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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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右手不少地方暗暗发黑,不由地一惊,这些发黑的地方,是我刚才伸手胖到金虫子的地方。
发黑的地方越来越深,最后落下了一个黑印。
皮肤变黑,整条手臂都没有什么力气,脑袋开始有些发晕。我心想,看来金虫子并不是外在看起来那么油腻肥胖,人畜无害。它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毒气,碰它一下,就够你难受的。
我更不敢上前把它抓起来丢出去了,心想:以后不仅多了罗大金这么一个祖宗,还多了一只难以伺候的虫子。
我只能从一边下床,把被子一拉,直接盖在金虫子身上,盯着床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个茶花峒出现的鬼大爷,为什么要把金蚕送给我呢?
我手臂碰了金虫子后,脑袋有些发晕,走动了一会,倒好了很多。今天是除夕夜,外面偶尔会听到炮仗的声响。我起床后,却没有看到罗大金。我本以为罗大金出去办事了,却从他房间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我心中暗暗讶异,罗大金很少睡懒觉,今天又是除夕夜,怎么今天还没有下床啊。
我便过去敲门,喊道:“阿叔,今天还过不过年了,您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没有推门进去,罗大金的房间和地窖,对我都是禁区,没有他的允许,我是不能轻易进去的。
罗大金的声音很微弱:“罗九,你进来吧。”
我心中越讶异,他竟然让我进他的房间了。我便推门进去,屋内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床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有不少鲜血。
罗大金脸跟白纸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只过了一个晚上,怎么罗大金就跟个死人一样,难道不用我动手,罗大金就自己病死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大叔,你怎么样了?”
罗大金靠在床边,精气神都很差,咳嗽了两声才说话:“我小看了金蚕蛊,本以为受的伤并不算太重,可没有想到,我伤得很重。今天凌晨开始发作,我已经吐了很多的血了。”
看到罗大金这个样子,我想起了沈银山和苗秀萍,当小偷是没有好下场的,沈银山被蝎子咬得没有人样,苗秀萍则葬身蝎子群,只剩下一堆白骨。
我假意问道:“那…;…;应该怎么办?我记得以前你给我煮过草药,要不要我帮你熬药呢?”
罗大金笑了一声:“不枉费我养你这么久,也算知道报答我了。你过来一些,我告诉你该怎么办?”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好像气力都不够了。
罗大金笑得跟怪异,我也没有多想,便走到他床边,越发觉得血腥味浓厚,再看盘里的鲜血,已有些发黑。
我问:“大叔,你说吧…;…;”
我话还没有说完,原本靠着床头的罗大金忽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我脖子:“你若想乘着我受伤,杀掉我逃走,那你就做白日梦。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算我死了,你也要下去陪我。”
我整个人猝不及防,脖子骨生生发痛,呼吸变得困难,忙伸出双手抓罗大金,哀求道:“大叔,我不敢,我不敢的。”
我抓罗大金的时候,他看到我手右手有发黑的地方,又是一惊,松开我的脖子,而是换成抓我的右手:“你手上黑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撒谎道:“我没有注意到呢,怎么会有一个黑印呢。是大叔你催动我体内的蛊虫吗?所以才会用黑印吗?”
罗大金瞳孔数次变化,表情有些懊悔:“哎,金蚕蛊本是蛊门排第一的神蛊虫,我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去盗虫,没想到把你也连累了。”
罗大金认出我手上的黑印是金虫子迁怒于我造成的。他不知道是我无意碰到金蚕蛊,以为是金蚕蛊动怒,对我下了杀招。
我猛地摇头:“什么意思?这黑印子不是您弄的吗?我没有见过金虫子,更没有碰过它,它怎么可能会伤害到我呢?”
罗大金摇摇头,把他右手袖子卷起来,他的枯败的肌肤上,也有一条长长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好像一条毒虫缠绕在他手上,随即说道:“金蚕蛊多年来在蛊门中一只排第一位,有人也养过其他蛊虫,自以为可以超过金蚕蛊,最后都失败了。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摇摇头:“大叔,你快告诉我?”
罗大金道:“金蚕蛊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你没有看到它,可能它已经对你动手。甚至传言可以千里杀人,这是任何一种蛊虫都比不上的。”
我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金虫子可以这样厉害,道:“可我听胖子叔说,罗豆豆大人的残蝎可以和金蚕蛊媲美。”
罗大金喝了一声:“这个家里,不能提罗豆豆的名字。否则,我会惩罚你的。”
我倒无所谓,心说你罗大金惹上了金蚕蛊,受了重伤,我只是被金蚕蛊碰了一下,不用担心什么。只是罗大金心狠手辣,说话也不会骗人,他若真被金蚕蛊搞死了,肯定会拉我一起陪葬。
我捣蒜般点头:“再也不说罗豆豆了。大叔,你我中了金蚕蛊,可有什么办法化解吗?要是化解不了,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
罗大金道:“金蚕蛊并非要杀我们父子,而是要惩罚我们,应该不会有性命威胁。可这蛊毒不解,会把我们的身体拖垮的,成为废人的。”
罗大金示意我扶他起来,他的身子骨很瘦,晃悠两下走了出去,看着窗外的积雪:“今天是除夕夜,咱们明天再去采药,先弄一些蝴蝶骨,压一压再说。过年吧,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我边说:“大叔,你今天休息,我去熬些药汤来喝。”罗大金到客厅坐着,我只是脑袋有些发晕,暂时没有吐血的症状,烧了一盆炭火,放在客厅上,又熬了一锅汤药。
罗大金喝过之后,神色恢复了不少。我本不想喝,但是怕他看出破绽,也喝了一碗。罗大金的气色好了不少。
罗大金需要静养,做年饭的任务就落到我身上。我煮了米饭,做了几个菜,心中遥想,阿妈和阿爸会不会也在年饭,他们会很开心过这个年吗,一想到这里,我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做饭时候,有两个老人过来找罗大金,其中一个手臂受了重伤,指着罗大金的鼻子责骂:“罗大金,你搞出来的好事。你家的那个罗七,在林子里偷袭了我们。”
罗大金阴沉着脸:“你们回去吧,我心里有谱,等过了这个年,我就去把他抓回来。”
老人袖子一挥:“你要是连自己的孽畜都对付不了,我看你这蛊师也不要当了,让蛊神换一个得了。”两人辈分比罗大金要高一些,说话也没有其他寨民那个畏惧。
罗大金直接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倒在地上:“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去请蛊神,他老人家要换我,我无话可说。大过年,你们别在这里倚老卖老。”
两个老人气得只瞪眼,临走前丢下狠话:“我们这就去找族长商议,你太无法无天了,完全不把我们留在眼里。”
我心中一笑,罗七就藏在林子里,他感到过年的氛围,所以给罗大金找些不痛快。罗大金本就受了重伤,遇到这等上门责骂的事情,心情更差,精神头更差了。
罗大金叫道:“罗九,你动作怎么这么慢,想把我饿死吗?你是我的虫儿子,就算我被金蚕蛊弄死。我闭眼之前,也会让蛊虫咬烂你的肚子,吃光你的五脏六腑,让你不能好活,下来陪我。”
我听到他的叫喊,双手握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心想,你死肯定要下地狱,我却不一样,我会去天堂,谁会陪你。
我强压住怒火:“您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做好了,您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好,不要生气,生气伤身的。”
我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摆好两副碗筷,便把罗大金扶过来吃饭。罗大金看着桌子上的两双碗筷,摇摇头道:“再去加两双,过年都要多摆两双筷子的。”
我犹豫了一下,便想起,在我们那边也有这种风俗,过年桌子摆的碗筷要比吃饭的人多一些,因为大家都相信,过失的人,会在这一天回来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我跑过去拿了两副碗筷,依次摆好,罗大金让我坐到他对面去,另外碗筷摆在他左右手位置,给酒杯倒上米酒后,罗大金端起酒杯:“我们一家四口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个团圆饭了。”
第二十九章、除夕夜蛊神来()
我只觉得后脊骨发凉,一家四口,怎么会是一家四口呢?如果算起来,地窖下面还是封着几个呢,加上我和罗大金,远远超过四口人的。
看来,他话里的人并不包括封在坛子的那些可怜儿。那些可怜儿从头到尾都不是罗大金的家里人。那么另外两人会是谁呢?
我忍住心中的恐慌,忙问:“大叔,还有另外两人是谁?你跟我提过没有呢?”
罗大金脸色一沉:“不该问的就别问,反正就是我们的亲人,你一会也要给他们敬酒。”
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难不成他们回来了!看来我以后要找方小圆讨教讨教,如何能够看到那些游走的鬼魂。
我忙端着酒杯:“那个…;…;两位前辈,祝你们一年胜过一年。我罗九给你们敬酒了。”我一饮而尽,喝干了米酒。
罗大金眼神有些变化,忽然多了一丝爱意,说道:“他们会喜欢你的,以后有机会,你就可以看到他们的。”
我心说,我可不想见那些鬼魂,最后是走得越远越好,嘴上却说:“是吗?你要教我怎么看到鬼魂吗?”
罗大金道:“不是鬼魂,是活人,你会看到他们完好无缺地站在你面前。”这话我就迷糊,听罗大金的意思,他们二人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完好无缺地站在我面前。
死人能活过来吗?
我抓了抓脑袋:“那我就等他们回来。”
罗大金胃口不好,倒是喝了不少米酒,脸色微微泛红,喝酒后就开始剧烈咳嗽,又咳出了鲜血,眼神中格外地忧伤。
能有如此反应,那两人绝对是罗大金至亲的人。我便劝罗大金不要触景伤情,过年是喜庆的日子,不要太过怀念过去的人。
罗大金挥挥手,说自己没事,就是金蚕惹的祸。
吃过年饭后,罗大金给了一个红包压岁,又说等大家都吃完饭了,让我出去玩一玩,不过要记得早些回来。
我当即雀跃地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碗筷收拾好,剩下的饭菜放在大锅里盖着。黑花寨是中午开始吃年饭的,下午两三点后,大家就差不多吃好了。
小朋友就会聚在一起,分享糖果,还有放烟花爆竹。自从上次和黑花寨里男孩子打架后,这些小朋友就很少跟我玩了。
我当然不想跟他们一起玩,我装了一些水果吃食,离开罗大金的家,往祠堂飞奔去。哑巴叔叔是一个人守祠堂,到了冬天,蛇群都会冬眠,红竹蛇和小青蛇都会躲起来睡觉,所以他过年完完全全是孤身一人。我赶去跟他说说话,他也能好受些。
在罗有道的葬礼上,哑巴叔叔拼命抱住罗大金,叫唤着让我逃走的时候,他就成了我的好朋友。
最重要的是,和哑巴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再演戏,不用时刻担心罗大金忽然暴躁起来。
祠堂前燃香袅袅,地上铺满炮竹的碎纸,整个祠堂里面更是亮堂堂了,所有的油灯全部都点亮了。哑巴正用扫帚扫地,见到我,开心不已。
我把口袋里的糖果全部塞给他:“哑巴叔叔,你之前请我吃过糖果,我现在也请你吃糖果。我来帮你扫地。”
我抢过哑巴手上的扫帚,把碎纸扫在一起,最后点好烧掉,偶尔还有没有点燃的炮竹炸响。我和哑巴就哈哈大笑。
哑巴拉着我的手进了祠堂,我看了祠堂上的灵位,罗有道的灵位已然作好,就摆在最下面一层。
不过好像大家都没有在意罗豆豆的灵位,他的灵位被我藏起来后,过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发现罗豆豆的灵位不见了。
看来罗豆豆在黑花寨的名声不好,他属于墙内开花墙外香,就算有人发现罗豆豆的灵位不见,大概会想,是被人拿去烧了吧。
哑巴把我给他的糖果放下,把自己家盘子里装着的大苹果和糖果递给我,双手比划,意思是说,我们这是交换礼物。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哑巴叔叔,我小手捧一捧,就十几颗,你这一盘子起码有上百粒,还有红苹果。我可占了大便宜。”
哑巴也笑了起来,用苹果和糖果倒进一个袋子,示意我等下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它们带回去。我开心地点点头。
我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半,还拿出两个苹果:“你把它们送给我,我就可以自己做主。我现在又送给你一半,借花献佛,祝你天天开心,新年恭喜发财。”
阿妈告诉过我,对自己好的人也要对他好。哑巴叔叔把自己所有糖果给我,我虽然很想吃,但要全部拿走,那就太贪心了,既然是好朋友,就应该一人一半。
哑巴又笑了起来,留下了一半的糖果。
我和哑巴聊了很久,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双手比划,我能懂个七八成,交流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障碍。我肚子饿了后,又吃了红苹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想起罗大金的要求,便起身要和哑巴告别。忽然想起罗大金今天古怪异常,便问哑巴:“哑巴叔叔,我问你一件事情呗。”
哑巴点点头。
我想了一会:“大金叔之前结过婚没,有过孩子没?他父母怎么死的?”从罗大金今天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另外两个人应该是他的亲人,而且那种至亲。至亲便是父母妻儿。
哑巴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大概明白过来。罗大金的父母是正常死亡。罗大金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妻儿都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今晚罗大金说的一家四口,就是他,他原来的妻儿,再加上我。
我捉摸不透,对哑巴笑了笑:“哑巴叔叔,我先回家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聊天。”
回去的路上,我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