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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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超再一次,埋怨了一遍所有的一切,尤其是王然这个小贼。然后他紧握双拳给自己打气,伴随着怒吼跳进了水里。
“太子殿下,何为啊?”落水声惊醒了慕辰,他伸出那抖的像是抽风一样的手,要去拉慕容超。
“快帮我将荀大人,拽上去。”
“太子殿下,让老夫下去吧?”
“再废话,便将你赐死!”
“”
这水真是冰寒无比,简直就像是掉进了冰窟里。慕容超很快便感觉到一股麻木,由指间传到四肢,再传到脸上。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连呼吸都十分费力。他又冷又饿,哆哆嗦嗦。眼前慢慢地出现了幻觉,一堆篝火,烧得旺旺地,暖烘烘的,上面还架着一只烤羊
就在慕容超享受篝火羊肉的时候,突然有东西钩住了他的脚,惊得他不由地喝了两口河水。腿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是什么,慕容超伸手去拽,将那东西拉出了水面。
这是什么?慕容超第一眼看到这根东西,就感觉很奇怪。他小时候被囚禁,也算是没少吃苦。农民们种的,野外长的,他基本都认识,这可是跟一般的王孙公子不一样。他揪起那根藤蔓,仔细看了半天。上面居然结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块形的东西。
以慕容超的判断,这应该是果实。脱落红皮的地方,露出橘红发白色的瓤,看着就像是能吃。他也没做过多的犹豫,揪下一个大的,咬了一口。甜,稍微有些涩,很脆。慕容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片刻便将手中的消灭了。他有心再吃一个,可还是忍住了。他又挑出两个拳头大的,丢给了慕辰二人。将其余小的都塞到了怀里。
“太子殿下这是何物?”荀佥此时已经缓了过来,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仙家赠的!”慕容超到这地步了,还不忘记抬高自己呢。
“果然是仙品。”
“好,太好吃了,老夫死亦瞑目了。”
“太子殿下,前方,前方是岸啊!”
“”
东平郡,城门已经被堵死了,但城内的还是存在大量的积水。四面的城墙上,大概有上万人聚集,他们点燃香烛,摆上供品,祈求上苍保佑,祈求河神开恩。因为西面的大野泽地势较低,才没使洪水一下子灌满整座城池。这也让东平郡,能够多坚持了几日。
现在东平郡中,家家都在拆门、拆窗、拆一切木质的东西。可惜那个时代的澡盆,大桶都是找木匠现做的,要不然一定能卖脱销了。到处是哭爹喊娘、四处乱窜的民众,整座城池仿佛一下子没了秩序。
午时,雨终于停了,城墙外好像已经变成了茫茫一片。除了偶尔看到的树冠,根本看不到陆地的存在。整个东平仿佛变成一座孤岛,只有遥遥东北,还有几座山峦对望。
未时,西、北两侧城墙开始出现渗水。
未时一刻,城墙的渗水面积开始加大。
未时三刻,西、北两侧城墙,部分墙体开始垮塌
并战计树上花开:借局布势,力小势大,鸿渐于陆,其羽可以为仪矣。
第142章 美人计()
斑驳的开裂的树片,伸引交错的枝丫,不会有人记得它蓬勃的样子,但枯萎,却被乌鸦传颂。每个人都喜欢风华正茂,矗立于世。可谁又喜欢这苍凉,谁又甘愿被遗忘。
比起黄河两岸的大风大雨,辽西一带的天气,到是显得很平静。可这表面的安宁之下,却是暗潮涌动。一个月前,魏军占领j冀州全境,将战火推至右北平一线。后燕新都龙城,只剩下辽西、凡城两处屏障。在这样岌岌可危的情况之下,慕容氏还是内斗不断。还真有些自己不把自己弄死,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势头。
龙城大殿之上,后燕皇帝慕容盛的面容憔悴,但双眼却异常地明亮。刚刚有人报过了,泰山地震引发黄河决口,直接造成整个南燕在兖州一带,受灾人数近十余万,这还不算以后带来的经济损失和人口流失。那慕容德老贼因此重病不起,连续几日没有上朝了。
这样的事,在南燕和后燕根本不是秘密。因为两家本就同出一脉,两国的不少高官都是实在的亲戚,消息互通私下串联,真可算是络绎不绝。大家都有打算,基本都是骑墙派的属性,这家不行,我便伺候那家去。
“老贼也有今日,这便是逆天而为,天地不容之。”慕容盛哈哈大笑,仿佛这消息比收复失地还要过瘾。看着慕容盛一脸病容,还有心讥讽人家,钱宝也只好在下面陪着苦笑。
“陛下所言极是,”思悔候段玑出列施礼,“那逆贼已年过古稀,怕也熬不过多少时日了。陛下何不借此传下密诏,高官厚禄许予那边诸将,让他们带兵还朝呢。”
“爱卿言之有理,”慕容盛频频点头,“来人啊,传朕旨意,附逆不纠,即日还朝者,官进三级。”
“是。”
“陛下,李旱、张真遣人来报,两路大军已在右北平鏖战多日,前方粮草难以为继,兵力损失严重。可否调秦舆部、或遣辽西太守李朗前去支援?”说话的人,是七兵尚书丁信,年方十六岁。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看不出眉眼高低,人家慕容盛正高兴呢,他非要把这事拿出来说。
户部尚书谢广,面露不快,也站出来施礼道:“户部调拨的粮草,早便运至辽西,奈何匪患徒生变故,今,殿中将军秦舆皆为使往矣,尚欲何如?”
几名吏部、户部的文官纷纷出来附和。可谢广的眼神,却在钱宝身上来回的游走,他是希望这个未来女婿,也能站出来说两句。驱杀慕容会,计杀栾汗,钱宝虽然偶尔冒虎气,办些傻事,可毕竟军威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此刻若出来表明一下立场,那谢广所代表的一部分文官派系,一定能得到陛下的支持。
可钱宝好像是没看到谢广一样,拿出一个小布老虎,瞧来瞧去。气得谢广心中一个劲地暗骂:这个不成材的东西,若不是燕帝执意,老夫瞎了眼了,才会将女儿许配给你。
“我要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要做什么?”丁信就差跳起来了,“那是贼寇吗?那是契丹库莫奚,以我大燕现今的国力,力敌否?”
“丁尚书的意思,是我大燕要向契丹称臣了?”文官中有些仗着自己年岁大的,不屑地甩出一句。
“你”丁信脸气得通红。
年轻的慕容盛此刻也是晴转多云,他当然知道辽西一带局势紧张,现在整个后燕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万,抗衡北魏已经很难了,又怎么能分重兵征讨库莫奚。话说回来了,如果让慕容盛对着以前的附属国,低眉顺目、送钱送女人的,他更是不愿意。所以他才委派自己的保安司令秦舆在辽西一带,驱赶入寇的小股库莫奚部骑兵。
“罢了,罢了。”尚书左仆射张通,轻咳几声,和起稀泥来,“朝堂之上,唇枪舌战地,成何体统,也不怕外人看着笑话。”
张通见众人收了势,继续道:“各位大人都消消气,陛下是要在明日朝会,接见高句丽等国的使节的,列位可有高见?”
本来慕容盛召开这次朝议,就是要商量如何应对高句丽、扶余、挹娄派来了使臣。这三个小国家,能在今后对后燕有多大的支持,全看后燕现在能开出什么条件了。可是满堂的朝臣们,没一会儿,又开始吵来吵去的了。你说我不行,我骂你不义,没有几个人的心思是用在正地方的。
面对着乌烟瘴气的朝堂,钱宝简直无语,他还真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自己会忍到什么时候。只见他突然捂着肚子,便往大殿之外跑。百官见此视若罔闻,继续争吵。就连高高在上的燕帝慕容盛,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个夕阳公,向来如此,若不是他现在没有兵权,没有势力,单就这一点,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钱宝跑出大殿,便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一般。神清气爽、步履轻盈。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宫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正提着食盒,等在那里。这大汉叫钱达,是钱宝的一位族叔,当年归谷之变,钱家还是有不少同宗,因路途原因,没有能及时赶回来,才幸免于难。如今这些钱家人都被钱宝召集到了身边,形成了一股坚实的力量。
“小宝,羊肉在底下,都按小道长教的方法味好了。”钱达小声地说道。
钱宝笑呵呵地接过食盒,“七叔不用等我了,天寒,先回去吧。”
“是。”
皇宫后花园中,已没了往日的花红柳绿。两个身穿棉服的老宫女坐在地上,单手托腮,目光呆滞。太上皇慕容宝,追逐着一只藤球,正在二人面前跑来跑去。破旧的黄袍,上面还贴着补丁,开线的衣角、破口还有黑灰的棉絮飞出来。汗水淋淋,白气直冒,太上皇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秋风的凛冽,张着大嘴,敞着怀,一会儿呵呵呵,一会儿哈哈哈
堂堂地九五之尊,居然落魄成如此。这可不是当今燕帝慕容盛虐待自己的老子,而是这个太上皇,如今疯得连宫中的食物都不吃了,每日都要等着钱宝来送。不过这一点绝对没错,今日朝堂上燕帝慕容胜的病容,便能看出有心之人的用意。
第143章 美人计()
钱宝的到来,惊醒了两个老宫女,二人起身施礼。钱宝却摆手道:“都退下吧,我来服侍父皇。”
老宫女二人,好像得到了大赦一样,满脸的喜庆,对着钱宝连连施礼,转瞬间,整座后花园,便只剩下这一老一小两个“痴傻”之人。钱宝将食盒放下,取出一碟糕点,“来来,父皇先吃两块充饥,我这就拾柴,咱们今日烤羊肉吃。”
太上皇乐得鼻涕口水一脸,双手还不住地拍着巴掌。钱宝将自己的一件夹袄脱了下来,帮太上皇穿好,转而对着后花园里的树木,便是一顿摧残。做这样的事,钱宝自然不怕传到燕帝的耳朵里,他反而很开心,有时候甚至还希望将这皇宫都点着了。太上皇嘴里嚼着糕饼,眼泪却含在眼圈里,他不是心疼这些奇花异草,而是感激面前之人。如果没有钱宝的存在,自己还能活多久,那真是难料。
如今太上皇老婆丁太后和他的小弟弟慕容熙搞到了一起,就连他这个“疯子”都能听到后宫中的风言风语。这二人有多大的能量,太上皇还是有数的,所以他在钱宝的安排下,处处小心。眼下的太上皇根本救不了别人,只能保全自己。
几棵小树,瞬间便被钱宝摧毁。一大堆柴火,码放到了一起。钱宝生起火,解下了腰间的皮囊递了过去。
“父皇,先喝口酒,去去寒意。”
太上皇的胡子、嘴角全是饼渣,他伸出黑的像是树杈一样的手,接过皮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只有在钱宝面前,这位太上皇才能做回自己。
“高句丽等国的使节,昨日入城了,明日陛下就会接见他们,扶余、挹娄可能会直接派兵支持我们,但我看高句丽这帮孙子,除了会吹牛、种人参,就只会找我们借粮食。指望他们冲锋陷阵,白费,啧啧”
太上皇脸上有了些正常的笑意,他轻咳几声抹了抹嘴,将皮囊还给钱宝,拾起一根枯枝,丢进火里。钱宝提起皮囊也是豪饮,好像要借酒意,宣泄一下心中的压抑。
“云儿,辽西那边如何了?”太上皇的嗓子真是沙哑,就像是用铁刷子刷破锣,也许他平日里很少说话,嗓音都退化了。
“库莫奚应该是和魏国签了盟约了,最近一直派小股骑兵,对辽西一线的粮道,进行袭扰破坏,李张二人打的特别的苦,兵士们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盛儿是如何化解的,他遣谁去的?”
“秦舆。”
“啊!?”
“父皇你也别惊讶了,陛下是不会选择和谈的。”
“又冒虎气,”太上皇与钱宝相处的日子久了,说话也接了不少的地气,“那秦舆是善战之人吗?他们父子一样,全是财狼,就会耍手段。”太上皇很认真的说道。
钱宝用匕首割下一条羊肉,递给太上皇,“父皇,现如今满朝就这么小猫两三只,你还能指望谁能扶大厦于将倾,可别说你现在要做回自己。”
“好吃,太好吃了。”太上皇狼吞虎咽地将那条羊肉吞了进去,转而双眼如炬般盯着钱宝看。
“你还指望我这个傻子啊?”钱宝直翻白眼,“那父皇还不如亲自上阵呢!”
“我这点小聪明,保命都要依仗云儿,怎有余力上阵厮杀。当年参合陂若不是我,嗨”太上皇很难受,不想说下去了,可他必须要让钱宝明白,有些事是必须要挺身而出的。只见他又接过一条羊肉,撕了一口,继续道:“可你若走了,朕又该怎么办?”
“父皇,你就管好自己,多吃多喝。力挽狂澜的事,你可别指望我。老实说,咱们慕容氏现而今不互杀到只剩一个,我看他们是不会停手的。这皇权大位,就这么让人心驰向往吗,骨肉亲情都不顾了。”
“只道你我这般痴傻之人,才能看破此间事。”太上皇摇头苦笑,轻呷一口酒继续道:“我看云儿的心计、武勇,比那李旱、张真强上十倍,奈何明哲保身的劲,真是太像朕了。”
“这哪里是什么明哲保身,咱爷俩就是装疯卖傻,糊弄自己。哈哈”
“”
云白如雪,躲着风,风带起一波节奏,裹着云。无风,云怎能自动,可风来了,雨也不会太远。柴枝烧得“噼啪”作响,火焰好像是一个舞动腰肢的少女,曼妙婀娜,却不能让人靠得太近。太上皇舔着那十根已经黑到发亮的手指,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钱宝又向篝火里投了一些柴火,因为不是枯枝,烟很大。这也引来几名值守禁军的注意,不过当这些禁军远远看到是这对活宝后,便转身离去了。
“这腌制方法,是我一位友人传授的,父皇喜欢,改日云儿再多弄些来。”钱宝用衣袖帮太上皇擦着嘴角、手上的油脂。
“来只整羊吧,多带些酒。”
“父皇能有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