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悬门-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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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上神做了定论,黄仙也不再闹腾了,他捂着头呆坐在沙发上,罗兰抱着花花,胡媚珠蹲着看尸体,这屋子里除了花花嘤嘤的哭泣声,没有别的响动,安静地出奇。
过了一会儿,包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去地下室”众人不明就里地跟了下去。包子第一个走进房间,他拿起陆翰请神用的三柱高香,用打火机点着,插进香炉,那香弥漫出大量的烟雾和臭味儿,让大家无不遮掩着口鼻。包子这次是被呛得不行,心道哪个肉体凡胎能闻得了这个味道呀。
随着烟雾弥漫,包子却没见那鬼脸出来,想必陆翰有请神咒之类的魔咒,而自己会的咒语也不少,不如也尝试一下。他先念了一段显身咒,不好用;又念了一段请神咒,也没用;看来对方不是神仙之体。包子忽然想起,萨满姥姥教过自己一段五鬼显灵咒,但从来没念过。他努力回想着,以惊人的记忆力拼接了这段咒语,缓缓念了出来。
随着咒语的念动,烟雾中果然出现了两个黑洞,接着又出现一张凶悍的人脸,他是活的。
众人摒心静气,手扶刀柄,随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包子弹开了赤霄剑的绷簧,准备给那老鬼以致命一击。
可那老脸却叹了口气,问道“哦。。。。今天请我来干什么呀?”
包子听这句话忽然明白了,这鬼东西看不见这边!他并不是现出真身,而是用烟雾传感的方式,与陆翰保持一种类似于音频的隔空联系。
包子低沉着嗓子,模仿着陆翰的声音说“在下,在下完成了任务。”
“哦?那闺女说什么了?”鬼脸竟然丝毫不怀疑。
“她告诉在下,宝伞藏匿在白庙白仙塑像之下。”
“好,你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
“很好,按照时间推算,这包自强的肉身该被碾压成泥了吧,我怎么没接到消息呢?哼,这群东西,以为我老了瞎了就没法知道外面的世界,他们都是势利眼!我有得力助手在世界上,他们可以告诉我一切。”
包子心知这老鬼话里有话,却不好旁开来问。“在下不知”包子只好这样回答。
老鬼还在疑虑作战的事“莫非还有什么拖后腿的事儿?怎么一个人也没见回来。昨晚听见他们整兵出发,站前动员了一个多时辰,一副决死一战的样子。”
“作战的事在下没有参与。”包子再次提醒自言自语的老鬼脸。
“嗯,陆翰,你这次干的不错,多闻天王的巨伞在谁手里,谁就是多闻的特使,你快快给我送来。”
“在下。。。。。”
“你废什么话,你要独吞了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在下在搏斗中伤了七条经脉,命魂出现了震颤,现在,现在记不得很多东西,忘记了回去的路。”
“看来战斗果然惨烈。好,我对你说一遍,今晚是天医位当值,鬼门在综合楼正北一百五十丈开启,入门口令是
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
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在下谨记!”
“你要记得,进入之前,要保留一盏阳火,切勿以全阴之身进入,否则一入则被女娲石捕获,那力量是吸附天地之力,纵横六合之力,任凭你再大本事也难以出来。”
“谢法师”
“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你把伞送来,我教你入冥界的法子,你的媳妇李沫正在奈何桥边,你便可以与她相会三天。”
送走了老鬼脸,包子灭了香烛。见还剩下不少古怪的香烛,便统统打包带走,一根也没给陆翰留下。
花花痴痴地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以及化妆间一般的各类衣服鞋帽,易容用的各种脸皮道具,她感觉自己被一个好演员骗了。包子搂着花花的肩头“花花,振作点”
花花的头靠在包子肩膀上,她努力寻找一丝丝的温存,却发现她陷在陆翰给她的虚假关爱中已经太深,真实的世界已经满足不了她了。陆翰的怀抱无法回去,而包子的肩膀一样冰冷,她也回不去了。
她慢慢推开了包子“我去看看我奶奶”,说着颓然地拎起书包,简单收拾了一下放在陆翰家的东西,在众人的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去了。包子没有追赶,花花需要的是安静思考。
“花花姐会不会有危险,陆翰还在游荡呢”罗兰担心到
包子摇摇头“如果你是陆翰,最想干的事是什么?”
“见媳妇呀,这鬼唯一的好就在这痴情方面了。”
“嗯”包子点点头“这小子的生辰八字我看过,此人是全阴格局,要么不爱,爱上了就甩不开分不掉。越是日子久,他的思念就越重,现在四十年过去了,见李沫几乎就是他唯一的人生目标。”
“也就是说,他今晚会去六煞鬼门?”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黄仙咬着牙说“今晚看我如何设局捉他!”
第二卷 我与包子的对话实录(节选6)()
时间:1997年9月1日
地点:大房镇变电厂
我是接了报警后到达变电场的。变电场位于大房镇西南,是全镇的供电中枢,电工们平时也会给居民修灯拉电线赚些小钱。包子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他除了分内的工资正常拿以外,外出做活计的时候从不向人多要电线钱,即便干些私活也不收费,所以全镇人都爱找他。这也导致许多工友的收入受到了影响,更为重要的是,一个人如果成了楷模,其他人就是后进,包子无限的好,就是其他人无限的坏。这是让人难以忍受的。
包子的水杯经常丢,自行车也时不时的没气儿。包子全当是看不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时间长了,工友对包子的恶作剧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升级了,似乎他们就是要激怒他。开会的时候有人会故意挤兑包子,危险的修理任务也都怂恿着让包子上,但包子还是不动怒。于是,包子得了包傻的外号,在修理界传的很广泛。
我今天接到的报警内容是“包子用开水泼了工友李某”,这是让我始料不及的,也许是包子真的坐不住了。我在处警的路上准备了充足的腹稿,准备为包子慷慨激昂地辩解一番。到达现场后,见李某捂着半边脸坐在条凳上,一群好心人忙前跑后,嘘寒问暖。包子一个人坐在另一张条凳上,默默地抽着烟。
“王修,他用开水泼我!”那个叫李某的工人捂着半张脸首先控诉到。
我问包子“泼了没有?”
“泼了,不过,不是开水”
“那水你打来的时候是开的吧?”李某指着包子怒斥到,在李某眼里,大家苦苦寻找的包子的把柄,终于被自己攥住了,此刻他有了当英雄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把这个所有人都排斥的异类踢出群体了。
“废什么话!”我打断了李某的强词夺理“我问你泼的时候是不是开水”
“烫!烫死了”李某大喊到,他拿下了捂着脸的那只手,他的脸只有一点点红。
“你为什么泼他?”
“红衣女鬼来了”包子淡淡地说“她卡住了老李的脖子。我的玻璃杯里泡的是至阳之水,情急之下泼了他。”
“王警官,你看,他又传播封建迷信!”
小组长也说“这个包自强来了以后,大家伙就发觉他不正常,神叨叨的。有工友看见过他对着墙角自言自语,还说些大家听不懂的五行八卦之类的话。八卦风水什么的都是历史糟粕,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深信这一套呢!对此,我们小组党支部多次进行批评教育,但包自强屡教不改,这次更是公然挑衅。”
我对小组长说“传播封建迷信不是我公安局管的,我现在关注的是,这个老李有没有受伤,没有的话我就收队,有的话,包自强得跟我走。”
大家都看向老李,李某摸着粉嫩的脸蛋“不查查怎么知道伤不伤?”
“那你去查吧,然后去派出所申请个法医鉴定。”
“那钱咋办,钱谁出?”李某朝我嚷嚷。
包子掏出了一把零票,码到了李某面前“够不够,不够我再取。”
李某怕包子反悔似的将票子踹进兜里“肯定不够,我还得朝你要。”说完,在一帮好友的搀扶下走了。
我把包子叫到了厂保卫科,关上门,倒了杯水给他“你又发什么坏。”
“红衣女鬼出现了”包子叹口气“她挑衅我,如果我不出手,她会立即杀了老李。”
“包哥,你按时吃药了?”我问他
“算了”包子摇摇头“连你都不信,我没话可说了。”
“那就当你给我讲故事吧”我说“好久没听你给我讲故事了。”
“我没有心情,现在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包子是我见过的精神分裂得最为精致的一个病人,他不会像其他病人一样胡言乱语,他所讲述的故事条理清晰、脉络分明,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很多时候把我深深地带入进去,那些充满着个性的狐鬼仙冥,似乎就是活生生生活在我身边的邻居亲友,那些波诡云谲的战斗画面,似曾自己亲历的抓捕现场,他是如何构建的?而且,有时候我会试探性地问一些很久以前的话题,他的回答都是一致的,这不是精神分裂患者的表象。
“上次你说,白媛姑姑在1988年死了,对么?”
“对”
“你不是有时空罗盘么?大不了再倒回去一次,针对防御不周到的地方重新布局嘛”
“我当时真的那么想来着。后来黄仙也找过我,一进屋就跪下了,涕泪横流地求我转动时空罗盘,回到哪怕一天以前,他要拼死救回白媛。”
“你为什么没有转动?”
“我离开陆翰家住所以后,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那天,花花默默地离开了陆翰家,我们随后也出来了。我一声令下,上千的老鼠和狐狸、獾子,将陆翰的房子连啃带咬,拆得一干二净。花花见到留下自己温馨记忆的小屋瞬间毁于我手,疯狂地跑回来,哭着求我不要拆房子,不要把恶事做绝。我没有理她。花花黯然离去了。我看着花花的背影,突然一口鲜血喷出,然后就浑身虚弱,瘫倒在地。醒来时发现已经躺在悬龙府了。三太子他们见我醒了大喜过望,端来参茸鸡汤给我滋补,但是我发现,不论喝什么、吃什么都无法消除那种乏力感。”
“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后稷元神告诉我,那种罗盘是不能轻易转动的。因为自己回到了历史,许多人的命运会随着自己的返回而改变,有些没有死的人死了,有些该死的人没死,有些人该在这里却被调整到了那里,有些人的命运随着我的出现而改变。而这个世界上的阴和阳是守恒的,那些消失了的、变化了的阴和阳从哪里找补呢?只能从我这里。”
“我不是很明白,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
“消耗掉的能量,要从我元神中分离一部分与之平衡。”包子的解释很简单“如果我再返回一次历史,则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你比第一次杀了更多的鬼兵、又折损了白媛仙子等等,这些次生的孽债都要从你的元神来抵消?”
“是啊,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死个十次百次也无法抵消,我体内有后稷的元神,他的元神替我抵消了很大一部分。但我由此开始变得虚弱不堪了。更重要的是,我的两个运魂消耗了大半,本来可能比较顺畅的未来二十年大运被折抵,也注定了自己一生穷困潦倒。”
我沉默不语。
“这都是命数。后稷也承认,当年自己下界时,天官就已经将他的命运锁定为非王非将非帝非诸侯,一生潦倒,无所建树。他本意欲抗衡一下,但人算不如天算,命数难以改变。”
第二卷 我与包子的对话实录(节选7)()
“改写历史的代价有那么大?”
“是啊。我转动罗盘所能改写的历史,也不过是人间和冥界的历史,仙界是不会跟随转动的,也就是说,我消耗掉后稷元神的事情,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无法倒退,改写一次消耗一次。”
“那么你再回去,恐怕就难以活着回来了。”
“是的”包子淡淡的回答。
保卫科干事拎着暖水瓶进屋,给我倒了一杯开水,劝我说“王哥,你赶紧管管这个包自强吧,成天神叨叨的,太吓人了。”我接着他的话头说“神叨叨这种事儿,你们保卫科管最合适,反倒是警察管不了。”
那干事苦笑一声,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包子抠着牙说“最近鹿鼎山那边儿汇报得勤,也不分时候,大白天就来,我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被同事撞见了,以为我发精神病呢。”
“什么事儿天天报啊?”
“你还记得陆翰当年留下的一批图纸不?”
“我记得啥呀,那时候我还小,你们都不带我玩。”我埋怨包子。
“当年,一个老台商到大房镇,忽悠镇长相信他要投资修建水库,并且亲自留在在镇里,为伊通河、西辽河设计了水坝图纸。台商许诺镇长说,将来在伊通河要建立四个拦水水库,建成以后上游清澈的河水将截断在大房镇一线,届时将在水库内建立度假村,给大房镇带来经济和旅游效益。”
“我猜,那个年代的镇长一定是乐疯了。”我揶揄到“八十年代末兴起的招商引资,让很多地方招来了一群假港商台商,骗吃骗喝骗妞泡,完事儿了脚底抹油不知去向。”
“是啊,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八十年代的官员和百姓都淳朴,谁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台商自称当年是孙立人新一军的军官,1947年占领四平以后,在当地找了个对象,俩人刚结婚没一年,就被辽沈战役摧枯拉朽地打出了东北。此后再没回来,老头子一路撤退到台湾,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媳妇,总算盼到改革开放两岸三通,老头子在1988年回乡看看,发现媳妇早已改嫁他人,由因为自己当年的身份,运动的时候没少挨收拾,一年前去世了。老台商自说自话地表示伤心欲绝,没心情回太晚了,就把带来的资金全捐出来,给媳妇家乡大房镇修点造福于民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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