躬身道:“臣与单大人不谋而合。”

    “好吧。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我看就依田和之请,封其为齐侯。单嘏,你负责起草诏书,另将齐侯仪仗等派人随沈大夫送至齐国。散朝吧。”姬娇心满意足的宣布道。他今天不想讨论其他的事,因为他要急着回后宫,去和沈朔送来的另一个美女缠绵呢。

    沈朔跪在地上,原本以为要经历唇枪舌剑方能通过,没有想到,大周天子办事效率居然如此之高,两盏茶的工夫就办成了。

    散朝后,走在回驿站的路上,他不自觉地想起了这两天在洛阳的见闻,觉得两位大人和大周天子都挺有意思的。不过,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的办成,还真有些喜出望外。

    齐国,济宁殿。田和表情严肃地俯视着群臣,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实在让他欣喜,因为俯视的不仅仅是群臣,而是整个齐国,或许将来是整个天下。

    “禀君上。”俞平忠奏道,“姜贷迁于海滨城,大臣有的随伴而行,官职出现空缺,望君上裁决。”

    “俞爱卿所奏极是。”田和点头同意道。其实,齐康公的大臣虽然有些官职很高,可是由于实权掌握在田和手中,这些大臣也只是养尊处优,徒有其名而已。田和向定国示意了下,定国往前走了走,展开诏书,念起来:

    “奉天承命,齐侯敕令。司徒傅璘,志虑忠纯,才德兼备,今授国相一职;司寇公孙扬,恪尽职守,公正严明,今擢授司徒;大夫俞平忠,屡献妙计,多有战功,今授司马;艾陵君,赏罚分明,知晓民事,今授司空;少司马公孙桀,英勇善战,治军严谨,今超擢司寇;侍卫官方礼,身先士卒,吃苦耐劳,今授少司马。望众臣各司其职,殚精竭虑,为国建言,使齐国称雄于诸侯,复霸于天下。”

    群臣都跪下,接受田和的旨意。公孙扬虽平静地跪在地上,可心里却翻起了思考的波浪:“田和怎么忽然授我司徒的职位,这个职位可是俞平忠梦寐以求的。而且,前几天君上刚刚训斥过我,明显是要拿傲雪堂开刀,怎么今天反而提升了我的官职?难道,他还没有收到线报吗?不应该啊。或许,田和是想把我捧到极致,再把我摔下来,让我在群臣面前难堪,让我在齐国百姓面前丢脸吧。这样看来,他果真也是勾践一样的小人,我真后悔没有听云乔的话。”公孙扬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恐怖,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种气氛,像暴风骤雨到来前,天气的极其憋闷,虽然没有一点风,但是安静得让人恐惧。

    田和接着说:“先时,为躲避姜氏盘查,减少其疑惑,更为真正了解民生,了解齐国实情,由司徒公孙大人倡议,寡人同意,曾组织了傲雪堂。傲雪堂自成立以来,深入民间,发奸敗卑傩罩保氚傩罩耄⒐Σ簧佟=窆讶艘衙婺隙凰平匣栌刮蠊畛加惺录纯擅髯啵构讶酥傩罩渑拱傩罩讶酥拾9拾裂┨弥姑淹瓿桑越衿鸾馍ⅰK就焦锎笕丝赏咨瓢仓孟喙厝嗽保锕讶酥猓砉讶烁屑ぶ椋喙厝说龋颓福苫叵缥衽闪硌爸耙怠!�

    公孙扬跪在地上,心里彻底乱了。他只觉得此时天旋地转,一切都似真似幻,恨不得这就是一场梦。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接受田和的安排。

    下朝之后,公孙扬有些恍惚。

    “司徒大人?”俞平忠又撵上了公孙扬,“恭贺高升了!”

    公孙扬听到俞平忠的声音,赶紧抖擞精神,尽量装的若无其事,迅速整理了表情,一脸不卑不亢的神情。“哪里哪里?不过是君上信任,大家的支持,俞大人见外了!”公孙扬看到俞平忠依旧是平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只是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敌意。“俞司马执掌齐国兵马,可要操练好军队,使齐国重建霸业呀!这是鲍叔牙一样的功劳啊。哈哈!”

    俞平忠听到“鲍叔牙”三个字,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可是又不能发作。他的牙有些龅,最忌讳人家议论这一点。开始是龅牙,后来听到“龅”或“牙”相关的话题就反感,他本来是睚眦必报的人,不知多少人不明白这个忌讳而无意中得罪了他。杜守喜欢读书,也爱议论古往今来的事件,而俞平忠也有爱读书的习惯,所以杜守曾经去拜访俞平忠,想讨论学问方面的内容。但是,杜守“抱负难现,烦恼无涯”的反复陈述。俞平忠每听到“抱负”或“无涯”,就觉得好像世人拿了一面明亮的铜镜,对准了他的牙,躲也躲不开。碍于情面,俞平忠不好发作,但自此讨厌起杜守的“明知故犯”,而且不可饶恕的是他竟然跑到人家家里去犯忌讳。本来田和对杜守没有什么防备,可经不住俞平忠经常的诋毁,杜守终于被推向了齐康公一边。

    此时,俞平忠两眼中不仅是敌意,而且更多的是火气了。“司徒大人抬举了。下官愚钝,不似大人韬光养晦,通权达变,晏婴在世,怕也不比大人高俊多少。”

    公孙扬一听这话,就知道俞平忠的意思。晏婴身材不高,相貌丑陋,这是出了名的,公孙扬也生得矮小。可是,公孙扬并没有生太大气,他现在心情不佳,在想着傲雪堂的一堆事,所以不想和俞平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俞司马评论的是,在下高不过树桩,貌丑于犬彘,与大人为伍,实在自惭形秽。先走一步了。”说完,公孙扬迈开大步走了。

    俞平忠一时愣在那里。他才刚刚来了兴致,想和公孙扬好好战斗一番,没有想到公孙扬会作践自己先行离开,他忽然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可痛苦的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没有办法,他于是轻蔑的哼了一声,也走了。只是,他不知公孙扬这一别,便再也不见了。

    (本章完)

第16章 伴君如虎() 
公孙扬回到家里,来到了密室。

    “禀主公。”祁祥道:“方才接到密报……”

    “怎么了?”

    “本来事情进行还算顺利,谁知中间杀出两个人,搅乱了计划。姜贷没有事,弟兄们倒伤亡惨重。而且……”说着说着,祁祥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公孙扬已经憔悴了不少,虽然知道大事不妙,可是也懒得激动了。

    “……郁清师姐不幸中箭毒发身亡。”祁祥已经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都怪属下做事不周!都怪属下做事不周!”

    “咚”“咚”的磕头声,清晰地传进公孙扬的耳朵。看到痛不欲生的祁祥,公孙扬反而显得很镇静。他使劲拉起祁祥,筋疲力尽地问道:“怎么会中毒?她不是有解药吗?”

    “都怪我!”祁祥实在又痛心又后悔又惭愧又恐惧。痛心是因为他和郁清关系也很好,后悔是因为想到了细节而忽视了,惭愧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公孙扬会如何发怒。“我担心方礼和少爷会救姜贷,所以换了毒药。解药只会毒上加毒。”

    听到祁祥的话,公孙扬慢慢闭上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扶在了身边的猛虎雕刻上。猛虎依然是张牙舞爪,寂然无声。

    “天意呀!天意。”公孙扬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对祁祥说:“君上今日已经下令解散傲雪堂了。”说着,他把诏书递给了祁祥。

    祁祥看过之后,也有些不解了:“难道君上还不知道驿站的事?”

    “看情况是这样的。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错判了形势,铸成今天的大错。”公孙扬又叹了叹气,“然而,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好在君上仁厚,对大家都有安排。”

    “那君上知道了怎么办?”祁祥担心地问道。

    “没事,有老夫在呢。你把傲雪堂的信物信件等一切东西都销毁吧。要做的彻底些。”公孙扬挥挥手,让祁祥出去了。

    公孙扬伏在案上,静静思索着,他在构思给田和的奏折。

    田和下朝后,径直向昭阳宫走去,还未走近,就远远地听见似乎有啼哭的声音。定国赶紧前去探听消息。

    来到昭阳宫,只见宫女们来回跑着,手忙脚乱的,看见定国进来了,赶紧向他汇报:“夫人自缢了!”

    “什么?”定国一听,张大了嘴巴,十分惊讶。因为说不好,田和盛怒起来,他也要跟着受罚呢,“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救下来了,还有气息,已经去喊太医了。”

    “哎呦,吓死我了。”定国惊魂甫定地拍了两下胸脯。忽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君上马上驾到,大家准备迎接。再敢乱跑者,刑罚伺候!”

    这一声,立竿见影,大家立即都安静了,站在应该站的位置,准备迎接田和的到来。

    话音刚落不久,田和就进来了。

    “夫人呢?怎么不出来迎接寡人。”田和急切地问。

    宫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说。定国扭头瞪了一眼当值女官蓝瑨,蓝瑨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刚才想自缢,被我们大家救下了。”

    田和刚端起一杯茶,才呷了半口,听到这样的奏报,“啪”的一声,茶杯被摔在地上。

    “君上饶命!奴婢该死!”宫女吓得都哭了,随即跪倒了一地,但是又不敢哭出声。

    “哼!檀香木当柴烧——不知好歹。果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调教的一身臭脾气,居然还要名节。”田和忽然怒气冲冲地吼道:“好!等她醒来,传寡人的话:如果想以死明志的话。寡人成全她,不仅成全她,也成全她全家。如果绳子不结实,寡人那里有宝剑,锋利得很!”

    说完,田和一甩袖子,大步出去了。定国也赶紧跟上,不过急忙扭头向蓝瑨示意,要她照顾昭阳夫人。

    昭阳夫人其实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她不想吭,所以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田和的话,她一字一句听得都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像一根根钢针刺进她的心,窒息的感觉比方才绳子勒在脖子上还难受百倍。听到田和的怒吼,她本来已经坚决地决定要一死了之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听到“全家”的时候,这两个字像一声炸雷轰响在她的头顶,震得她头疼,又震得她清醒。她想了,齐康公是贬谪海上,并没有死,如果她死了,齐康公岂不是寂寞而生了?

    痛苦地思索化作痛苦的泪水不断流下来。她虽然不愿侍奉年纪可以做她父亲的田和,但是又不能不为家人考虑,又不能不顾念到远在海滨城的齐康公姜贷。

    蓝瑨这时进来了。她走到床边,看到昭阳夫人的脸上晶莹着闪着光。她挥手,把别的宫女都打发出去了。

    “夫人现在好些了没?”

    “哦?”昭阳夫人听到是蓝瑨的声音,睁开了眼,“好许多了。”之后,她慢慢坐了起来,蓝瑨赶忙拿个枕头给她垫上。

    “夫人要想开些了。”蓝瑨和昭阳夫人的关系很好,她端给昭阳夫人一杯水,劝道:“把君上惹急了,绝对不是好事。君上刚才虽则是气话,可我们也要当真地听。伴君如伴虎,自古而然。我们一个柔弱女子,能怎样?”蓝瑨坐在床边,拉着昭阳夫人的手,看到昭阳夫人神情稍微稳定,眼神不像刚才迷离恍惚,才放心了些。

    昭阳夫人静静地喝了口水,苦笑道:“唉!我没事了。”

    蓝瑨微笑道:“您不但容貌美,而且气量大,能容人,做事周全,有主见和远见,所以才会得到太后垂青,得到主上宠爱。其他夫人想法设法地想得到主上和当今君上的宠爱还不能,您却要自绝于世。这样不仅于主上无益,于您的家人无益,往大说,于齐国也无益。您统摄中宫,刚柔相济,恩威并用,后宫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而且又体恤下情,我们这些宫女对您甚是感恩戴德。当初您和主上斗蛐蛐,很多人都说您是妲己转世,来使主上荒于政事,使齐国灭亡的。可是,我们不信,我们知道您一定有苦衷。”

    听着听着,昭阳夫人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握住了蓝瑨的手。“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说着,昭阳夫人笑了起来,虽然嘴角还有晶莹的泪花。

    昭阳夫人平静道:“主上如果不贪于声色犬马,而是富有文韬武略,恐怕早已被杀了。我如果不陪着主上,不知他的牢骚会发给谁。就像你说的,后宫中勾心斗角,其实朝政上更是明争暗斗,我们只有学会保护自己,先生存下来,才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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