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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日月当空照中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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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再留。”

    张思顺知道张正朝心中的担忧,于是说道:“正朝哥哥,那通判和推官,被乱兵绑住围殴,如今恐怕已经七魂丢了六魄,活不长了。这一点,哥哥且放宽心。”

    这时,吴国麒说道:“众位哥哥,朝廷督饷郎中白养粹处,起获了一大笔银子,这个白养粹如今恐怕也不能留了。”

    这笔银子,总共两万两,是吴国麒和左良玉的亲兵抢掠而来的,如今两人在分赃时都占了绝对的大头,要是放了白养粹,将来算起旧账,这个事情可就不好办了,而若是要他们吐出银子,那比杀了他们都更难受。

    彭簪古看了看吴国麒和左良玉,说道:“那是你们振武营干下的买卖,怎么收尾,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彭某人可没看见什么朝廷的银子。咱们如今就是要议一议天亮了之后怎么办。”

    吴国麒、左良玉看彭簪古如此说,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几个人议论到了天亮,最后定下了这么几条:第一,以索饷为名,扣押朝廷派驻辽东的督饷郎中白养粹和辽东兵备副使郭广,迫使朝廷出面招抚给个说法。

    第二,收拢乱兵回营,尽快恢复宁远城内的安定局面,避免这次的闹饷哗变,最终发展成为叛乱,逼得朝廷出兵平叛,最后断了自己弟兄们的后路。

    第三,各个营中都要揪出一批替罪羊来,到时候朝廷问罪,交出去为大家背这个黑锅。

    第四,就是尽快托人居中联络,并向督师、总兵和监军请罪,说明自己无意发起兵变,如今的情况实属被乱兵裹挟,等等。

    这几个人想到的这些,无非就是想把责任推卸出去,希望朝廷息事宁人,不予追究。这也是过去士卒闹饷哗变之后,普遍的解决办法。

    因为参与的人太多,朝廷往往也是诛除其中的极少数,而且倒霉的还多是监军或者领兵的文官,而参加哗变的大多数,还是继续当兵吃粮,毕竟朝廷欠饷在先,而且还需要这些士卒继续卖命打仗。

    朝廷以往采取的惯常做法,如今成了彭簪古、张正朝等人的最后指望,但是他们却对此很有信心,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曾经就参与过闹饷哗变,却从未受到过什么严厉的惩处。

    几个人议定了对策,于是纷纷派出心腹士卒,出营收拢乱兵,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宁远城中就又恢复了安宁,只有那些仍在起火冒烟的街市,向天地生民昭示着这座城里发生过一场可怕的兵变。

第一三五章 兵变之四() 
如今的辽东义州,也就是后世的辽宁锦州的义县,位于锦州城的西北方向八十里处,往西就是大明与东蒙古诸部的边墙,北面是大凌河,东面是医巫闾山,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如果说大凌河城,是宁锦防线的东部屏障的话,那么义州就是锦州城的西北屏障,甚至可以说,不管建虏从哪个方向围攻锦州城,只要义州还在明军的手上,那么建虏的后路就没有保障。

    当然了,如果说广宁城始终在明军手上的话,也能够发挥这个战略策应和牵制的作用,可以与大凌河城互为犄角,一个作为宁锦防线的北部前哨,一个作为宁锦防线的东部前哨。

    明朝最初在辽东的战略布局,就是这样的,顶在宁锦防线最前面的,一个是距离锦州二百里,朝着东北方向前出的广宁,一个是距离锦州四十里,在大凌河西岸筑起来的大凌河城。

    明朝的广宁城,就是后世的辽宁北镇,而大凌河城就是后世的辽宁凌海。

    若是搁在萨尔浒战役之前,广宁城的位置,自然是从军事上控制辽东的最佳选择,而当时的辽东镇,也的确就是设置在广宁城中。

    可是到了如今,辽东的铁岭、开原、沈阳、抚顺,乃至辽阳等城池都沦陷了,广宁城已经成为辽东镇与建虏接壤的最前线,辽东镇的治所都因此而不得不南迁到宁远,这些已经足够说明,广宁城的存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块鸡肋。

    放弃了吧,面子上说不过去,毕竟一座城池的放弃,意味着方圆几百里的土地落入敌手。

    可是不放弃吧,孤零零的一座城,挺在与建虏接壤的最前线,钱粮物资全靠宁远长途转运,常常供应不上,而且建虏动不动就来围城。

    建虏一围城,辽东镇的军队就不得不长途跋涉北上解围,又因为广宁距离锦州太远,而同时又距离建虏太近,因此明军每一回的北上救援,都会给建虏创造出无数个围城打援的机会。

    就这样,到了崇祯年间的时候,广宁城虽然掌握在明军的手中,但实际上最终却成为了建虏不断给明军放血的一个伤口。

    而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广宁城明明顶在宁锦防线的最北面,但却一直并没有被后金军队夺取的原因。不是后金军队夺不下来,而是后金刻意不去夺取,利用围城打援的战术,不断地吸引明军北上,在野战之中歼灭北上的明朝援军。而这个战术居然也是屡试不爽。

    那么广宁城的存在,在明末辽东战争史上究竟有没有发挥过什么积极的作用呢?可以说几乎没有。

    因为广宁城距离锦州较远,军用物资转运困难,所以驻军向来不多,因而每次锦州被围,或者宁远被围,广宁驻军除了望洋兴叹,根本不敢出城追击,或者南下救援。

    而建虏军队每次都是直攻锦州,甚至绕过锦州,直攻宁远。因此,若说大凌河城因为挡在建虏往西攻打锦州的战略要道之上,还能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的话,那么广宁城在辽东镇整个战略中心南移的情况下,实在是一块食之无味而又弃之可惜的大鸡肋了。

    历史上耗费了无数钱粮,反复重修的广宁城,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辽东镇的失血口以外,根本没有发挥朝廷希望它发挥的牵制作用。

    而与广宁城相比,历史上未曾受到大明这一边重视的义州,却受到了建虏黄台吉的高度重视,特别是几次经过此地绕道蒙古直接打进大明腹地之后,后金方面愈发认识到了义州的重要,最终占领了义州,并在义州筑下坚城,驻屯重兵。

    从此,宁锦防线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彻底丧失了进取的能力,只能龟缩在锦州和宁远城中防守,而辽东军队不仅在东北方向上不能再有寸进,而且也失去向西牵制满蒙联军从草原上进攻明朝腹地的能力。

    因为义州城就在锦州的西北方向上,既极其有效地牵制了明军的东进,也彻底关上了明军西去的大门。

    建虏在义州筑城,一下子就把大明军队困死在了明末辽东这块棋局之上。

    如今的崇祯皇帝当然不会继续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早在蓟辽督师鹿善继赴宁远上任之前,崇祯皇帝就已经明确告诉他,广宁可弃则弃,大凌河可守则守,而义州则必须牢牢抓在手中,只有这样,在辽东方面采取东攻西守的大战略才能推行开来。

    因此,就在鹿善继到任之后不久,就带着自己多年前就熟识的老战友满桂,先后去了锦州、大凌河和广宁,一路上既考察了如今的前线形势,也与满桂、金冠、何可纲、祖大乐、金国凤等辽东镇将帅统一了看法。

    事实上,在历史上有很多真正的有识之士,都看出了辽东镇的困局所在,辽西主守、辽东主攻,同时撤守广宁的主张,一直都存在。

    只是朝廷之上清流当道,东攻西守的战略在天启年间始终未能推行,后来到了崇祯年初,袁崇焕杀了毛文龙,所谓的辽东主攻,则没有人再提了,因为失去了东江镇的辽东,根本没有了进攻的能力。

    东攻西守战略所说的辽西,指的是辽西走廊和宁锦防线,而辽东,则是后世的辽东半岛,即旅顺、金州和东江镇方向。

    鹿善继带着满桂等人,在锦州、大凌河、广宁和义州走了一大圈之后,于五月底回到了宁远,并且很快就与辽镇总兵满桂、辽镇监军陈仁锡等人达成了一致,决心尽快执行崇祯皇帝提出的东攻西守战略,放弃重修广宁城和大凌河城。

    众人议定,以之前王之臣等人计划重修广宁和大凌河城的全部钱粮物资,优先保障义州城的修筑,为锦州城的西北方向和新设立的乌兰哈达都指挥使司增加一处利于防守的屏障。

    鹿善继的决策,短期看可能是多余的,但长期看却是极为必要的。而这也正是辽东军中一些人有不同意见的原因。

    毕竟义州城也算是安全的后方,放着前线的广宁城和大凌河不去重修,而选择耗费大量的钱粮物资去修并非当务之急的义州城,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这样的声音在锦州、大凌河和广宁的士卒之中尤其普遍。

    但鹿善继的为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又怎么会受到一些不同声音的影响呢,何况这还是皇帝亲自交代的策略,而且经过他的考察,他也认同了这样的策略。

    所以,当宁远兵变的消息,在七月二十七日夜里,最终传递到他的手上的时候,他简直是又惊又怒。而此时的鹿善继,正在义州城中。

    自从六月初以来,鹿善继理顺了蓟辽督师府,特别是辽东镇的人事关系之后,就带着满桂,及其所部的五千骑兵和宁远城中的近万步卒,押解大批粮草军需,北上义州。

    当然了,鹿善继北上义州,亲自指导筑城的同时,也奉皇命带上了皇帝特意派来的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和葡萄牙退役军官高卡乌斯?特谢拉等二十多个红毛西夷,以及随同这些红毛西夷一起,前来辽东安置的十门朝廷新购的红夷大炮。

    如今在意大利人卫匡国和高卡乌斯的指导下,经过义州城内外两万多军民的共同努力之下,一座采取了西洋人的棱堡技术重新增筑的义州城,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结果却突然传来了宁远兵变的消息。

    随行的辽镇总兵满桂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也是惊怒异常,当即就要带着部下的五千骑兵连夜南下,最后被鹿善继劝住,才没有立刻起行。

第一三六章 回镇宁远() 
鹿善继之所以劝住满桂,一个是考虑到宁远城中的情况不明,还不知道究竟发展到了哪个地步,回去了以后怎么处置得提前想好啊,难道回去之后不分青红皂白把宁远城中的乱兵一股脑儿都杀了不成。

    对于从孙承宗幕府之中历练出来的文人进士鹿善继来说,凡是谋定而后动,早就已经成了深刻在骨子里中的一种本能。

    第二个考虑是得先保密,宁远城发生兵变的事情,如今在锦州、义州,乃至前线大凌河和广宁还没传开,再说义州城内外还有数万军民,也需要满桂部下的五千骑兵坐镇才能稳妥,你呜呜喳喳地带着骑兵突然南下,一旦引起眼下这数万正在筑城的军民恐慌生乱,新的义州城筑不好还是小事,若是酿成了类似的兵变,那么损失可就更大,也更加糟糕了。

    就这样,鹿善继、满桂,还有如今蓟辽督师府的督标中军参将吴襄和恰好前来请示事项的广宁参将曹文耀,从接到消息,就聚集到了义州城内的督师临时行辕之中,商议到天亮,总算是定下了几条:

    第一,由吴襄带着督标中军先行赶回宁远了解情况。

    第二,待宁远情况查明,鹿善继带领督标回镇宁远,处置兵变。

    第三,由辽镇总兵满桂继续带领所部骑兵坐镇义州,配合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和葡萄牙退役军官高卡乌斯,继续指导义州军民,如期完成带棱堡的义州新城筑造。

    第四,广宁参将曹文耀立刻回军广宁,并派出信使赶赴锦州和大凌河,传令锦州副总兵何可纲、副将祖大乐,以及大凌河参将金国凤防范建虏突击。

    所有这一切布置完了之后,天已大亮。第二波赶来义州城送信的宁远信使也恰好赶到了。

    这波信使则是留守督师府的中军游击杨国柱和身在宁远城中的祖大弼联合派出来的信使,即祖大弼宁远卫下的一个总旗,名字田雄。

    鹿善继见完了这个名叫田雄的信使,总算是初步了解了情况,当看到乱兵们打出的旗号是反对弃守广宁并要求补发欠饷时,心中总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宁远兵变的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即便是振武营、广武营的士卒全都参加了兵变,也不过是三四千人而已。

    历史上的宁远兵变,一共是十三个营头参与,乱兵加在一起总共一两万人,规模要比如今大得多,而造成的破坏和损失也要大的多。

    最棘手的恰恰就是因为参与兵变的士卒太多,没法严肃惩处,否则就可能会酿成更大的兵变事件。

    所以历史上袁崇焕只是浮皮潦草象征性地杀了几个被推出来背黑锅的替罪羊了事,真正的幕后黑手一个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

    类似彭簪古、杨文魁、杨声远、左良玉、李国辅等人,最后不过是降职或者调任而已。

    而其中的杨文魁、杨声远叔侄,还在崇祯二年后金入侵京畿的时候,献出了驻守的永平府城,选择了投降后金建虏。

    至于左良玉那就更别提了,这件事之后根本不把朝廷和文官放在眼里,最后发展成了明末最大的军阀之一。

    如今当然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了。

    虽然田雄带来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具体,但是当得知督师府、总兵府仍然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而且乱兵并未占据城门,而是仍被堵在城中之后,鹿善继没再犹豫不决,而是当机立断,在布置好其他事宜之后,与吴襄、孙钤、田雄一起,带着督标中军骑卒千余人,一人双马快速南下,回镇宁远。

    一路上自然是经过锦州、松山、杏山、塔山而不入,只是派人入城告知守将紧守城池而已。

    就这样,一路上马不停蹄、人不下鞍,一昼夜骑行三百里。

    终于,在宁远兵变发生之后的第四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鹿善继一行人马赶到了宁远城的北门外。

    鹿善继一边让田雄上前通报,一边让吴襄招呼所部骑兵就在马上补充食水。

    不一会儿,宁远城的北门打开,驻守在北门之上的祖大弼,迅速出城拜见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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