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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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白了他一眼道:“天下叫张力的多了,都是你爹啊。”赵射听罢却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功夫跑过来一个人,还真是铁蛋他爹。张力来到赵射马前刚要施礼,铁蛋便跑了过去抱住张力的腿大哭起来,“爹爹”
这几个月来,王然三人被大自然摧残的和野人没啥区别了。张力一下还真没认出来,但铁蛋的声音他很熟悉:“铁蛋,我的儿呀,真的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力将铁蛋紧紧搂在怀里,钱宝这货居然也凑过去,趴在二人身上哭起来。
“爹娘没了,娘被人害了。”
“啊?果然”张力虽有预料,始终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但今日亲耳听到,也是怔住了良久,这饱经沧桑的铁汉,脸上布满了泪花。三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十分悲切,一旁的王然也潸然泪下。
这张力怎么会出现这里呢?原来啊,庆云县破城之前,张力等人受命潜出求援。不料刚出北门便遇到埋伏。侥幸生还的他,寻访多日,才遇到燕北侯的大军。当大军赶到时,胡志、于震和一些士兵的头颅,被堆积在城北的木桥上,断壁残垣上挂满死状恐怖的尸首。整个庆云县只留下一个活人,那便是陈凯。据他描述当夜情景,老侯爷才知道有魏军秘密潜入。看着屠戮一空的废墟,即使杀伐半生的人也都动容。
王然不敢去联想那样的画面,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见得太多太多了。这些魏军不是人类,他们是魔鬼。
夏末的酷热,像火炉一样炙烤着,落云峰浓密的树林也挡不住太阳的愤怒,大地仿佛都在燃烧,衣服溻湿了一次又一次,粘在身上让人感觉极其的不舒服,偶尔有微风吹过,也是裹挟着热浪,行进的队伍好似游魂,蹒跚在通往昌黎的山路上。
昌黎郡地处落云峰西南,下辖四个县五十八个村,是燕境最重要的粮仓之一。因四地皆是丘陵、少山、土层深厚盛产粟米,北方人管它叫小米,谷子。郡守栾正又是个雷厉风行爱民如子的好官,吸纳流民、开荒修渠、减租减息,将偌大的昌黎治理的井井有条。
离秋收不到一月了,赵射部进驻昌黎后,便被安置在军营等待,秋粮一旦收完,征募的兵丁与粮草,会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来。王然三人还是被编进了杂役营,不过赵射一到昌黎就把自己关到屋里读书,谁也不见。众官兵也是乐得逍遥,经常跑到街上逛逛,打架闹事时有发生,惹得郡守栾正十分不满。半月后,王然领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笔工资。
第16章 偷梁换柱()
昌黎西市,整齐的街道,商家店铺比比皆是,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百姓的面容上虽有菜色,但眼中对现状的满足,还是能看出来的。这样的集市昌黎有好几处,前几日小哥三逛了好多次,不过迫于囊中羞涩,也只有望美食徒叹无奈。今日刚领了军饷,两个吃货便嚷嚷着没完,王然肚子也被这半月多清汤寡水,刮得是一点油儿都没有,想想集市上的美味,不由地直吞口水。
刚到集市俩个吃货就闹开了,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王然按着怀中的钱袋,死死不肯拿出来,惹的他俩好生埋怨。
“二哥,前边路口向南有家酒馆,去年我和父亲大人来过,那里的焖鸡和糖醋鱼甚是美味。”钱宝边说边用衣袖擦着嘴。这富二代就是不知道柴米贵,兜里这三瓜两枣的怎能经得起去那种地方吃喝。王然刚想出口教育他,便被一股熟悉却许久不见的香气吸引住。
“包子,热乎的鲜肉大包子!”迎面一个小贩担着挑子边走边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乞丐。那乞丐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却长得身高马大。小贩嫌他碍了生意,拾起石头砸他,他也不躲,想是个傻子。
“这不是馒头吗?”王然截住小贩,心中却暗道:连我这个小白都知道,诸葛老大爷就管包子叫馒头,包子一词,一直到明清才有呢,虎我?
“哟?是位小军爷,汉人的馒头那是上供用的,馅少。”小贩放下挑子,有些神秘道:“咱这可是西北传过来的手艺,不信可先试试。”(西北:小贩意思是魏国。)
“二哥,先尝尝!”两个吃货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文钱两,保你吃得停不下嘴。”小贩边说边打开盖在挑筐上面的棉被,一股肉香直窜鼻子。
“你不说尝嘛,尝怎么还要钱?”王然吞咽着口水,他观念里先尝后买的尝,是不要钱的,他还真当自己一分钱不花,各大超市转一圈,便解决温饱了呢。
“小军爷莫说笑了,这天下那有尝后不付钱的。”小贩还要给王然解释,可铁蛋、钱宝已经扑了上去,一手两个,左右开弓了。
王然也是馋得心慌,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钱塞给小贩:“吃完一起算。”
一炷香过后,王然坐在地上揉搓着自己的肚子,从小贩的手中接过一个葫芦,喝了一口水。看着那俩个吃货还在努力地将手中的包子往嘴里塞,连忙摆手,道:“够了,够了,再吃肚皮撑破了。”
小贩笑吟吟地拨弄着手中的铜钱,道:“小军爷,一共四十三个包子,这里是十三文,还需付九文。”
看着一副奸商模样的小贩,王然不满道:“四十三个怎么是二十二文?再说你这菜比肉都多,还敢叫鲜肉啊。”
“对啊,一文两个,单个不卖,这年头就算包人肉,也不能包纯肉的。”
王然听得一阵恶心,也懒的跟他废话,忙又数出九文递给了他。
“谢过小军爷。”小贩笑嘻嘻地接过钱,一边数着一边从筐子里又拿出一个包子递了过来,面露出一副童叟无欺的表情。王然接过包子刚要揣到怀里,预备宵夜,但目光却扫到了一旁的那个乞丐。
“吃吧。”王然将包子递给那个乞丐,乞丐也不客气,接过包子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又是死死的盯着王然的胸口。遇到色狼了?王然看到乞丐的目光,不由地用双手护住了胸口,当手触到钱袋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掏出钱袋冲着乞丐摇了摇,笑道:“你想要钱?”
乞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钱袋又看了看装着包子的竹筐。来此之前,王然是很讨厌那些行乞骗钱的。但是如果只是想要吃的,即使囊中羞涩,王然也会帮乞者买个面包、买瓶矿泉水的。
“再来十个不、不、要六个包子。”看着钱袋里已经不多的铜钱,王然犹豫的拿出了三文钱,可是那乞丐却几步就蹿到了筐边大吃了起来。片刻后,王然脸色大变,指着乞丐喊道:“快!快拦住他,再吃咱三就点卖身了!”
这乞丐也是个吃货,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十几个包子后,便要奔挑子另一头的竹筐扑去。王然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拽到一边,压到了身下。王然摇晃着所剩无几的钱袋发出叹气:“下半月又是清水煮白菜、煮豆子了。”
钱宝和铁蛋一听,又使劲地压了压身下的乞丐,发泄了一下心中不满。王然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算了,算了,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二哥,你掏钱的模样,很有父亲大人的风范。”
“滚犊砸!”
“你叫什么名字,怎会流落至此?”王然对着乞丐问道。
乞丐嗯了两声,一挺屁股将身上的钱宝和铁蛋甩了下来,随即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王然疑惑:这身手还出来要饭呢?武林败类
只见乞丐用手扫了扫,那破烂且不合身的衣服,然后向前一步抱拳施礼道:“程良,谢过小哥。”
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听过,却又记不起来了呢?王然暗自思量,也许是他不记得了,这个程良就是在庆云县军营里,差点闯进伙房的那个魏军。但是那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对于王然来说无数人的惨死,要比一个名字让人记忆犹新、记得更加深刻。
这个程良怎么会到昌黎郡来的呢?原来那个黄郎中命几队人马,潜伏到各地破坏滋扰,造成疑兵,掩护大队人马继续秘密潜伏。程良也是其中一队,不过他这队人马却遇到了围剿,只有他自己跑了出来,这些是几年以后王然再遇到程良的时候才知道的。程良看王然想地发呆,又大声地说了一次,然后远远地跟上那个卖包子的小贩,离开了。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我们回军营吧?”铁蛋满意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还和钱宝互相对视傻笑。
“你们两个吃货,吃饱了就想睡觉,也不怕伤食,我们再去前面走走。”回过神来地王然,指着前面不远的一个茶楼,那里围着一群人,不时地发出喝彩声,很是热闹。
第17章 偷梁换柱()
茶楼里传出优美的琴音,旋律流畅,清新舒展。一会儿似高山流水,洋洋洒洒,一会儿又如夏夜晚歌,缠缠绵绵。王然虽然不懂古筝,但也被琴音吸引的驻足。钱宝和铁蛋也在附近找了一处石阶,背靠背地晒起了太阳。一曲弹罢,楼外的人群叫好不绝。
“金笛姑娘果然是琴艺超群,这一曲已到化境,今日我等能在此闻听天籁,此生无憾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闭目摇头,好似回味刚才意境。
“这是谁啊?”人群中一个大汉发问。
书生显然是被惊到了,睁开双眼鄙夷的看了看大汉,没好气地回道:“这位是谢侍郎府上千金,十岁便名噪京城,琴箫技艺堪称天下无双。”
大汉似懂非懂自语道:“哦!也不知,这位小娘子容貌是否也跟琴音一样,这要是能进去看上一看便好了。”
“你看看那楼前悬的匾,”一名身穿褐色粗布短衣的老者笑道:“‘泛古’此间可不是招待你我这样的人的。”
“你们不可,我便行的。”大汉语气不快,走向茶楼。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人摔出了茶楼,灰溜溜地跑了。
“看看,这便是想老婆,想的癔症了。连高家的名号都不晓得,便要硬闯,不吃憋才怪呢。哈哈”一个老妇打趣地说道,周围的众人也跟着一阵哄笑。
不久琴音再此响起,人群停止了嬉笑。纷纷被这优美的曲调,再次带入到那世外的桃源。人们渴求的幸福也许就是这么简单,活着去感受生活中美,而不是死亡带来的绝望。
“二哥救我!”
王然被钱宝的叫喊声惊醒,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正拽着他向街边的一个巷子转去,铁蛋却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大白天,居然敢拐卖妇女儿童,这是喝了什么牌子的奶粉?”王然继而高呼道:“快来人啊,有人偷小孩了!”
可当王然刚转到巷子里,便发现钱宝这货正抱着那个斗笠人哭呢。他快步地走了过去问道:“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便敢抢人,不怕王法吗?”
“二哥,这是我家叔父。”
“某乃钱一山!”斗笠人道。
王然暗道:嗯哼,错不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子。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人群的嘈杂声,钱一山向上一跃,跳到附近的房上躲了起来,原来是铁蛋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当众人看到王然和钱宝在冲着他们做起了鬼脸后,纷纷抱怨着几个孩子太顽劣,搅了他们的雅兴,转而匆匆离去。只剩下一脸茫然的铁蛋,委屈地站在那里。
钱一山从房顶跳了下来:“这里人多嘴杂,你们速速随我来。”
避开人群,他们穿过一条条小巷,辗转来到了一座破败大宅的后院。钱一山轻扣了三下院门,一名小厮模样的人,将几人让了进去,他又探头看了看周围,确保没人跟踪,然后又轻轻地把院门关上。绕过花园回廊,来到一处内院,月门内闪出两个大汉挡住去路,当看清了钱一山和钱宝时,才施了一礼,又悄悄地隐退了起来。王然扫过远处的房顶,好像也有人影,鬼鬼祟祟的。
王然暗骂:这尼玛安保工作,做的太到位了,钱宝他家亲戚不会是大特务吧,电视上坏人总是神神秘秘地,而且需要很多高手保护,一般都藏在密室里,盘算着怎么害人呢。
几人来到一处花厅,钱一山扭动了一下,书架上的花瓶,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闪出一条阶梯通往地下。王然撇了撇嘴,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看吧?真是坏人。
铁蛋和钱宝有些紧张,抓着王然的衣襟,大气都不敢出。钱一山微微一笑:“小宝,你父亲和姐姐就在下面,快走吧。”
王然将二人挡在了身后,怀疑地看着钱一山,这一幕好像也在电视上也看过,然后坏人就该出手了。没等王然说话,钱一山一窜到了身前,一手夹住钱宝,一手夹住了王然就跑下阶梯,铁蛋被这举动吓得有些无措,边哭边喊地也追了下来。
潮湿阴暗的大厅,弥漫着烟气,偶尔能听到水滴的滴答声,角落里的人似魅影,被两侧寥寥无几的火把,闪的是时隐时现。王然和钱宝相拥的坐在地上,铁蛋蹲在了身后,吓得不敢抬头。朦胧中看到,大厅的主位上一人正单手托腮,好像在沉思又像在睡觉。
“大哥,我找到小宝了!”钱一山清了清嗓子,急切的喊道。
听到钱一山这么说,王然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人也轻松了点,他白了钱宝一眼暗骂:要不说你爹是钱匣子,这有暗室的大豪斯住的起,点几根蜡烛却舍不得,黑咕隆咚的吓的小爷我差点尿了裤子。
钱一山看坐着的人没搭话,又大声道“大哥我找到小宝了,你快看啊。”他边说,边推着钱宝上前,可钱宝还是死死拽着王然,不敢动半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轻咳,缓缓响起:“啊,小宝?小宝在哪里?”言罢那个人起身走来,步履有些蹒跚,钱一山赶紧过去搀扶。
钱宝的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当那个人走出黑影,钱宝这才确定,猛然冲了过去大礼跪下:“父亲大人父亲!你的声音?你瘦多了”潸然泪下。
在钱家庄这么多时日,王然也没见过这位大庄主,有些好奇,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这钱匣子四十多岁,白胖的脸上全是胡碴子,面色有些萎靡,但眼神中还是能看到父子重逢地欣喜,颈部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