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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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豫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如今多了清溪先生的徒弟,是豺狼露出笑脸——要多加一分小心。糕点的事,也要做到万无一失,如今天赐良机,我们正好把罪名推到清溪先生那几个狂妄的弟子身上,拆穿那个清溪先生沽名钓誉的鬼把戏。”
墨正谄笑道:“老爷自然是最英明的,小的这就马上去办。”
公子豫挥挥手,墨正出去了。公子豫从书架上拿起一卷帛画,轻轻展开了,上面画着一个绝美的女子。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看着,居然有几滴眼泪滴了下来,将帛画打湿了。他赶紧擦擦泪,并轻轻摸了摸帛画,想将上面的泪痕除去,“对不起,王后。我不是故意要弄湿你的画像,我也实在不想杀你,但是,为了我们儿子能坐上大王的宝座,就算牺牲你我,也是在所不辞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做法。如今大王昏聩,一心养老,不理国事,太子仁弱,势单力薄,我们很快就会成功,到时候,我一定正式追封你为王后,然后风光大葬。”说到这儿,公子豫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画像里画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杀死的吉嫔御。
公子豫轻轻将画像卷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然后坐了下来,静静得看着屋里的陈设。这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来了,绚丽的色彩使屋里的陈设越发静了,静得可以清楚地听到院子里麻雀叽叽喳喳对话般的嬉戏。他也许有些累了,听着麻雀的欢鸣,反而越发觉得瞌睡了,眼皮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他忍不住趴到案几上,顿时觉得非常舒服,在感受舒服的时候便进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间,“梆梆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惊醒了沉睡的公子豫。他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到屋里黑漆漆的,“谁啊?”
“父亲,是孩儿。”
公子豫一听是儿子源宗,忙站起身来,却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边说,他边朝门口走去。
门刚一开,源宗便进了屋子,焦急地说道:“六哥下午从咱们府上回去后悬梁自尽了!”
公子豫一听,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忽然目瞪口呆,停顿了一下,才用充满不可思议地语气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源宗这时眼睛红红的,看着公子豫吃惊的表情,极其肯定道:“千真万确,他们说父亲在书房,不敢来打扰,所以孩儿才亲自过来告诉父亲,如今恐怕大王也已经知道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有人心怀叵测,故意害死了六哥和八哥。”
公子豫一听,立即问道:“说是谁害的?”
源宗十分不悦,低着头道:“说是太子害的,都说太子想及早登基,所以才制造混乱……”
公子豫听后,心里犯了嘀咕:“这话是墨正传出去的吗?不会啊,我没有让他现在就去传啊?莫非是清溪先生那几个徒弟搞得鬼,如果是这样,太子岂不是会记恨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者,就是墨正做的?”
源宗看着公子豫发愣了,忙问道:“父亲!父亲?”
公子豫忙回过神来,怒道:“放屁!越国再没有人比太子更懂得孝悌了,如今却如此诽谤太子,简直十恶不赦。再说,太子已立多年,是诸侯尽知的储君,他杀了无纪与无承,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宗儿,你一定要明辨是非,我们身为王室中人,一定要为江山社稷着想。”
源宗深深点了点头,“父亲说的是,只是遭此大事,恐怕都中要加强戒备了,父亲还是亲自去一趟王宫,尽早请示大王,方为上策。”
公子豫满意地看着源宗,点了点头,之后便立即赶往宫中了。到了宫中,越王翳正在休息。
公子豫见怀道舒站在门口,焦炙道:“怀司宫帮我传一下吧,我有要事。”
怀道舒忙使使眼色,将公子豫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大王刚刚睡下,吩咐道‘只要不是敌国入侵等军国大事,一律等寡人醒后再报’,不知公子豫要报的是什么事啊?”
听了怀道舒的话,公子豫内心欢喜不尽,脸上却焦灼万分道:“公子无承刚刚悬梁自尽了。”
怀道舒小声道:“这件事,小人已经派人告知王后了,等会儿大王醒了之后,小人自然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禀告大王,并将公子豫对公子的关心也告知大王。所以,公子豫您还是先回去吧。”
公子豫搓着手,心焦道:“短短两天内,两个公子不明不白的死去,真是我越国的不幸。唉!”
“谁在外面呢?”这时,屋里传来了越王翳的询问声。怀道舒一听,忙对公子豫道:“大王已经醒了,公子豫现在可以进去面见大王了。”
公子豫冲怀道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进去见越王翳了。
却说牧春风和云淇不敢耽搁,飞马朝宋国奔去。如今,云梦山的名气在诸侯中早已传开了,虽然有些诸侯未必信服云梦山的纵横捭阖之术,但多少也有所耳闻。牧春风和云淇到了宋国,比较顺利地便见到了宋国国君——宋休公。
宋休公见了牧春风和云淇,喜不自禁道:“你们就是云梦山清溪先生的高徒吗?”
牧春风和云淇跪道:“草民正是。”
“哈哈哈!”宋休公打量了一下牧春风和云淇,爽朗地笑道:“果然一表人才,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你们起来吧。”
“谢陛下!”牧春风和云淇站了起来。牧春风微微抬眼看去,见宋休公摸着花白的胡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眉长而精神,脸胖而红润,露着洁白的牙齿,挺着隆起的肚子。
宋休公高兴地问道:“不知道你们这次前来,要给寡人送什么礼物啊?是千里马呢,还是城池呢?”
牧春风施礼道:“千里马虽然世间罕有,但城池更是圣明君主之爱,陛下包元履德,弹压山川,草民等岂敢在陛下面前献丑呢?”
“哈哈!”宋休公笑着坐了下来,“寡人是个爽朗之人,你们有话不妨直说,莫要长虫吃鸡蛋——吞吞吐吐的。”
云淇道:“陛下既然如此讲,草民倒是真有几座城池要送给陛下,只是,这城池一般人不敢要。”
宋休公一听,越发高兴地指着云淇,“小小年纪,还挺会用激将法的,难道是越国的城池吗?”
云淇听后,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宋休公,原来还真有些大智若愚,于是冷静地说道:“陛下英明,正是越国的城池。”
宋休公捻须笑道:“城池固然是寡人所想要的,但越国乃是昔日的霸主,如今虽然国势有衰,可就像冬天的狼毒草——叶枯毒还在,寡人怎么敢引火烧身呢?不过,云梦山近来所做之事,寡人倒是有所耳闻,也颇为钦佩尊师清溪先生的韬略,足不出山,却对天下事了如指掌,只是,这次的事,寡人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大夫华厘恭敬地在一旁坐着,表情平静,缄口不语。
宋休公看着华厘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着问道:“华大夫,你认为越国的城池,我宋国能接受不?”
华厘施礼道:“陛下深谋远略,微臣岂敢猜测一二?况且越强宋弱,防之尚且还来不及,怎敢奢望其城池?”
“哈哈!”宋休公大笑了起来,指着牧春风和云淇道:“看看,这不是寡人一个人的想法,就是明天朝会提及此事,恐怕诸位大臣也是要极力反对的,这样以卵击石的事儿,三岁孩童都能看出来。所以,两位还是暂且到驿站休息吧,寡人会亲自修书一封给尊师,说明这次的事情。”
牧春风微微侧了侧头,朝云淇使了下眼色,两人朝宋休公施礼,然后退了出来,离了宫院。
(本章完)
第234章 华厘直谏()
牧春风和云淇刚出去,华厘便跪道:“陛下,切不可听信清溪先生徒弟的话,如果要与越国为敌,恐怕宋国今后的灾难就不断了。”
宋休公笑着抬抬手,“爱卿起来吧,越国地大物博,实力雄厚,它不侵犯我宋国,寡人就谢天谢地了,怎么敢没事去招惹它呢?再说,这两个年轻人是碗里弄鱼——看得浅,军国大事,岂是他们想得那么容易?所以,爱卿安心回府吧,寡人决不会拿宋国的命运开玩笑的。”
华厘高兴道:“陛下英明,微臣告退。”
宋休公等华厘走了之后,派人将牧春风和云淇叫到了宫中。
“你们说说越国现在的情况如何?”宋休公微笑地问牧春风。牧春风将越国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宋休公。
云淇见宋休公微微思索了下,便趁机道:“俗话说‘国有权臣,朝无善政’,越国现在内部斗争严重,只是矛盾尚没有激化,贸然出兵,的确不利,不过,天下之事,没有必胜之路,常有谋划之成,陛下若真肯用兵,我们一定助陛下达成所愿。”
宋休公微笑地看着云淇,“你这个云淇,难道就是在楚国跟随吴起学习兵法的齐国大夫云乔的侄子吗?”
云淇一听,顿时惊讶不已,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牧春风见云淇愣住了,忙推了推他。云淇这才反应过来,忙施礼道:“陛下英明,居然对草民了解如此之深,真让草民又惊又喜。”
“哈哈哈!”宋休公拍腿笑道:“说来也不奇怪,那是因为寡人见过你云家的故人,刚才听了你的介绍,这才想起来,所以才确定一下。”
“故人?”云淇越发不解了。
宋休公摸着胡子笑道:“就是我宋国的墨子,墨家的创始人。”
云淇一听,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这样。”
“哈哈!”宋休公欣赏地看着云淇,“只可惜我宋国地小国弱,若是如齐楚一样的大国,寡人肯定要赏赐官爵给你们,让你们留在宋国的。”
云淇受宠若惊地施礼道:“草民何德何能,竟然得到陛下如此垂青,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宋休公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微笑道:“这个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在寡人面前说了,寡人又不是桀纣一样的暴君,你也不用扬脖子吹喇叭——起高调儿,好了,闲话也不多说,就照刚才的商议,你们赶紧离开宋国吧,寡人自有分寸。”说着,宋休公把写好的信给了牧春风。
牧春风道:“草民一定将陛下的书信带给家师,也代云梦山感谢陛下的信任和支持。”
“哈哈!”宋休公笑着摆摆手,“事不宜迟,你们速速离去吧,等事情办妥了,寡人再答谢你们。”
牧春风和云淇辞别了宋休公,离开了宋国。
牧春风和云淇刚离开王宫,宋休公便下令军队向宋越边境集结。大夫华厘得知消息后,立即来到王宫,然而宋休公却避而不见。华厘没有办法,便在议政殿外跪谏。
大臣桓嘉得知华厘的情况后,急忙来到议政殿前。他走到华厘跟前,伸手去扶华厘时,被华厘推开了,华厘生气道:“你要是真有力气,就去劝谏陛下,让他收回成命,将军队撤离,如今宋弱越强,陛下听了清溪先生徒弟几句话,就信以为真,以为越国真有内乱,要趁乱占人家的城池,只怕别人的城池没有到手,恐怕我们的城池就被人家占了。”
桓嘉微笑地摇摇头,慢慢蹲了下来,然后坐到了地上,抬头问道:“大人这样跪着,陛下就肯退兵了吗?”
“我不管,反正作为臣子,我必须为宋国千万黎民百姓着想,若是陛下不听,我就以死劝谏,国家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话的。”华厘大义凛然地昂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喘着粗气。
“呵呵!”桓嘉依然微笑地摇了摇头,指着华厘道:“怪不得别人喊你‘华一根’,还真是一根筋。”
华厘气呼呼地瞪着桓嘉,责备道:“这里是堂堂的议政殿,是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我没有功夫和你吵架,再说,你身为堂堂的宋国大臣,如此坐在地上,成何体统?陛下也是人,又不是腊月二十三送灶神——只能说好,不能说坏,除非你舍不得你的高官厚禄和荣华富贵。”
桓嘉看着怒气冲天的华厘,问道:“我们这些正直的大臣都死了,岂不是给奸佞之人都腾了地方,到时候,他们把持朝政,蛊惑陛下,那宋国岂不是更乱,岂不是更要亡国吗?”
华厘一听,愣了一下,怒气少了些,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那这次,我就不以死劝谏了,太便宜那些小人了。”
桓嘉微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对了,走吧,跟我回去吧。”
华厘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说道:“不对?你一定受了陛下的指使,所以来做我的说客,我差点儿就上了你的当。到时候宋国大败,甚至亡国,我做了亡国之臣,才是千古的罪人。”说着,他又视死如归般地跪下了。
桓嘉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一口锅里舀饭吃——没外人,我也跟你一块跪吧,让你也看看什么叫‘疾风知劲草,危难识诚臣’。”
华厘高兴地看着桓嘉,抱拳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桓大人。”
不一会儿,陆续又来了一些大臣,跪在了华厘和桓嘉的旁边。怎奈有的大臣年龄太大,身体实在熬不住,跪了一个多时辰,便晕倒了两个,旁边站着的侍者将晕倒的大臣抬到了太医院。
华厘生气道:“陛下真是的,居然闭门不见,董大人和姜大人那么大年龄了,陛下也不体谅,就听了云梦山两个毛孩子的几句话,就派兵了,简直太把军国大事当儿戏了。”
桓嘉轻轻拽了拽华厘的衣袖,朝他眨了眨眼。华厘瞪了瞪桓嘉,又看了看周围的大臣,闭口不语了。
“华大人说得有理。”这时,华厘不远处的大臣黄丙中怒目圆睁,也愤愤不平道:“我们都跪了这么长时间了,陛下也不吭一声,华大人是宗室重臣,陛下居然也不体谅,简直太寒我等臣子的心了。”
华厘扭头看着面容清瘦,但眼睛极为有神的黄丙中,冷冷地说道:“黄大人能亲自来跪谏陛下,足见大人忠君爱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