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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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提前准备好,将贼人赶跑。”夏侯功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一样。
“是吗?”孟胜听到夏侯功的陈述,用异常惊喜的眼神看着云淇,他不能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会这么成熟稳重的处理事情,他拍拍云淇,笑道:“真是钻子头上加钢针——好厉害呀!”
云淇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前辈,您过奖了。”他微红着脸抬起头,赶紧说道:“您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
“哈哈哈!”孟胜欣喜地大笑起来,“那个景仁成串通朝中的左尹景文、司败昭⒂乙樱黄鹞芟菅舫蔷心狈粗狻3跗鸪跻灿兴陕牵馊舜淼谋臼浅宓娜笮眨志右埃ネɑ橐觯谈斫冢诔惺屏艽蟆P液醚舫蔷玫教嵝眩笆毕蛩韭碚言浯笕瞬髁耸虑榈氖寄嗫鞔笸跤⒚鳌Q舫蔷坏皇拢炊昧舜笸醯纳痛停邓蚊裼蟹健!彼档秸饫铮鲜ど粤擦诵θ荩行┫氩煌ǖ厮担骸捌婀值氖牵淙谎舫蔷兴韭碚汛笕艘蚕蛄钜铣蔷盗舜蟾诺那榭觯⒚挥谢馗础?稍诔蒙鲜保窗镒叛舫蔷祷傲恕!�
“或许令尹大人有自己的苦衷吧?”夏侯功猜测。
“我觉得也是。南城君被大王任命为令尹,之后申明法令,裁汰冗官,废公族疏远无功者,以抚养战斗之士,以战功奖励,强兵练军。于是南方平定百越,北部抵御三晋,西边征伐秦国,诸侯都害怕楚国的强大,而楚国的贵戚大臣却多怨恨令尹。令尹大人今天能站出来帮阳城君说话,真是又使某些公卿的怨恨多了些。只是大王非常信任令尹,他人无可奈何而已。”云淇娓娓而谈。
孟胜更是对云淇刮目相看了,“我以前只是听说过项橐七岁而为孔子的老师,觉得那不过是传说而已。今天见到云淇,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项橐之事所传不虚呀!”
“前辈过奖了。”云淇的脸已经红红的了。
孟胜微笑地拉起云淇的手,“正好,有个人还想见见你呢!跟我来吧。”说着,他拽着云淇就往外面走。不一会儿,来到后院的堂屋。
云淇抬头一看,只见迎面坐着一位老者,正爽朗地笑着,眉如弦月蕴满笑意,眼稍细长却正慈祥,鼻如蒜头,性情尽显,小口微张,吐露温情;天庭饱满,皱纹道道;脸似杏仁而下巴不尖,花白的头发聚在头顶,包在一团灰布中,山羊胡绝无拖沓,倒显利落;一袭灰白的衣服,与村夫无异。
孟胜正要说话时,却见云淇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坐着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墨子。
墨子刚一伸手,云淇就跑过去抱着他哭了起来。墨子轻轻拍着云淇的后背,微笑道:“你个小兔孙儿,跑得倒挺快,让老夫追到阳城才见到了。”
见到这情景,张茂初的眼睛也忍不住湿润了。
墨子已经年过八旬,已经不能再长途颠簸,于是便住在了阳城。墨子便将平生所学,根据云淇和张茂初的实际情况,传与他们一些。一年后,也就是东周安王十二年(公元前390年),墨子病重,他将云淇叫到跟前。
墨子摸摸云淇的头,眼睛有些疲劳的睁着,“我的大限恐怕是快到了。我本来想将你托付给源微子,可惜他还未参透名利,在外游学,至今还未归山。所以,我只有将你托付给孟胜了。孟胜若有意外,你便去投靠吴起。只怕吴起不能得善终,你不久还得回云梦山。你姓云,又名淇,与淇水卫地是极有缘分的,恐怕你一生的功业也要源于此地。”
看着墨子慈祥的表情,云淇眼圈红红的,“可是,世人都说吴起杀妻求将,尤重名利,而且心狠手辣,刻薄寡恩,先生怎么能让我跟着这样的人呢?”
墨子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真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云淇反问道:“难道是世人以讹传讹吗?”
墨子微微笑着,开始讲述吴起的经历。
吴起卫国人,在卫国出生,在卫国长大,家有千金,还比较殷实。他的父亲去世较早,老母待人宽厚,但教育子女很严格。后来吴起成年后,出外打拼,想谋得一官半职回来光宗耀祖。但是,世事多舛,他不仅没有谋到什么工作,反而弄的倾家荡产。兄弟们很生气,于是就和他分了家,但是吴母并没有因此而责备儿子,却一直鼓励吴起不要放弃。
这一天,吴母和吴起坐在一起聊天。
“大丈夫当扬名立万,况且你生来就与你的兄弟不同,比他们眼光高,能力强,才受了这么点儿挫折,算得了什么?”
吴母的头发虽然花白,眼角的皱纹也有不少,可是远山眉依然风姿不减,杏核眼仍旧保有几分锐利,鼻子精巧细致地长着,皓齿依旧,一张小嘴此时正开合着教育吴起。“我一个乡野的老妪,尚且知道不能白活一世,你将来出息了,难道不是我的儿子吗?如果你和你的兄弟一样,和村里其他的不争气的混小子一样,岂不是辜负了我和你爹的期望?钱财没有了,可以再挣,志气没有了,去哪里找?现在天下风云变幻,列国征战,都想富国强兵,求才若渴。只要你真有才能,怎么能找不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你父亲去世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把你们几个辛辛苦苦拉扯大,我是怎么过来的?”
吴起低着头,一声也不吭,但是暗暗咬着牙,发誓一定要奋进。
吴母看到儿子颓气少了很多,转而说道:“大丈夫做事要能区分轻重缓急。有真才而无大错,即便被人诋毁,也终有清白的一天;无真才而有大脾气,即便不被人说,也终究不被人看好。世人愚钝,常非议高行之士;俗人庸见,多不晓智者之谋。知己志向,尽力而为,无需在意闲言碎语。取大处而轻细节,存道义而忘世俗,才能不堕于凡人之路,不没于芸芸众生。我年少时曾拜在武当山恒无派前辈门下,学习文韬武略,可惜我资质平平,只学了致金术,所以能帮助你父亲家累千金,终不能有更大的成就。但是,恒无派的字辈,也就是祖训,你要记清楚,可以从中参悟些道理。”
吴母顿了顿,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正本清源,无名自然。为之尽力,成于玄元。”
“孩儿记下了。”吴起深深点了点头,“听了母亲的话,孩儿心中迷雾尽去,天朗气清,顿时明白了不少。”吴起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母亲,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恒无派的弟子,“那您以前教我的武功,是不是恒无派的?”
“那的确是恒无派的功夫,我曾经请示过你师祖,你师祖又请示了武当山的掌门,掌门说可以传授给你,所以你算是我的徒弟,因此也是恒无派的第四代弟子,掌门给你起的名字叫‘源真’,希望你参悟世间万事发展的真正根源,不要本末倒置。只不过,我是个女流之辈,恒无派精深的功夫并没有学多少。我对兵法星象又不感兴趣,所以,我能传授给你的只有这么多。”吴母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原本不想告诉你恒无派的事,怕你卷入江湖上的恩怨当中,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你现在要出去闯了,知道这些对你终有些好处。”说着说着,吴母眼圈禁不住红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吴起看到母亲的表情,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吴母的怀中。吴母抱着吴起的头,眼泪无声地落在了吴起的头发上。但是,吴母马上就拭干了眼泪,收了悲容,依然是慈祥而坚毅的面容,虽然眼角还有残存的晶莹的泪珠,两眼却放出炯炯有神的目光来。
她推开吴起,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望着无际的苍穹,感慨道:“贪食为鸡汤刀近,展翅是鹰天地宽。”
“母亲的深意,孩儿知道。”吴起始终能感受到母亲思想中蓬勃向上的冲力,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母亲始终显得那么镇静从容。
与母亲谈话结束,吴起来到村外。走在寂静的原野上,什么也不想去想,庄稼生机勃勃的绿色,一眼望不到边,无声无息地铺在大地上。远处的山丘若隐若现,像是海外的仙山一样飘飘渺渺。天空虽然有些阴,但确实有明亮的白色,还能看见大小不一的黑点在太清上移动。
忽然,窃窃私语的声音打破了吴起沉静的享受。他顺着声音看去,是田间的农民在指手划脚地议论着,好像那手就指着他。见到吴起望来,他们的手才象征性地收了收,不过议论似乎还在继续着。吴起看了看他们,觉得很无聊,就转身朝村子走去。
来到村口,吴起居然也看到有的人像田间遇到的一样在指手划脚地议论,见到吴起来了,忽然都转移了话题。吴起根本不想理睬他们,径直朝自己家走去。走到一个胡同口,忽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你这个兔崽子,想做败家子吗?像咱村的吴起一样把家财都挥霍光,让我像他那个寡妇老娘一样喝西北风啊?”之后就听见“啪”的一声,再之后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本章完)
第23章 曾参逐徒()
吴起胸中已经憋了一团火气,觉得脑子已经开始膨胀。他本来想走出去,可是忽然又听见人说话。
“吴起这个败家子的确不争气。明明狗肉上不了席面,还非得要去谋求官职,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长得什么模样?那家败的,真是老鹰吃小鸡——连毛毛爪爪都没留。看他起的名字吧,吴起,无起,没有起来,也不知他爹怎么想的,一辈子让他儿子起不来。”一个男的声音。
“要我说呀,他就是瘦驴拉硬屎——瞎逞能,到处显摆自己,觉得自己是只儿老鹰,其实就是一只癞蛤蟆,连翅膀也没有,还想上天?真是疯狗吃太阳——不晓得天高地厚。这种人不知道有没有脸皮,怎么好意思做出这样败家的事儿来。像我,就很有自知之明,守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种着几亩地,得过且过,不是很好吗?”另一个男的声音。
“你们不要这么说,万一他以后有什么本事呢?有些人看起来像个傻子,但人家就是有****运。”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要抬举他了,他要有****运,那得踩多少****呀!恐怕全卫国的也不够呀!哈哈!”
“哈哈哈哈!”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吴起……”一个男人大笑着,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而且其他人的笑声也都戛然而止。原来吴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面前。
“……无起……无起晚之商贾,他们贪财好利,是‘无利不起早,有利盼天明’。”这个男人搜索枯肠了半天,终于把话圆了。
吴起看着他们几个,狠狠瞪了几眼,之后继续往前走,不过大声地撂下一句话:“不要命的家伙尽管在背后嚼舌根,像个长舌妇一样!仔细自己的脑袋!”
这几个男人,看到吴起走远了,又忿忿不平地议论了起来。
吴起回到家,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起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到底是母亲心细如发,儿子的掩饰怎么能逃脱母亲地关怀。
“没什么!”吴起不以为然地说,他不想母亲再为他操劳了。
“我今天下午不是告诉你了。世人愚钝,常非议高行之士;俗人庸见,多不晓智者之谋。知己志向,尽力而为,无需在意闲言碎语。”
“孩儿知道。”
吴起吃过饭,就回自己的房间了,看了会儿书,觉得疲倦就睡下了。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些吵闹,因为太累,眼皮也睁不开,以为是在梦境里。
早上吃饭的时候,吴起的哥哥吴超说道:“你们知道不,昨天夜里乱吵吵的发生什么事了?我清早去地里的时候,从后街过,有几户人家的房子被烧的只剩几堵墙了,听说烧死三十多人。后来怎么听他们议论好像跟吴起有关系?说吴起怎么怎么威胁他们了。”
“简直血口喷人!”吴母听到后,生气地把碗放在了案几上,差点儿没有把碗震碎,吓得吴超立即住口了。
吴母道:“起儿昨夜很早就睡了,一夜都没有出门,难道是梦里烧的不成?”
“也是的。我昨夜也没有看见吴起出去,他虽然花钱大方了点,但是心地善良,杀人放火的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吴超一看老母生气了,赶紧顺着说。
“起儿,吃过饭之后,为娘送你出去。虽然我们都知道这火不是你放的,但是闲话有时候很烦人。官府若是糊涂,肯定会拿你是问,即便问不出什么,你也还是受罪的。”吴母放下了筷子。
“那岂不是连累了母亲和哥哥?”吴起不忍心。
“连累什么?他们说是你放的,我还说是他们放的呢?我们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冤仇,为什么放火。没事儿,你只管离开,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好嚼舌根,再加上我们家道中落,让人家说两句也是正常的。再者说,县丞江大人与你父亲是故交,又跟我学过‘致金术’。有他在,也不用担心官府无端抓人。虽然如此说,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走为上计。”
吴起点了点头,觉得母亲说的在理。
吃完饭后,吴母领着家人送吴起出了门,周围的人看到吴母出来了,先前议论的也都闭口不语了。送到大路上,吴起忽然咬着自己的胳膊,然后发誓说:“我吴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之后,搂住母亲哭了一会儿,然后就一去不回头的消失在了吴母的视野中。吴母看着儿子渐渐远去,心里实在很难受,吴超催着母亲赶紧回家,说是外面风大。
儒家此时是显学,而且孔子的嫡传弟子曾参就在鲁国。所以吴起跑到鲁国,拜在曾参门下。曾参看到吴起英气勃发,目光如炬,像是可塑之才,所以就收下了。
吴起始终不忘他对母亲的誓言,为了出人头地,改变在乡人们心中的形象,他昼研夜诵,不知辛苦。粗茶淡饭不以为苦,读书万卷不以为多。每次曾子问话,都对答如流,而且颇有见地,总能问一些比其他人要高深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也同时是曾子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