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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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见他醒了,根本没顾及王然说什么,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里:“二哥,吓死我了,你要是不在了,谁陪我去找爹呢!”
王然看着他已经哭成了大花脸,血污泥痕一片片的,但身上却没受伤,不禁心中暗骂道:你大爷的,同样是输出,差距杂就这么大?
“不是吹,刚才我大刀一挥,就砍翻了五六人,要不是老子肚子里没食儿,这几千小喽啰,我全都给收拾了。”
“是啊,马爷神勇”
刚出树林就听到马常胜正拽着一群人夸夸其谈呢,身旁的陈凯还不忘了借机溜须拍马,一个劲地点头称是。悟能听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但发现王然他俩后,紧忙跑来帮忙。
别他你娘的吹牛逼,小爷刚才算过了,这伙人最多也就三百。王然本想打断马常胜的话,不过刚一张口,一股鲜血就吐了出来。妈的这是内伤
几个人将王然放在一处平坦的石头,段思嘉过来扶起王然头,给他喂了口水,王然这才感觉好了许多。一那蒌也走了过来,小声地向她禀报着战况:“莫大人,此战歼敌二百余人,缴获了些水袋,但未寻到粮食。我部战死四十八人,伤十九人,其中有五个重伤的,怕是不能带着一起上路了。”他边说还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王然。
王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紧忙握住段思嘉的手道:“我能走,真的我能走,就是爬我也能跟得上你们,不会拖累大家的。”
段思嘉舒展开倒竖的蛾眉,轻轻一笑,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安心躺着,去哪里我都带着你。”
特么的太温柔了,简直让人酥到骨头里,不过这娘们变起脸来也是够吓人的。王然此时心有余悸,扑扑地乱跳个不停。真怕段思嘉一声令下,一那蒌就会扭断自己的脖子。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王然在仇琼的背上,一趴就是整整两天。厚重、急促地喘息和王然的气若游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能感觉到这个黄脸汉子越来越慢、步履维艰。王然伸出颤抖的手,帮仇琼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老仇,放我下来”
“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也许是气力用的多了些,王然再一次地昏了过去。仇琼将王然放在了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大气狂喘,还不住地摇头。
“二哥”铁蛋扑到了王然的身上,咧开嘴大叫起来。他揪起王然的衣领,使劲摇晃着。失去亲人的悲伤,让他恐惧。如果王小二走了,那么他自己将真的变成一个孤儿。
“你他娘的,再摇几下,他就真死了。”仇琼终于喘匀了气,开口提醒道。铁蛋不信,双眼含泪疑惑的望着仇琼。
“伍长虽有内伤,却不重,如今他是饿的,不过你这么压着,怕他也活不过一时三刻了。”陈凯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某略懂些医道,不会错的。”
“那你摇头?”铁蛋终于破涕为笑,转而一指仇琼。
“又饿又累,还背着他跑了两天,换你试试!”仇琼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大手一摊,成个大字躺到地上,不再理会这些人了。饥渴折磨着队伍中的每个人,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生死只是转瞬间的事,信念强大些的还能支撑着,可有些人,停下脚步,就停止了人生。
“前面有间客栈!”
两名负责探路的燕军,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一那蒌没有在这条口讯中感到欣喜,他面露愁容死死地盯着段思嘉,渴望这位莫大人能决断一下未卜的命运。这几日来的行军,大家虽然不知道段思嘉真正的身份,但每每遇事,一那蒌都会找她商议,想必也都猜出这是位大人物了。
“我带人先进去看看。”段思嘉道。
“不可,若有闪失,下官没法交代。”一那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反对。
“我带着小二他们扮作旅人,总比你等这些满身戾气的强些。”
段思嘉终于拿出了郡主的气场,气定神闲地指挥起来。剩余燕军,纷纷潜伏到周围,准备接应。
第74章 暗度陈仓()
“几位客官,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刚一进门,店小二便笑呵呵地迎了上。
“住店。”
“哟,怎还有病人啊,要请个郎中吗?”店小二将众人让到了两张桌子边,拿起身上的抹布,勤快地擦了起来,“听口音,几位是远道来的吧?”
店小二一边和仇琼、马常胜搭着话,一边仔细地打量着众人。段思嘉从怀里取出一枚银锭,丢到了桌子上,“安排几间干净的房间,准备些酒菜饭食,再请个郎中来。”
店小二将抹布搭到了肩头,怪怪地看段思嘉半天,随后撇嘴轻笑道:“客官说笑了,如今这点银子,别说请郎中医病,就是几位一人一碗稀饭,也是不够。”
段思嘉又掏出一个袋子,从中取出两枚十两的金锭,扔到了桌子上,“银子赏你了,这些你速去安排好了”。
“好嘞!”
店小二刚要去摸,却被陈凯按住了手腕,“此间可有茅厕?”
“哈哈,客官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了”店小二挣脱开陈凯的手,将元宝收到怀中,便回后屋安排去了。
陈凯冲马常胜挤了挤眼,二人也尾随跟了进去。不一会儿,店小二拎着一个大铜壶,端着几个大碗回来。他将碗摆好,又挨个倒上了半碗水。
“客官,如今水太金贵了,几位慢用。”店小二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看着水,直舔嘴唇,不过谁也没敢动,段思嘉也很犹豫,可李吉端起碗,一饮而尽,随后指着众人是哈哈大笑,不过片刻,他又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双眼上翻,口吐白沫。
众人大惊,仇琼揪起店小二的衣领,挥拳就要打。不过那李吉却又突然坐起来,摇头晃脑、拍手大笑。
“客官带的病人还不少啊。”
“路上遭了强人,伤了我家兄弟,这个是吓的。”仇琼松开店小二解释道。
“哦,此间也有强人,就在小顶山。他们霸占了山上的泉水,方圆百里都要到那去买水吃。”
“有泉水?”铁蛋放下手中空碗。
“十两银子一桶呢。”店小二又给刚回到座位上的马常胜二人倒上了水,随后将铜壶放到桌子上,“客官,小的这就去请郎中,我家掌柜会招待几位。”
店小二前脚刚走,马常胜就低声对段思嘉说道:“莫大人,前后都探了,一共八个人,有三个住店的。”
段思嘉微微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不过陈凯却神秘兮兮,示意大家聚到一起,“我观店里活计身手矫健,掌柜和小二之间交谈甚密,莫大人不可不防啊。”
“张铁,让娄大人擒下那个店小二,详加盘问。”段思嘉冷静地吩咐,转而扫视众人道,“静观其变。”
“客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否将这位送去休息?”掌柜嘴中含笑,恭恭敬敬地走了出来。
“不急,我家兄弟伤势较重,先不宜动,一会郎中看罢,再安置不迟。”陈凯赔笑道。
掌柜的双眼挪到段思嘉的身上,不停地打量起来,目光中隐现奸邪之意。可众人的心思却被端了上来的饭菜所吸引:一大盆炖肉,翻着热浪,香气四溢。两碗用树叶和草根拌的咸菜。一盘野菜饼子,还有一瓦罐菜汤。如果王然此刻清醒,一定会运用“暗骂吐槽白眼心想大法”,夸奖一翻店家的。
“这是昨日刚打的肥羊,各位慢用,后面有好酒,我这就去取来。”
掌柜施礼转身进了后厨,马常胜吞着口水,要去夹肉,却被仇琼用筷子压住。马常胜饿的前心贴后心,见不让吃就要翻脸。仇琼把脸一板,将一块菜饼子塞进了马常胜的嘴里。看到仇琼脸色不善,段思嘉也是双眼一眯,看了看那“羊肉”,起身带着仇、马二人悄悄进了后厨。
“掌柜的,这几只肥羊看似有点来头?”
“刚才未在水里下药,就料到他们有所防备,不过吃过此酒,就是大罗金仙,我也让他乖乖束手就擒。”
“掌柜的,小心隔墙有耳。”
“怕啥,把那个领头的给我留下,白白嫩嫩的,玩完了,再剜心下酒,嘿嘿”
门前布帘挑开,那个掌柜的正好看到冷目望向自己的段思嘉。他笑容突然凝结,酒坛顺手滑落。段思嘉银牙一咬,蛾眉倒竖,未等酒坛落地,她便将手中环刀刺进了掌柜的咽喉里。段思嘉用脚一挑,酒坛再次腾空,她正好捞到了手里。
三人犹如鬼魅般闪进了厨房,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把厨房内的活计都解决了。段思嘉可能是杀红了眼,问都不问,又将客房里的三人也杀个干净,一旁的马常胜看的是直冒冷汗。当三人满身血污的转回前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又坐进来两桌客人。李吉疯傻地招呼着,悟能则陪同一位青年书生,在王然身旁好像是为其诊病。外面还有一些客人,正忙着拴马、卸行李,唯独没见到陈凯。
见到段思嘉三人出来,那两桌客人中,立即有人警惕的站了起来,手都不自觉的摸向腰间兵器。还有一名大汉,三步并成两步的来到书生身边,像是要保护的样子,那书生并没在意,闭目晃头继续为王然诊脉。
“啊哈,你说说,这猪也太难杀了,好容易抓到”段思嘉面露惨笑,将那满是血污的手,在身上不停地抹着。
大厅里还是寂静一片。
段思嘉双手一掐身旁二人继续道:“你等说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马常胜和仇琼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附和。
“是啊!”
“可不吗,到处跑呵呵!”
“悟能、李吉,你俩是死人啊,没与客官说,小店打烊了?”见大堂里没人答话,段思嘉有些恼了,转而对着众人赔笑道:“各位客官,今日家中突遇急事,就不能招待各位了,请了请”
“店家莫恼,若我能医好此人,可否讨杯酒吃,留宿一夜啊?”书生站起身来,微笑着望了过来。
“他是饿的。”段思嘉回道。
“不然,饥劳是其表,恶血凝结于内,忧思化疾,气逆于胸,病已笃重。若我不出手,怕此子过不了今晚了。”书生很淡然道,嘴角边依旧挂着和蔼地微笑。
段思嘉沉思片刻,响亮地说道:“好,若能救他性命,你等在此的用度,我分文不取。”
只见那书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取出七支银针,对着王然几个穴道开始施针。厅里的气氛终于有些缓和了,马常胜也招呼着那两桌客人,段思嘉走到酒架,准备取些酒来。不过却发现了陈凯,正浑身颤抖蜷缩着,藏在柜台下的空隙里。
段思嘉用脚踹了陈凯一下,陈凯大惊,抱头小声嘟囔着:“莫杀我,莫杀我。”
段思嘉这个气啊,又使劲踹了几脚,直到陈凯抬头。
陈凯特别的惊惧,不过当他看清面前之人是段思嘉后,这才嘴角抽动着,颤颤巍巍地指向厅里:“魏魏军”
敌战计暗度陈仓: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益动而巽。
第75章()
浑浊的空气,充斥着客栈的大堂。一股股的热浪,将这里变得像蒸笼一样。人在这种环境下,不是躁狂,便是昏昏欲睡。此时段思嘉的内心,也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像潮汐一样,互相碰撞着。痛苦似那寒冰之刃,一次次地刺进、割裂着她的心,怒意又好像疾风烈火,不停地将她仅有的理智焚烧。
在段思嘉看来,所有与魏国沾边的人或者是物,都是母亲与二哥罹难的起因,他们全都是凶手,全都是不可饶恕。不过段思嘉不是疯子,她不可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报仇,因为此刻她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她在乎的人,她不想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怒意与痛苦渐渐退去,恐惧却随之而来,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段思嘉抿着有些发干的嘴唇,轻轻地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她紧紧攥着的酒壶,都有些滑不沾手。段思嘉想起了刚刚后厨中的一幕,转而展颜欢笑道:“看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后屋还存了一坛上了年份的老酒。仇琼,还不快去取来,给诸位品尝。”
“好嘞。”仇琼转身就向后屋走去。
谁知那书生却身形一个晃动,连闪两下,便出现在段思嘉的面前。他双眼微眯,嘴角含笑,道:“店家何必动此心机?”
说话间,已经将段思嘉的手腕扣住,那手似铁钳,段思嘉一时挣脱不得。
“客官”段思嘉还想辩解,但话未说完,顿感觉全身无力,呼吸都极其的困难。仇琼、马常胜见势不妙,纷纷扑将上来,可那马常胜却被身边的一名青年缠住,两个照面便被制服了。仇琼身手倒是了得,将起初挡在书生面前的大汉,打的是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将大汉逼到书生身前,仇琼抬腿一记连环脚,大汉躲闪不开,被踹到了胸口,连退十余步,人都摔出客栈外了。七八个大汉,亮出兵器,瞬间击向仇琼,却被他又连续干翻两人,
一旁书生面露诡异阴笑,右手扣着段思嘉,左手一掌,直击仇琼面门,虽然和仇琼还有一丈多的距离,但说到就到,排山倒海般地压将过来。仇琼一惊,他本想左手搪开对方单掌,右手化拳直捣黄龙。谁料那书生,臂似腾蛇,单掌化钩,率先擒住了仇琼的咽喉。书生抬脚一扫,仇琼顺势就倒。书生再次左手化掌向上一击。仇琼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随后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再无半点动静了。书生狂笑冷眼扫视厅中众人,就连他带来的人,全都不敢抬眼直视。
书生将段思嘉的手松开,微笑道:“汝外藏之众,早已被吾所擒。虽不知汝为何人,亦能猜出几分。简言之,吾早识此子,今欲留之,汝等皆去吧。”
段思嘉一看书生要留下王然,顿时大急,却又知道自己不敌,忙道:“此亦我至亲之人,他留我留,他死我死。”
“哦?”
“”
三日后,王然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