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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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壬想了想这几天的遭遇,也的确费解了些,于是将碗给了东郭忠,坐到了后面。
庞世翼扫视了下,冷冷地说道:“将军说的奸细,不会就是区区在下吧?”
“哼!”南宫得鄙视道:“你能老实交待最好,公子说不定可以念在你主动坦白的份上,网开一面,对你从轻发落。”
田壬指着庞世翼,大惑不解地看看南宫得,“将军说世翼是奸细,不可能吧?他追随我多年了,虽然以前未得重用,但还是忠心的。将军会不会搞错了?”
南宫得从东郭忠手中接过酒碗,对田壬道:“这是公子从申府端来的酒,公子可是一路自己端过来的?”
田壬摇了摇头。南宫得这时阴笑地看着庞世翼,“老弟可敢喝一口这酒吗?”
庞世翼也不说话,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将碗又给了南宫得。
“来人!牵只狗过来?”南宫得厉声道,话刚出口,狗便牵了过来。南宫得腿脚不便,将碗给了东郭忠,东郭忠命人将狗按住,掰开了嘴,将酒倒进了狗嘴里,然后松开了狗,狗站起来,即刻冲到了院子里,然后开始转着圈地乱叫,叫了一阵,忽然躺在地上,浑身开始抽搐,这时,众人都到了院里,来到狗跟前时,狗已经七窍流血,死了。
“啊?”看到这情景,田壬吓得胆裂魂飞,颤着手道:“抓起来,赶紧抓起来!”
看着地上死去的狗,庞世翼顿时也傻眼了,他一时也弄不懂倒底是怎么回事,士兵上来便将他反剪了起来,随即捆上了。
东郭忠这时道:“庞世翼阴险狡诈,他吃了解药,却拿毒酒来给末将看病,末将若死,则这笔账自然记在了申疆的头上,公子定会找申疆报仇,不管申疆死不死,都应了申疆所说的公子在鲁必将为乱的话,到时候鲁国君臣一定不会饶恕公子,定要将公子杀害,而这,正是云淇和柳晗卿所要的结果,庞世翼早已暗中投靠了田午,他在公子身边隐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田壬这时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指着庞世翼:“你好阴险歹毒啊!亏我这么看重你。怪不得你一直在我面前说谈大人的坏话,目的就是想离间我和谈大人,让我们两败俱伤,你好渔翁得利,你怕这招不行,又嫁祸给申疆,想双管齐下,真是处心积虑啊!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报应到了。”
“哈哈哈!”庞世翼仰天大笑道:“‘自古忠臣帝主疑,全忠全义不全尸’,死就死吧!”
“呸!”南宫得吐了庞世翼一脸唾沫,“你算个狗屁忠臣,不要再侮辱这两个字了。充其量,你就是田午的狗腿子。”
庞世翼也不争辩,他静静地看着田壬,“‘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公子最该防的,不是明里的小人,而是暗中的君子,‘明箭伤人,或及皮毛;暗箭中人,其深次骨’,谈大人绝非善类,公子必将死在他的手上。”
“呸!”南宫得气得打了庞世翼一拐杖,“临死还在说谈大人的坏话。”
“唉!”田壬叹了口气,不忍道:“你我终究主仆一场,给你留个全尸吧。”说着,田壬摆了摆手。
庞世翼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谢公子恩赐!公子一定要想想小人的话。”
南宫得命人将庞世翼勒死了,尸体扔到了野外。
云淇和柳晗卿从申府出来后,到了谈宣义家。
谈宣义见了云淇和柳晗卿,笑着抱拳道:“柳贤侄果然好手段,田壬果然中了反间计,已经将庞世翼杀死了,剩下个莽汉南宫得,根本不足为虑了。”
云淇听后,心情顿时低落起来,他见过庞世翼,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没有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同时,他也对柳晗卿不满起来。
柳晗卿听后,高兴地抱拳道:“大人过奖了,草民不过提了提建议,还是大人调教的好,手下办事老道,才能水到渠成。”
谈宣义摸着稀疏的胡子,说道:“不过,这样一来,田壬对申疆和二位的仇恨也越来越深了。”
柳晗卿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希望此事早早结束,免得牵连进来更多的人。晚辈斗胆问一下,弹劾的人选,大人可找好了?”
谈宣义道:“我已经给虞君何虞大人透过信儿了,这个就不用操心了。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将田壬置于死地。”
柳晗卿抱拳道:“还请大人指点。”
谈宣义道:“太子乃一国储君,任何国家都非常重视,太子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否则动摇国本,社稷就有危难了。”
“谢大人指点。”柳晗卿高兴地抱拳称谢。聊了会儿,柳晗卿与云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云淇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那个庞世翼我见过,他不像一个坏人,就这样死去了,我心里怎么这么不安呢?”
柳晗卿洗完脸,还没擦净,就说道:“庞世翼的死是因为他的愚忠,和田壬的多疑,他们是死在自己的软肋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在齐国的御花园中,不是还用夺命镖杀了五个侍卫吗?”
听到这话,云淇不语了,他虽然想争辩,可想起那五个侍卫,他内心更加不安起来。
柳晗卿看着云淇魂不守舍的样子,内心很得意,“等会儿,你还得跟我去趟东宫。你比我武功好,你去,我心里踏实。我向你保证,完成这件事,我以后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用这样的计谋,否则,死于乱军之中。”
云淇忙说道:“好了,八哥,不用赌咒了,我帮你就是了。”
等夜色深了,柳晗卿和云淇穿了夜行衣,偷偷来到了东宫。
(本章完)
第213章 田壬出逃()
柳晗卿和云淇故意现身东宫后,连忙逃跑,侍卫则紧追不舍,他们又故意丢下东郭忠盗来的田壬士兵的腰牌,然后不见了。
太子得了腰牌,连夜来到鲁穆公寝宫。
鲁穆公听说太子遇刺,急忙披了衣服,拄着拐杖出来了。
太子跪在地上,怛然失色道:“陛下,有人刺杀儿臣,陛下一定要抓住他们,将他们千刀万剐。”
鲁穆公看着太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气又没有办法,“你起来吧。知道是谁干的吗?”
太子将腰牌递给了鲁穆公,鲁穆公一看,并不相信,“田壬刺杀你,没有道理啊?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呢?”
太子道:“反正儿臣不敢回去了,今晚就在这儿陪着陛下吧。”鲁穆公答应了。
与此同时,齐国陈兵齐鲁边境,并且向鲁穆公提出要求,让他将田壬移交齐国。
田壬也得到了消息,他急忙将南宫得叫了过来,谁知道南宫得竟是一脸的愁容。
“怎么了?”田壬预感情况不妙,“出了什么事了吗?”
“唉!”南宫得无计可施道:“真被庞世翼说准了,我们带来的兵,昨晚忽然走了大部分,如今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公子,怎么办呢?”
“什么?”这真是当头棒喝,田壬一下子坐到了案几上,“怎么会这样?”
这时,东郭忠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禀告公子,昨晚有人潜入东宫刺杀太子,走时留下了公子亲兵的腰牌,君上已经知道了此事,恐怕不久就要来调查此事了。”
田壬已经无话可说,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座石像般。
南宫得道:“公子,趁现在鲁国还没有限制我们,我们赶紧去别的国家吧,再晚一会儿,说不定真走不了了。”
东郭忠附和道:“是啊,公子,如今齐国大军就在边境,公子又被人陷害刺杀太子,而且申疆还虎视眈眈,这下更有了借口,君上就是想留,恐怕也留不住您了,您还是赶快走吧。”
田壬这时倒空前的冷静,他说道:“我命该如此啊,当时来鲁国时,庞世翼就劝过我,说鲁国看似合适,其实是墙头草,最不合适。事已至此,怨谁也没有用了。南宫得,你把带来的钱财分给士兵,让他们各谋生路吧,为了我,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我不想再让他们跟着我殉葬了。”
“公子?”南宫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胜败还不一定,怎么能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再说,我们这些人都受过公子的恩,如今公子有难,正是报恩的时候,又怎么会……”
“啪!”田壬猛然一拍案几,腾地站了起来,吼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你要不去把所有士兵都劝走,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说着,田壬抽出墙上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便划破了脖子,血登时流了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流,一会儿滴在了地上。
“公子?”南宫得实在没有料到田壬有这样的举动,都快吓傻了,连忙哭跪道:“末将马上就去马上就去!您放下吧。”
“赶紧去!——”田壬吼得脸都变形了。
东郭忠在旁边,看着歇斯底里的田壬,也有些胆战心惊,他赶紧拽了拽南宫得,“赶紧去吧。”
南宫得不敢多待,将眼泪一擦,跑了出去。
这边,是鲁国朝会。
大夫虞君何先站了出来,“启奏陛下!微臣要弹劾申疆申大人!”
鲁穆公一听,都觉得新鲜,因为虞君何也是子思的学生,申疆的师弟,他平时最为仰慕申疆的学识和为人,恨不得变成一家人,今日却要弹劾申疆,简直是千古奇谭。
鲁穆公忍不住笑了出来,“虞爱卿要弹劾申大人什么事啊?”
虞君何郑重其事道:“举世皆知,申家酿有‘鹤鸣双黄酒’,此酒除君上恩赐申府定量饮用外,其余皆为贡品。据微臣所知,前几日申大人曾将一碗酒赠给了田壬,田壬回去后,有人识破酒中有毒,于是将此酒灌于狗嘴中,狗顿时七窍流血而死,没有君上旨意,申大人将‘鹤鸣双黄酒’送出申府,已经违背陛下旨意,且酒中有毒,纵然不是申大人所下,影响也着实恶劣。臣请陛下明断!”
申疆倒真不知道酒中有毒的事,他站出来道:“陛下!那日田壬到老臣家中,百般请求,说必须‘鹤鸣双黄酒’入药,方能救人,老臣想,一碗酒若能救一条命,乃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并且陛下乃千古仁君,必会赞同老臣的做法,因此老臣才送出一碗酒。至于酒中下毒之事,断不是老臣所为,望陛下明察,以还老臣清白。”申疆停了停,说道:“老臣也有事要奏,老臣听说,东宫遭了刺客,而刺客百密一疏,留下了腰牌,这腰牌就是田壬亲兵的,若此事为真,望陛下速速决断,免有后患!”
鲁穆公道:“寡人正要提及此事,如今齐国陈兵边境,要寡人交出田壬,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申疆忙跪下了,“如今众多事情,皆和田壬有关,且事涉太子,连及兵祸,不除田壬,鲁国难安。”
“不除田壬,鲁国难安!”像提前排练好了一般,众大臣全部跪倒在地,齐声高喊着这八个字。
鲁穆公摆摆手,众大臣闭嘴站了起来。鲁穆公道:“既然众卿都以为当除去田壬,那寡人就依众卿之意,派人速速捉拿田壬。”
“陛下圣明!”众大臣又跪下齐声高喊。
鲁穆公摆摆手,道:“申疆,你违背寡人旨意,擅自将贡酒送出申府,且事涉毒酒一案,理当重罪,念在你曾事两朝,公忠体国,如今又年迈体衰,办事拖沓,降两级致仕吧。”
申疆站了起来,“老臣谢陛下隆恩!”
散朝后,虞君何赶上了申疆,作揖道:“申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申大人见谅。”
申疆高兴地扶起虞君何,赞赏道:“虞大人说的是实情,老夫怎么会见怪呢?老夫久已想致仕,只是陛下不准,没有想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而且看到虞大人刚直不阿,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你呢?”
虞君何将申疆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附耳道:“这消息是谈宣义透露给我的,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我又不能徇私,所以就只有弹劾大人了。”
申疆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谈宣义心术不正,你要多多提防,愚兄与他斗了这么多年,也扳不倒他,陛下之所以让愚兄致仕,是怕愚兄晚节不保,栽在谈宣义的身上,不过,愚兄致仕后,贤弟就是他的目标了,贤弟一定要多加注意。”
虞君何感激地点了点头。
却说南宫得奉田壬的命令将士兵都解散了,有几个实在不怨走的,就留了下来,然后和田壬跟着东郭忠朝宋国方向赶去,刚走了三十里,见到前面有座城,城门口,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东郭忠将田壬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东郭忠便向城门口跑去。田壬看得清楚,东郭忠刚到城门口,还没有站一会儿,便被士兵按住锁了起来。
南宫得焦急道:“公子,应该是在缉拿我们呢!居然连东郭兄弟都牵扯了进去,会不会谈大人也被株连了?”
田壬点了点头,“看情形,谈大人也凶多吉少了。我们不要进城了,绕过城去,继续赶路吧。”他刚说完,就见士兵骑着马向城两边跑去。
“娘的!”南宫得大怒道:“真是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去啊!”
田壬摆了摆手,静静说道:“生气也没有用,那就先别赶路了,找个林子呆会儿,天黑了再赶路吧。”
他们好不容易在树林中等到了日落西山,这才敢出来继续赶路,没走多远,“将军!”士兵飞快地跑了过来,“树林后边有马蹄声。”
“赶快散开,隐蔽起来!”田壬冷静地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说话。”
人都散开了,趴在了路边草丛里。他们没有想到,这季节,正是秋蚊子的天下,他们趴着不动,正给了秋蚊子大饱口福的千载良机,于是,他们都能清晰地听见嗡嗡的蚊子声。不一会儿,蚊子能叮到的地方,没有一处留情的。他们只能咬着牙,悄悄抓一抓,还不敢太用力,怕动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