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照中华-第5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鲈猜木浜拧�
与崇祯元年恩科殿试一样,这一次殿试的策论,同样是崇祯皇帝到了皇极殿现场之后,亲自当众说出的一道题目。
不过与上一次侧重如何中兴大明不同,崇祯皇帝这一次直接抛出了华夷之辨这个问题。
崇祯四年四月二十日上午辰时正,崇祯皇帝坐在皇极殿高高的御座之上,面对着大殿之中济济一堂的五百一十名贡士,铿锵有力地说道: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皇明开国功臣诚意伯刘文成公亦言,夫华夷峻防,一王**,胡主中国,几变於夷,圣经明义,千载或湮焉。
“朕乐读古圣先贤之书,尝思古圣先贤于华夷之辨最是看重,而其圣经明义,乃天下大道至理,虽千年万年,也绝不可任其湮没无闻!
“如今关外之建虏女真未平,西北木速蛮驱之亦未靖,而泰西诸夷又已远渡重洋而至!
“其中所谓尼德兰夷者、葡萄牙夷者、西班牙夷者,甚而至于什么英格兰夷者,皆狼子野心、来者不善!每念及此,即不能不令朕忧虑我大明朝与诸藩国之兴衰安危!
“卿等皆为今番天下贡士,乃是四海之内千千万万读书人中的佼佼者!未来数年十数年之后,佐朕治天下、兴中华、御外侮者,正是卿等中人也!
“朕以为,当此之际,卿等若欲佐朕治天下,于华夷之辨则不可不察,今日殿试即以此为题,卿等且为朕剖析之!”
从表面上看起来,崇祯皇帝出的这一道殿试策论题,完全是一个送分题。
自从崇祯皇帝一次又一次地在讲武堂、近卫军中,反复不断地讲起太祖讨元檄文以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
大明朝天底下的读书人,但凡是有志于科举仕途的,就是再愚鲁再迟钝,这个时候也都已经知道了皇帝的想法和志趣。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崇祯皇帝的想法与志趣已经如此明确,天底下的读书人们,又岂能不投其所好!
因此,这两三年来,京师与江南坊间,名师大儒们解读和注释太祖讨元檄文(即朱元璋《谕中原檄》)的文章,也是层出不穷。
时至今日,黄河上下、大江南北的士林子弟,也早就把被背诵这篇太祖讨元檄文当成了一项必修课。
这一回参加崇祯四年春闱的这些人,自是没有例外。
是以,崇祯皇帝亲自定下的殿试策论题目一说出来,凝神细听的五百一十名贡士,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新科贡士,在崇祯皇帝话音一落,即铺纸磨墨,开始谋篇布局打草稿了。
然而,这个题目看起来简单,却能考察出这一科的贡士们中间,哪一个能够站在时代的高度上,对于明末之时局拥有深刻的洞察与把握。
同时,这样一个策论题,也能够让如今这位崇祯皇帝轻轻松松地,从五百一十名贡士之中找到那些真正符合自己要求的人。
崇祯皇帝布置了殿试策论题之后,皇极殿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贡士,全都跪坐于地,伏案疾书。
接下来,崇祯皇帝如同上一次殿试所做的那样,从龙椅上下来,在宽大明亮的皇极殿中来回走了两趟,并且还站在了黄宗羲的身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后世大名鼎鼎的思想家的策论答卷。
而一向恃才傲物、高冷倔强的黄宗羲,也发现自己与他人并没有多么不同。
当皇帝站在自己身边,注视着自己撰写策论的时候,一样紧张惶恐到发抖,而运笔的手臂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以至于将点点墨迹洒在上好的宣纸之上而不自知。
直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从自己的身边离去,黄宗羲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这一场殿试,从当日上午辰时一刻开始,到了当日下午的未时三刻即已全部交卷完毕。
到了第二日上午巳时,崇祯四年新科进士的黄榜,即已准时地张贴到了崇文门内贡院前街的墙壁之上。
时隔半个月,大明朝的京师内外城里再一次因为新科进士名单的出炉而热闹非凡起来。
接连几天之中,京师城内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里,到处都是呼朋唤友大宴宾客的新科进士们的身影。
殿试的结果,自然与礼部会试的结果有所不同。
来自朝鲜的会元宋时烈,虽然仍在内阁几位大臣共同拟定的殿试前十名的名单之中,不过并没有保持住他的第一名。
与此同时,原本历史上那位崇祯四年春闱殿试的状元陈于泰,这一世,连前十名的名单都没有进去。
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四年的春闱总裁官是历史上深受崇祯皇帝信任的周延儒。
而得中状元的人物陈于泰,则恰恰是周延儒的亲戚。
所以,当陈于泰中了状元之后,京师朝野舆论大哗,人人都认为这其中有舞弊。
不过当时周延儒正受到崇祯皇帝的宠信,所以对他的科场舞弊指控不了了之。
但是陈于泰这个状元,却受到了影响,照理他该是进翰林院当官,但是并没有获得吏部的任命。
事发之后,陈于泰状元的名头仍然保留了,不过最终落了个在家闲居的结果,并没有起到状元该起的作用。
这一世的崇祯四年春闱,陈于泰如同历史上一样,也考中了进士,只是周延儒早被皇帝给弄到了南京礼部尚书的任上,自是不可能帮他取得状元的荣誉。
这一回,最终被崇祯皇帝从五百一十名贡士之中,亲自选拔出来,钦点为第一,成为了状元的人物,则是历史上明亡之后不太为后人所知的另一位民族英雄山东贡士左懋第。
此时正好三十岁的左懋第,去年方才在济南举行的山东乡试之中,以山东乡试第二名的成绩中举,获得了参加今科春闱的资格。
原本的历史上,他也是崇祯四年得中进士,但是其名次远在三甲之上,根本没有引起崇祯皇帝的重视。
正是这个左懋第,在明亡之后代表南明正确出使北京,被当时满清摄政王多尔衮所扣留。
当其时也,那些崇祯朝的状元、榜眼、探花们不只一个投降了南下的满清异族。
而他这个三榜末流出身的进士,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威逼利诱面前,保持了自己的气节。
多尔衮派了洪承畴前来劝他投降,被左懋第一同大骂给骂走了。
后来多尔衮又派了左懋第的堂弟左懋泰前来劝降,也被左懋第一通大骂,而且左懋第还与他的这个堂弟割袍断义。
再后来,南京城破,弘光政权转瞬覆灭,多尔衮命人将左懋第带到面前,亲自劝降。
结果,左懋第听闻南京城破,江南离散,嚎啕痛哭一场之后,仍然坚决不降,并且大骂多尔衮,只求速死。
多尔衮见左懋第终究不肯投降,于是下令将他斩首示众。
正所谓,时穷节乃现,板荡识忠臣,而左懋第就是在最后一个汉人王朝时穷板荡之际,经受住了考验的节烈忠臣。
对于如今这位崇祯皇帝来说,类似左懋第这样的人物,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提拔重用,在他的生前就给他足够的荣誉。
就他的内心而言,这也算是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对于明末那个天崩地裂的时代涌现出来的民族英烈人物的一种致敬了吧。
崇祯四年的春闱,熙熙攘攘、纷纷扰扰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在四月下旬里结束了。
左懋第一甲第一名,为状元;杨廷麟一甲第二名,为榜眼;宋时烈一甲第三名,为榜眼,三人皆赐进士及第。
除此而外,陈子龙、范志完、金益熙、杨绳武等一百五十七人位列二甲,皆赐进士出身;
张缙彦、杨鹗、金集、黄宗羲等三百五十人位列三甲,皆赐同进士出身。
天才本站地址:。阅读网址:
第一零一七章 汝才进京()
崇祯四年四月下旬的大明京师,终于迎来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季节。
天气日益变暖了,运河也早已解冻通船了,南来北往、东来西去的行商坐贾也是越来越多。
大明朝的京师内外,大街小巷之中处处车水马龙,越发地繁花似锦起来。
而崇祯四年春闱的结果昭告天下之后,此前因为参加会试而云集京师的各省举人们,也很快就分作了两拨。
一拨儿是这科春闱的高中者,这时候正喜气洋洋大宴宾朋,接下来要留在京师等待朝廷的分派与安排。
而另一拨儿,则是这科春闱的失意者,此时纷纷收拾了行囊,长亭送别、黯然离去,心中期待着三年之后的下一次大比。
就在这个有人欢喜有人愁的季节里,曾经的陕北流贼头子曹操罗汝才,在近卫军第四镇青年军官吴三桂和猛先捷的率部护送之下,历经了一个来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大明朝的京师阜成门外。
与罗汝才一同奉旨进京的曹操营投诚人士,还有他之前的谋主吉珪。
这两个人,自打出了临洮城迎接官军入城之后,就被近卫军第四镇都统制使武安伯王廷臣当场扣留在了军中。
以罗汝才和吉珪两人的心思之敏锐,当时就意识到有些不妙。
再等到他们被带回到了安定城内的近卫军大营之后,这两个人的心中就更是生出了深深的悔意,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弄巧成拙了。
好在让他们两个人最担心的事情,最终并没有发生。
王廷臣虽然扣留了他们,但是却并没有冲他们下黑手。
过去在对待西北流贼头目的问题上,一贯手段狠辣的朝廷和官军,这一次,竟然在自己失去了曹营人马的控制权之后,依旧遵守了当初的诺言。
这一点,让罗汝才的心里既疑惑不解,又大感庆幸。
尤其是当他听说,大明朝廷常驻西北督师剿贼的军机大臣东胜侯李邦华,有意让他继续统带旧部,跟随官军围剿其他流贼的时候,罗汝才的心里满是阴谋得逞奸计得售的快感,一度对于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彼时的罗汝才,尽管已经身在近卫军第四镇的安定大营中了,却还在夜以继日地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够脱离官军的掌控,拿回自己的队伍,然后伺机逃离安定逃离陕西,最终在河南或者湖广等地东山再起。
就是在这种对于未来的不切实际的憧憬之中,崇祯四年三月十六日中午时分,罗汝才和吉珪等人在被扣留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在安定城内迎来了朝廷的圣旨和崇祯皇帝的上谕。
崇祯皇帝对曹营的分派处置,以及任命他为京师锦衣卫指挥使司正四品指挥佥事的旨意,使得罗汝才之前所有的盘算和憧憬,一刹那化为了梦幻泡影。
罗汝才与吉珪两人听了大明朝廷的圣旨,完全傻了眼,等到他们明白过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坚决不能去,坚决不能去北京。
一旦去了北京城,那可就真的是飞鸟进了鸟笼子,鲤鱼进了鱼缸里,再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就难上加难了。
只是对此时的罗汝才来说,人在屋檐下,终究不能不低头。
面对崇祯皇帝的圣旨,面对已经被打散了分派的曹营人马,尤其是面对那些自从他归降之后,就一直不相信他的投降诚意,一直对他喊打喊杀的那些西北官员和官军将领们,饶是他罗汝才素称曹操,向来以计谋百出而闻名,到了这个时候,一时之间,却也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
罗汝才在安定城内的近卫军第四镇大营之中,心不甘情不愿地领了朝廷的圣旨之后,也曾想到过各种各样的应对之法。
比如,他就认真的想过,让那些还能联络到的部下起兵作乱,然后由他这个曹营之主,出面进行第二次的招安,以便凸显出让他留在西北,对于稳定曹营归附人马的重要性。
可惜的是,罗汝才和吉珪两个人这么想,并不代表罗汝才原来的部将们也会这么想。
毕竟,整个曹营人马,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被朝廷的圣旨叫到了北京,而原来曹营的其他头领,却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恰恰相反,罗汝才原来的部将,如王允成、吴汝义、王克生、郝景春等人,一个个皆由原来的曹营小贼头变成大明朝正儿八经的官军将领,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近卫军将校。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让他们带着自己的队伍在朝廷大军重重环绕之中举兵作乱,再忠心孝顺的手下,也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么做的利弊得失。
在临洮城中临阵倒戈之后的曹营人马,本就只剩下三千多人了。
等到临洮城中的那一场混战尘埃落定之后,前曹营部将王允成、吴汝义、王克生、郝景春等人的麾下,全部加起来,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马。
其中人数算是最多的一部,也即王允成所部,大战之后也不过剩下一千人左右,眼下还正跟着近卫军第四镇虎大威部,驻守在河州城内。
剩下的三支原来曹营的人马,临洮之战以后人数大体相当,多的也只有六七百人,比如吴汝义和王克生所部。
而少的更是只有五百上下,比如战后因为立了功劳,从王允成所部中分离出来的郝景春所部。
如今吴汝义、王克生所部一共一千二百多人,还被编入了近卫军第四镇副都统制使刘兴治的麾下,正跟着刘兴治,继续驻守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临洮城里。
而原来曹营里打起仗来不要命的郝景春,临洮之战后,被猛如虎大加赞赏,此后被编入了猛如虎所部。
朝廷的圣旨送达安定城内的时候,原来曹营剩下的这几支队伍,唯有郝景春所部跟着猛如虎驻扎在安定城外。
二十多岁的郝景春,做贼已经好几年了,自从当年在石楼山中投了罗汝才之后,就对罗汝才忠心耿耿,而罗汝才对他,也是十分信任。
崇祯四年三月十六日的夜里,身在猛如虎军中的新任近卫军第四镇第一标前营守备官郝景春,接到了罗汝才希望他能起兵作乱的口信。
然而,事情的进展,与罗汝才、吉珪二人的想象完全不同。
当天夜里,不管是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