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悬门-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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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姐也买了一套,说是当你俩的新房。”我说“那里是湿地公园,景色好,房子升值空间大”。
“你劝他们都退了吧”包子说“如果爆发洪水,这些楼无一幸免。”
“包子哥,怎么会有洪水!1997年厄尔尼诺现象,全东北旱得连条鱼都找不到”
“退了吧,别让下岗补贴打了水漂”说完,包子抱着行李一步步离我远去,他给我讲的故事也从那天开始截止了。我不知道他如何回到的人间,这十年又如何诛杀的厉鬼,其实,从一个为自己申辩的人角度,最该向警察解释的就该是近十年的事。而他则完全按照自己的逻辑,不紧不慢地从起,并不急于解释当下,也不关心别人的误解和非议。随着他的离去,包自强近十年的驱鬼故事成了一个谜,永远的谜。
3个月后,1998年夏,中华大地从北至南普降大雨,长江、嫩江、松花江流域爆发洪水,长江洪水是继1931年和1954年两次洪水后,20世纪中国发生的又一次全流域型的特大洪水;而嫩江、松花江洪水更是150年来最严重的全流域特大洪水。受灾最重的江西、湖南、湖北、黑龙江四省,全国共有29个省(区、市)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受灾面积3。18亿亩,成灾面积1。96亿亩,受灾人口2。23亿人,死亡4150人,倒塌房屋685万间,直接经济损失达1660亿元。
上述数字来自于后来几年我看到的官方通报,我相信,没有被排查列档的损失还有更多。
包子的预言又一次精准的实现了。他说,那是女娲石将之前吞的东西吐出来了,包括当年突然消失的长江水。
大雨如注,平日里温婉的伊通河瞬间如同咆哮的巨龙,向大房镇扑杀而来,河边良田变为泽国,而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我被抽调到防汛抗旱指挥部从事文书工作。镇政府大楼被改造为临时指挥部,大雨滂沱之中,进进出出着身披雨衣形色匆匆的各色领导。而满屋的烟草气彰显着一个个焦虑的内心,他们的老婆孩子和房产票子都被大水围困在古镇里,这里几乎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镇长搓着枪灰色的脸,有些无助地说“水火无情,在人民群众利益受到危害的时候,是彰显党员先进性的时候。大家要舍小家顾大家,今天开始就不要回家了,吃住在指挥部。”
下面没有人作声。
镇长说“还好,我们十年磨剑,建设了四个大型水库,否则,我们的镇政府现在就变成养鱼池了。”
“镇长!”建设局一名干部显得欲言又止。
“你说吧,什么事儿”
那名干部说“今年汛期到来前,我们对四个水库的蓄洪能力进行过考察,设计建设都没得说。”
“那当然,这是台湾设计师设计的工程,拿过多少奖、迎接过多少领导参观。”
“只是”建设局的干部说“五月份,日本访华友人赠送我们一台高精度水下探测仪,我们使用了这台仪器,发现每个水库30米水下临近库闸的位置都有一个巨大的钢制构件。这是当时图纸上没有的。”
“你捡重点的说”
“我们当时扫描了这个构件,仔细研究也没发现到底干什么用。后来进入汛期,我们通过观察发现,它是活动的,有多条巨大的链条连接着水库底部,极有可能是一个以流速和水压催发的自毁装置。当水压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个装置会拉动一个平衡杆,导致水坝受力面自动坍塌,大坝将瞬间崩塌。”
“什么?”镇长惊了“你怎么不早说!”
“前段时间不是领导参观么,我们又不确定,哪敢说。这次也是因为遇到了突发洪水才。。。。。”
“要达到多大的水压?”
“不知道”干部摇摇头“也许永远不会,也许随时会。”
“狗日的台湾特务”镇长一拍桌子“这他妈是美蒋安在老子头上的四颗炸弹呀”。
“镇长,这不会是人家先进的泄洪装置吧?”副镇长忙点了一支烟给镇长。
“狗屁”镇长骂道“你猪脑子啊,有通过大坝自毁泄洪的么?泄洪都是有技术参量、分批分阶段进行的。”
我想起了包子给我讲过的故事,毁掉大房镇曾经是陆广的使命,陆广设计施工,张文举接棒建设,他们用了14年建成了悬在大房镇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恐慌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怎么办,逃命还是逃命?
不,是撤离。
“撤离方案拿出来了么?”镇长没好气地问综治办主任。
“拿出来了”综治办主任赶忙递过去
“你也是猪脑子,一个五页纸的方案,四页八股文,什么高举旗帜,什么中心思想,怎么没有具体措施?”镇长怒了。
“公路和新修的大桥都被冲毁了,现在通往镇外的只有伊通河大桥,但这座桥是关东军当年建的,1995年就被定位危桥了。”刘大光突然说话“要不要从这里撤离,请镇长定夺。目前镇里还有人口2万余人没有疏散,其中有3255名老人和1000多孩子。”
“解放军呢”镇长问“驻守大房镇那个团呢?”
“被拉到伊通河下游集中抗洪,要求是死保省城。”人武部一名干部说“都在分级分层筑垒,工程还没建设完20%呢。”
“下游?”
“是,下游”他很肯定“军方说,要我们保证大坝安全,在没接到命令前,不许,不许向下游泄洪。”
镇长的手哆嗦了一下,他赶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这种恐慌毫无遮掩地写在他脸上,大房镇位于省城上游,其下游还有白家屯等几个自然村,接着就是省城近郊了。这几年大搞建设,下游许多分洪河流都被填实,盖了不计其数的商品房。如果这四处大坝决堤,巨龙将直接咆哮着进入省城,半个小时,摧毁省城的一切。
“镇长,镇郊还有我们的一个看守所,在押嫌疑人332名,急需转移。”刘大光不管镇长脑子有多乱,还是顶着风提出了要求。
“转移,跑了怎么办,趁乱打劫怎么办”副镇长说
“不跑,锁在高墙里等死?”刘大光拍了桌子“还有我们20多公安民警和一个排的武警战士!你敢负责?你能负责?”
“不通车了,没有囚车押送,怎么走”镇长缓缓地问。
“分批,武装徒步押运”刘大光说“目的地是省城看守所。”
我想起了包子哥,他还在看守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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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有关包子的问题2()
我很快接受新使命,持一份紧急转移通知给看守所,要求8个小时之内,将在押人员全部转移至省城看守所,转移方式:徒步。
我冒着大雨骑着一匹从老乡家借来的蒙古马,在没膝深的泥浆中跋涉了十几公里。当我把湿漉漉的信交给早已断了通信联络的看守所长手里时,看守所的水已经齐腰深了。
“分批带走?”所长哼了一声“太理想化了,哪有时间?一来一回,第一批没到目的地,这看守所就早已经变游泳池了。”
“一起带走?”我很惊讶“看守的人数不够啊!”
“战士35,民警21,犯人332。1:6的比例,很危险,不过没办法。”所长掏出烟抽着,他肥硕的身体站在大水里抽烟的样子很有黑色幽默感。
“全部转移,一次性,都走”他把烟扔进水里“跑了人好说,但淹死在这里我可是负不了责的。”
听到转移的消息,武警和看守民警像得了特赦一般,立刻行动起来,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从民警到犯人全部打好了背包,尽管被褥都是湿漉漉的。武警们扛着枪支和弹药箱、警察们拿着电棍子,除了这些,监狱里的一切都不能带走。犯人的档案被集中锁在了武警塔楼上,等待水退再取出,而全部机密文件由秘书随身携带着。
水位越来越高,从所长的办公室里飘出了一条条的香烟,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它们了。
押送犯人的队伍冒着暴雨前行,两侧是稀稀落落的武警,翠绿色的雨衣下露出乌黑的钢制枪管,向下滴着水。武警的数量是犯人的十分之一,如果他们此刻选择暴动或者逃窜,武警是难以控制局面的。在夹杂着雨水的自由空气中,犯人和军警们都沉默地走着,两个阵营互相观察着对方。
老蒙古马用来拖弹药箱了,我光着脚走在泥水里,在光着头的世界里寻找着包自强。
雨太大,视线被遮蔽了,我没有看到他。
天色暗了下来,这是最危险的时刻。犯人们还没走出茫茫的玉米地。
所长是个老警察,他发现危险系数过高,于是命令队伍停下,指了指远处一个高岗,那里长着三株高大的白桦“去那里集中待命!”所长命令到。
队伍改了方向,缓缓向高岗走去。此刻,被天雷劈到的危险已经被犯人暴动的危险压倒了。
队伍很快集合在高岗上,犯人们乖乖地列成一个方块阵,齐刷刷地蹲下了。高岗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远处咆哮的伊通河,不,那已经不是河了,是一片汪洋。
所长点燃了一支烟“王修,咱们研究下一步的前进方向吧。”
“所长,不管怎么走,咱们都要穿过很大一片青纱帐”我说“按照这个行进速度,天黑无法到达省城。”我的眼睛又向犯人们瞄过去,希望在光头中找到那个熟悉的、陪伴我一年的讲述者。
“在这里过夜?”所长抬头看看大树,这是三棵催命符,随时会有闪电击中它们。
“过夜的确危险。犯人只要跑五十米就能钻进青纱帐,根本抓不住。”我说“不然,就用汽油强行点火,制造几个火堆,让他们每二十人围一个火堆,面朝火堆蹲着,安排四个战士从身后盯着。”
“只能这样了,王修,你是个人才”他夸了我一句,就立刻安排战士翻开堆积如山的柴火垛,从芯里扒拉出干爽一些的柴草,又砍倒了一棵树,锯下了粗大的树枝,堆成了十五个金字塔,全部泼上汽油,在减小的雨中点起了熊熊篝火。湿柴禾点火烟气大,犯人们一个个呛得直咳嗦。
我走到蒙古马身边,想从驼包里翻包烟抽,忽然,发现远处的玉米地里,竟然出现一支长长的行军队伍!队伍离我很远,正在穿行青纱帐,只能看到在若隐若现的头部在窜动。
又一支队伍!
烟雨朦胧中看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他们穿着统一,是一支建制部队。可能是奔赴抗洪前线的解放军!太好了,与之同行不就解决了看守不足的问题了么。我兴奋地跑回去告诉了所长,所长挤着不大的眼睛努力地看向远处,暮霭之中、雨雾之下,确实有无数人影闪动!
“王修,你嘴皮子厉害,去跟解放军贸易贸易,把咱们捎上吧”
“好勒!”我兴奋地答应着,跑进了青纱帐。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很快,一种莫名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恐怖袭扰而来。这支队伍有些古怪,但说不清楚。是因为他们没有携带枪支?不是,抗洪的队伍都是解除武装的。那是什么呢?
来不及思考,我飞快地横穿青纱帐,玉米的叶子划在很疼,但顾不得那么多了。很快,我见到了他们的前锋,一个脚步沉重的、衣衫脏乱的士兵,他灰白的脸上点缀着稀疏的胡须,深凹的眼睛显得脑袋像一个骷髅头。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问“你是哪个部分的?”
“坦克装甲团。。。。”
“驻守大房镇的不是坦克团啊”我自言自语“你们是外面支援的?”
他慢慢点点头。
“你们领导呢?”
他向身后指了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队伍的侧立面站着一位同样苍白面孔的男人,他没有穿军服。见到队伍停止前进,他小跑着来到队首,见到了我,他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大房镇派出所的”我把押送犯人的事说了一下“能不能请你的队伍帮忙?”
那人笑了“小伙子,我这也是押送犯人的。你看”
“看什么”
“这些人都是犯人”
“你一个人押送?”
“还有宋雨和几个仙兵”他说。
我再仔细看这长长的队伍,不错,他们都穿着军装,但肩膀上血红色的直立式肩章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再看下去,他们有的穿夏装,戴着配有防晒布的小帽;有的穿冬装,有的头戴“18式”钢盔,甚至有的人身穿羊毛防寒袄,还有的佐官佩戴着刻有菊花纹的腰刀。其中还有身穿**服装的,美式卡其色军服清晰可辨。
这是一支混编着日本鬼子和国民党的部队!
现在是1998年,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你们。。。。你们。。。。。”但我还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押送者显得很轻松“不用怕,他们都投降了。我从黑崖押送他们去冥界。”
我后背一阵寒流窜过,吓得倒退了几步“你们是鬼?”
“是,都是。我们来自黑崖。”那人轻松地说“我叫彭越。小兄弟怎么称呼?”
“彭。。。。越。。。。。。”这名字好耳熟,还有宋雨,在哪里听过?
“小兄弟?”彭越问“这里是什么地界了?”
“这里是大房镇,再向前就到白家屯了”我尽量平复自己恐惧的心态,保持清晰的发音对这位鬼先生说。
“我们已经到达人间了?”彭越显得很兴奋。
“人间,人间”
“感觉走了十年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现在好了”彭越笑了“到了人间就可以找到冥界的入口了。小兄弟,你不要怕,我是抗联的,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我目前只会重复他说的话。
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古怪的枪,一身的英姿飒爽。小孩子跑到彭越身边问“彭叔,我们到哪了?”
“大房镇”彭越回答
“大房镇?岂不是包自强上神的家!”小孩子很兴奋。
听到“包自强”三个字从鬼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头皮一阵发麻。听包自强说鬼习惯了,但头一次听鬼说包自强,这无疑建立了玄幻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