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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南北朝之诡道-第50部分

小说: 南北朝之诡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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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正好,他家那个二丫头是个疯子,命又那么硬谁敢招惹她。”

    “疯子傻子又怎么了,人家去年给苻老添了个孙子,别提有多招人疼了。那小家伙长得,真是俊俏,真想上去掐一把。”老板娘拍着台子笑道。

    “你若喜欢,让那傻子也助你一把,哈哈。”一青年道。

    “我去你奶奶个腿。”老板娘随手抓起一支破碗,便扔了过去,“小兔崽子,你要敢再登老娘的店,我敲折你的狗腿。”

    街市上,往来的民众虽然不多,但却能从每个人眼里,看到异样的神采,仿佛幸福美好的生活,明天便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一样,娇妻美眷,酒池金屋

    “傻子若我再遇到你同牛二混在一起,你就别想吃饭。”苻老厉声道。

    “真的吗?真的吗?”傻子哭了起来。

    苻老一甩衣袖,径直离去,身后的傻子边哭边追,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真的吗?真的吗?”

    不过他们的身后,却出现了一个身影,悄悄跟随着。

    树二巷的最里边,便是苻曹掾符山的家,这是一座两进三间院子,如今只住着,符山和他的二女儿苻氏,乳名二丫头,小孙儿符浩,还有便是这个傻子。那个时代,除非是大一些的官宦人家,才会给自己家的女孩取个闺名,可一旦嫁出去,也是随着人家夫家叫个什么什么氏的。

    傻子来到院子中,正好苻氏抱着符浩在晒太阳,傻子看到孩子,顿时笑得乐开了花,他一边拍手,一边轻喊着:“仲修,仲修!”

    说来也怪,这傻子除了见到孩子外,其他时候,嘴里只有那句:真的吗。小娃娃天真可爱,他用小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大大的黑眼睛,不停地注视着傻子的一举一动。

    “仲修,仲修!”

    “滚!”苻二丫起身便将傻子推到,怀里的孩子也被惊得瘪起小嘴,金豆般的泪珠挂到了眼角。苻二丫将孩子放到屋中,转身出来,揪起傻子的头发,将他一直拖到了门外,一把关上了院门。

    “你便死在外面得了!”

    “真的吗,真的吗?”傻子拍打着木门,可里边却被插死了。

    “整日不见个人影,柴也不劈,水也不担,你个死贼心的,你想饿死我们娘俩吗?”

    “真的吗?真的吗?”

    “水都喝不上”

    这时听到院子里,苻老者喊道:“你理他作甚,越搭理他闹得越凶。仲修,仲修的,我孙儿也不是次子。”

    傻子还在拍打着木门,不过当他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手迟缓了,慢慢地坐到了台阶之上,他抬起满是补丁的衣袖,擦拭着眼泪,口中细碎呢喃着:“真的吗,真的吗”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傻子身后,“大统领、大都督?”

    傻子转过头去,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地望着来人。一只灰白的眸子,更显得十分恐怖。

    “是我啊,林怀礼。”

    “真的吗,真的吗?”

    “大都督,你可让小老儿寻得好苦啊!”林怀礼尽量压低声音,不过还是哽咽地不能自已,“都说你在广固被斩了,我却不信,你怎会流落至此呢?”

    傻子突然哈哈一笑,起身便跑,嘴里大喊着:“真的吗,真的吗?”

    比起一瘸一拐的傻子,拄着木杖的林怀礼更是吃力,没追多远便看不到傻子的身影了。可他却没有放弃,他在苻家稍远处,寻了一个避雨的地方,便住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傻子便是王然,无论王然如今如何了,他都愿意陪着他。

第109章 假痴不癫() 
朝晨之下的陈留,飘起了袅袅炊烟,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虽然大灾之年带来的苦难刚刚过去,但善良的民众却深深了解到,生活还要继续。

    树二巷拐角古树下有一口大水井,陈留的民众都称它是座神井,几年前的那场大旱,若不是它,陈留一带怕是要多死上个万八千人的。水井很宽,井沿儿都是青石垒的。井水清澈见底,尤其是夏天能喝上一口,那真是又凉又甜。

    附近的居民日常都会在此洗衣洗菜、担水纳凉,这水井周围俨然又是一处消息八卦的集散地,家长里短、天南海北、光怪陆离,应有尽有。比起小酒馆,这里的信息更要驳杂一些。

    “哎,他婶子昨晚听到没?”一名正在洗菜粗衣妇人拽着一名老妪嚼起了舌头。

    “听啥了,我耳背。”

    “苻老他家那个傻子,又被撵出来了,砸了一夜的门,吵得我都天亮了才眯了些”粗衣妇人道。

    “啥门?”老妪真得是有些耳背。

    “砸门!”

    “谁能去砸你家的门,要砸也砸赵寡妇家的门!”老妪打岔道。

    “呸呸呸!我说傻子又被撵出来了!猪耳朵”

    二人正说着热闹,王然一瘸一拐地跳着水桶,走了过来。

    “傻子昨晚你闹啥呢?”粗衣妇人高声道。

    王然呵呵一阵傻笑,转而自顾自地将摇起了辘轳。因为腿上的残疾,他摇起来很吃力。正好一名中年妇人端着衣服也来到了水井边,她见王然手忙脚乱的样子,急忙撂下木盆帮王然一起摇。

    “哎呦,我说赵家娘子,这傻子你也要帮啊?不怕那苻二丫闹到你家去?”粗衣妇人调笑道。

    “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赵寡妇道。

    “瞅见没,赵寡妇也看上这傻子了,一个徐黑子还嫌不够,也不知道她家的床够宽不?嘿嘿”

    “啥床?”

    粗衣妇人小声跟老妪嘀咕,但这边赵寡妇却听得清楚,她有些难为情,那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子后面了。可王然好像没懂其中意思,也跟着傻笑。

    这时,几个孩子也跑过来,围着井边笑闹,还将土块泥巴丢过来追打王然。王然哇哇大哭,端着水桶绕井躲避。不过下一秒,他突然脚下一滑,本来洒得只剩下的半桶水,全泼到了粗衣妇人身上,那水桶也扣到了王然自己的脑袋上。

    “哈哈”

    “小王八蛋,我剥了你的皮!”

    孩子们的笑声,更加刺激到了粗衣妇人,她追着王然便打。王然摇摇晃晃地往街面上跑去,但脚力却也不输妇人。他不光跑嘴里还叫着:真的吗,真的吗?气的妇人越发追个没完没了。

    刚跑到街角,王然便被一人绊倒,一名黑脸大汉二话不说,按住王然便打。王然一边护着脸,一边嗷嗷乱叫,那动静像极了被虐待的牲口。就在王然被打的鼻口穿血、不分眉眼的时候,林怀礼正好要饭路过这里,他一把推开大汉,将王然护住。

    “你这般会打死他的!”林怀礼道。

    “打的就是他!当家的,给我往死揍!”粗衣妇人擦着脸上的水,不住地骂道:“连这个老花子一起揍!”

    那大汉也不含糊,上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拳都使足了力气,好像真地要将王然二人打死一样。

    “住手!”

    一声暴喝在人群中响起,两个衙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便是昨日酒馆里的徐黑子。

    “卢乙,你夫妻二人为何总是和这傻子过不去?”徐黑子道。

    “可不,这才搬来几日啊,就搅得地面上不安稳。别以为在拂晓社做事,我们兄弟便不敢拿你了?”另一个小胡子衙役道。

    “哟,是黑子兄弟呀。”叫卢乙的大汉陪笑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傻子叫唤了一夜,害得我今日险些丢了差事。”

    “哼,这傻子可是咱苻曹掾的上门女婿,即使要管也轮不到你!”徐黑子将王然二人一一扶起。

    小胡子衙役挥着木棍,赶散看热闹的人群。可这时那个卢乙却挽住徐黑子的手臂,一边拽一边往其怀里塞东西。

    “卢乙你这是为何?我等也没说真的要拿你?”

    徐黑子看着手里的一串铜钱有些吃惊,可卢乙却冲那粗衣妇人使了个眼色,那妇人居然又哭又闹地扑到王然身上,一阵地挠、掐、扣、咬、吐,把泼妇十大绝技一一用了个遍。王然被她打的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就连林怀礼那皮糙肉厚的老脸,也被抓开了两道深深地指痕。两个衙役有心再去拉架,可始终被卢乙纠缠着,再加上收了人家的钱,也不好说什么。

    “卢乙,我兄弟二人不管你为何这般,可是不能闹出人命来。”徐黑子望了一眼还在鬼嚎的王然,带着小胡子衙役走了。

    “黑子兄弟,有空一起喝两杯啊!”

    卢乙点头哈腰的笑着送走衙役们,可转过脸就是凶神恶煞一般。他几步上前一脚踹开林怀礼,再次将王然揪了起来。

    “傻子知道今日我为何打你嘛?”

    王然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桃花开,不过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真的吗。

    “只要今日你给我跪下,赔个不是,再说三声下次不敢了,我便放了你。”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真的吗,真的吗?”

    “你个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卢乙狠狠一拳将王然打晕了过去。

    “当家的,杂样?”粗衣妇人上前问道。

    卢乙有些泄气无奈摇了摇头,他将妇人拽到一边,小声道:“刚才除那徐黑子二人外,可曾还瞧见有人欲要上前劝手的吗?”

    “哪曾有过啊,除了这老花子,谁会管这傻子啊!我说当家的,都打成这样了,那苻曹掾不能来找咱们吧?”

    “有长史大人在,我看谁敢管。不过也是他娘的晦气,那徐黑子不来,连那贯铜钱都省下来了。”

    “那个什么长史的,使了这许多的银钱,究竟为何?”粗衣妇人有些疑惑。

    “你管这么多干嘛,若是钱给够了,让我杀了这傻子都行!娘的,离开明教后,居然做什么都不顺当,真是犯了忌讳了?”卢乙一脸地肉疼,还在为刚刚那贯铜钱心疼。

    “当家的,要不咱们去拜拜?”

    “算了,这几日你多留意一下这个老花子,看看他都去何人家里讨饭。”

    卢乙并没有得到他满意的答案,只见他又狠狠地啐了一口后,拉着妇人走了。街面上只留下了王然、林怀礼一老一小两个还跟死狗一样趴着。又有人去水井担水路过,却没有一人出手相助。不知是谁家院子里种的海棠正值花期,那粉白的花瓣飘落到了街面上,又被清风卷起了旋儿,围着王然不停地打转。

第110章 假痴不癫() 
日月交替,黑白轮转。林怀礼在陈留已经住了十几日了,他每日都会去街市上讨饭,然后在回到那处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默默地陪着王然。自从上次被打之后,王然渐渐地和他熟络起来,也不躲他了,有的时候被赶出家门后,也会和林怀礼住在一起。

    林怀礼总是将讨来的最好的东西,留给王然。看着王然吃东西的时候,老人好像总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儿子活着时候的影子。

    “傻子,跟我去趟南溪村!”符山一身官衣,骑在马上招呼道。

    “真的吗,真的吗?”

    “小的见过苻大人。”林怀礼上前施礼,这几日,他与王然这位岳父也算是见过了几面。

    “恩,”符山点了点头,招呼着一名衙役将王然拖出了草棚。

    “不知苻大人有何公干啊,小的是否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南溪村发了疫病。”符山不耐烦地策马前行,他不会管这个老花子是否会跟着,反正若是真染了疫病,一并埋了便是。

    在这样的动荡年代,比起战争与饥荒更可怕的,便是瘟疫了。它总是悄悄地躲在二者身后,不过当它显出身形的时候,那便是无法形容的恐怖了。如果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那一定不会选择在饥饿与疾病煎熬中慢慢等死的。

    如今南溪村已经被围得死死地了,只要有村民出来,便被衙役们赶回去,再有抗命的,便直接射杀。衙役们在外围,为符山置了桌椅,还沏了茶。看出来,这不是一两日可以解决的事情。

    “小的听说,处理得了疫病的人的尸首,要深埋或是用火烧。”林怀礼想起王然曾经对他这样说过,上前提醒着符山。

    “傻子,你进去看看,还有多少活人?”符山拿起茶杯,轻轻地吹着,根本没理会林怀礼。

    “真的吗,真的吗?”

    “傻子,我可告诉你,你听好了,里边发得是疫病,稍有不慎,便没命了。”符山提醒道。他这样的举动,引得附近几个衙役都感觉疑惑。

    “真的吗,真的吗?”

    “去吧,去吧!”

    “小的也想陪着进去看看。”林怀礼道。

    符山没在理会,抓着茶杯盖的手,使劲地挥了挥。二人刚一进村,便能闻到刺鼻的恶臭,隐隐还能听到痛苦地呻吟声。林怀礼从衣服上撕下两条破布,为王然与自己蒙住了口鼻。

    “这个符山太狠了,他是在试你?今夜我带你偷走如何?”

    “真的吗,真的吗?”

    “你可是惦记那小娃娃?”

    “仲修,仲修!”王然大叫着拍着巴掌。

    “喊你娘个求!”不知何时,一个面容惨白的村妇出现在二人面前,她重重地扇了王然一记耳光。

    “他是傻的,你何苦为难他?”林怀礼将王然挡在身后。

    “这是老娘家门前”那村妇张口便要骂,却一阵猛烈地咳嗽,居然将一口鲜血喷到了林怀礼的身上,然后便倒地不起了。

    林怀礼想将妇人拖回屋子去,王然却一个劲的推他,仿佛要把他撵出村子一样。

    “总不能放任不管吧?”林怀礼苦戚戚地说道:“方才我说的话你懂了?”

    “真的吗,真的吗?”

    “嗨”

    林怀礼无奈地摇头,他将妇人拖回了屋子。屋子里凌乱不堪,一地的碎瓦片,斑驳的墙壁,还有血迹挂在上面。其中一间的土炕上,平放着五个人,两大三小,都已经死透了。尸体青黑,眼珠猩红,嘴都张得大大的,甚至还有些扭曲,仿佛至死还在控诉着,又像是在嘲笑。

    臭味很刺鼻,林怀礼不光是闻到尸体传来的腐臭,还有自己身上那种恐惧的味道。他找来一床破被将尸体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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