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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将门太子妃-第45部分

小说: 将门太子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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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瑀望着她,没有说话,甚至脸上没有情绪的波动,如同平常一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间,他的心竟然跳得很快。她全身被裹在黑色的披风内,露出的那张脸比从前黑了,大抵是因为长岛郡的日光很强,她又不是个喜欢爱护自己的女子,所以被晒黑了一圈。她的样子有些憔悴,满身风尘仆仆,想必是日夜兼程地赶回帝都的。

    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在今日迎娶梁乃心的消息,她刻意提前回来是惦记他,还是想来阻止一切?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用,他纳梁乃心为良娣之事都势在必行。连他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她呢!

    杜云锦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握得很紧,萧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那里,仿佛是三年前的他穿越时光而来。可惜这一次,她不再满怀欣喜,她所有的全都是悲愤!

    阿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捂住心口,真是奇怪,受伤的并不是这里,为什么这里还疼得难受?

    萧少康见她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像是撑到极限已经承受不住般,脸上侧身扶住她。

    “放开她。”

    他还是说话了,朝她缓缓而来,一如她曾经的梦境般,只是那浑身的红色刺痛了她的双眼,让她不想再看那张深深眷念的面容。

    从萧少康手里接过杜云锦,萧瑀有些不满,她如今轻得有些吓人,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素日里红润的唇都是苍白而干裂的。

    看来那道箭伤的确很重,他可以坐在书房里和郭厚生平静地讨论要不要动用私下的力量去保护她,却在亲眼看见这等惨状的她时,恨不能亲手宰了那个暗地里伤害她的人。

    “是谁?”头一次,在他的怀里,她没有感觉到温暖。

    萧瑀错愕地低下头,他从未听过她这样冷淡的声音,就算是当初雁回被他下令处死时,她苦苦哀求的声音也不是这样的。

    “你要纳的人……是谁?”她望着他,那张魂牵梦绕的容颜此刻看起来为何那般的陌生?或许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萧瑀,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他的唇动了动,说得极为小声,就连萧少康都没有听得清楚,然而杜云锦却听得很明白。

    梁乃心。

    他说的是梁乃心,那个他昔日的青梅竹马。

    “阿瑀。”她的手指冰凉,像是从冰窖中刚取出来的冰块一般,抚上他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求:“阿瑀,可以不纳她吗?你想要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纳她。”

    在爱情的面前,她从来都是自私的。如果萧瑀纳的是别的女人,那么她还有一丝胜算,至少她比那些女人都早出现在萧瑀的身旁,可那个人换成是梁乃心,她就连一点的胜算都没有了。那个差点就能成为太子妃的女子,那个一直都占据他心的女子。

    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萧瑀的眼神一敛,将怀里的她搁到如玉的身上,也不管如玉是否能接住她。

    “必须是她。”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刃插进杜云锦的心口里,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鲜血再一次的流出。她可以承受“梦断”带来的辛苦,可以不顾自己已经孱弱的身体靠服用萧少康特制的药丸来支撑自己上战场回帝都,可以承受替他出征与他分离忍受相思之苦,可以承受战场上的血腥与防不胜防的暗箭,可以承受斩断翅膀只为留在他身边巩固他的地位,也可以承受他不顾她的哀求执意要处死她情同姐妹的贴身婢女,但她无法承受即将要纳梁乃心的他。皆因她清楚的知道,一旦梁乃心入主东宫,那么她和他也许就再无可能。 萧瑀冷冷地甩下这句话,便从她身侧挥袖而去。

    院中原本跪着的宫人们在郭厚生的招呼下都开始继续忙碌起来,今天是新人入主东宫的日子,又因身份特殊,所以布置起来都格外的仔细费心。

    眼前人影来来往往,耳旁人声吵吵嚷嚷。杜云锦木然地望着这一切,忽然胸口发闷,竟是喷出一大口血。

    “长嫂!”

    “娘娘!”

    一声声急呼,有萧少康的,也有如玉的,还有其他什么人的,就是没有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的。

    她虚弱地对他们笑笑,想告诉他们,她没有什么,她很好。但在张嘴的那刻,汹涌而出的是另一大口鲜血。

    眼前的人脸开始模糊起来,逐渐变成一片黑暗,就连耳边的吵杂声也消失不见。她想着也许她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从长岛郡到帝都三个月的路程被她快马加鞭地只用一个月就赶到了,她有些累了,很想好好地睡一下,谁也不要打扰她。 

第四十六回 侧妃良娣(3)() 
还是那轮明月,挂在远处戈壁滩的尽头,柔柔的照亮着这一片荒芜的大地。

    她穿着旧时的衣裳,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后,随着夜风轻轻地摆动。她如同幼时那般,抱着双膝坐在月牙城的城门上,呆呆地望着那轮明月,这是每次她不高兴时就会做的一件事。

    夜色中,不知是谁吹起古老的乐器,悲哀中夹杂着无奈的暗沉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她回头去张望,城楼里里外外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存在。陷落在夜晚的月牙城安静地异常,她提起裙角,奔跑下楼,跑过一处又一处,像是迷了路般,每个巷口都是一模一样,她找不到将军府的所在。

    “父亲,父亲。”她唤着父亲,如果父亲在月牙城中一定会出来迎她的,可她的声音消散在微风中,被黑暗吞噬。绝望如黑夜般笼罩在她的身前身后,将她的心也一并墨染。

    她皱着眉,表情十分痛苦,口中还一直喃喃地唤着谁的名字。

    萧瑀坐在床前,他身上鲜红刺目的喜服已经褪下,换上了日常的浅青色绣竹常袍。他的面容也少有的憔悴,眼眶下的黑眼圈隐隐地存在着,比起当初那个地位不稳的太子来说,此刻的他更加的落魄。

    他的目光停留在床上一直睡得不够安稳的杜云锦身上,他与梁乃心的成婚之日已经过去了三日,床上的杜云锦也昏迷了三日,一直未见苏醒。他以为她只是闹闹脾气,毕竟她对他的心,他一直都是知道。如果有真爱,眼里就会容不下任何一颗的沙子,这点他也很清楚。她昏迷前在他怀里哀声祈求他不要纳梁乃心时的模样,仍清晰地印在他的眼中,他的心里。

    她这次一定被他伤得很重吧。

    他悄然地握住那只落出被褥的皓腕,和脸上明显的晒黑不一样,那纤细的手腕至今依旧白皙,甚至有些过于白皙,以至于能隐约可见皮肤下的血脉流动。

    平乱南疆的这大半年时间,她过得十分辛苦。为了能上战场,早日灭掉夷人回京,她一直都在服用萧少康特制的药丸。萧少康也许没和她说得十分清楚,关于那药丸的功效,但他却调查得很明白,那药丸本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专门培养死士的特殊药丸。那种药丸可以让人在服用后的四个时辰内都精力充沛,神采奕奕,可得到这样后果的代价是让自己强弩之末的身体彻底崩溃掉。

    她身子素来不好,如何能经得起那种药丸的摧残?

    他的手指慢慢地抚过她紧闭着双眼的面容,她在呼喊的内容也被俯身下来的他听得一清二楚。她在唤着“父亲”,又在唤着“卿若风”,就是没有一次在唤他的名字。

    他了然地笑了笑,如果她真能将他从她的记忆里剔除出去也许才算是最好,因为对她来说,他注定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杜云锦,如果你不是杜博承的女儿,而我亦不是萧瑀,不是陈若华的儿子,那么会有多好?

    杜云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悄然进驻我的心。像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悄然无声地滋润着我早已经干涸的心。你的一颦一笑,像是心里深处最耀眼的画卷,每日每刻都记得清清楚楚,擦也擦不掉。

    如果一定要他选择,他选择杜云锦此刻永远不再醒过来,他宁愿永远这样望着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醒来后一定会承受的打击。

    杜云锦醒来的时候,那抹浅青色的身影早已经不在房内。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满脸着急的萧少康。

    “九弟,你怎么在这里?”她挣扎着起身,这里是东宫,不比是军营,规矩太多,别有用心的人也太多。

    萧少康看见她清醒过来时的欣喜之色在听到她这句问话后,瞬间黯淡下去。他无奈地敲了敲手里的白瓷碗,说:“长嫂,你忘记了九弟我还是个大夫。”

    萧少康是个大夫,比宫中御医还要技艺高超的大夫。杜云锦可没忘记她吃了人家多少的补品,也没忘记在南疆时受了他多少的照顾。

    “喝吧。”萧少康将手里的药碗递到杜云锦面前,杜云锦随即苦着脸,死活不愿意接手。都说良药苦口,所以萧少康的药必定是十分苦口,她可是喝怕了。

    “怎么还怕苦!”萧少康瞧着她那副不争气的模样,从身后拿出一串藏着的糖葫芦,炫耀地说:“喝了这碗药,就给你吃糖葫芦。”

    她又不是小孩子,还用糖葫芦来引诱她。她呶呶嘴,还是没骨气地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完,然后不要脸地摊开手,等着萧少康的糖葫芦。

    “荣帅担心你的身子,特地让人将苓丹给护送过来,再等十来日就能到京中。”

    萧少康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他们之间默契十足,根本就没有空隙让其他人可以插进去。如玉低着头,站在屏风的旁边,离杜云锦和萧少康不远也不近,静静地听着他二人的谈话。

    “没想到荣伯伯也知道了。”杜云锦刚被萧少康逗出的一丝笑容被自己的这番话凝固住,如果连荣景成都知道了,那么她的父亲和卿若风必定也已经知晓。她想起她刚才苏醒过来的那个梦境,黑压压的天空下,空无一人的月牙城,她怎么找也找不到父亲,也找不到卿若风。她一个人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巷口前,无助地低声啜泣。

    “我已经派人传了口信去月牙城,告诉杜帅,你的身子没事。至于长兄纳良娣一事,也有长兄的身不由己,希望他能谅解。长嫂,无论如何你都是长兄的正妻,都是九弟的长嫂,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萧少康说出这句话时,口中又泛起微微地苦涩味道。他对自己说好,要守护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么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他都要遵守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杜云锦长长地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九弟,等你真正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懂了。我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长兄正室的位置。” 

第四十六回 侧妃良娣(4)() 
萧少康微微一笑,不再作任何回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一切不过命运弄人而已。

    杜云锦此番出征,身子亏得厉害,即便是有萧少康这样顶尖的大夫在旁精心调理,她也卧床月余才能下地。荣景成早在前两日便已进京,听说萧沨竟然亲自接见,不仅破例封了侯爷的爵位,另外还赏赐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等。荣景成手下各位将领都进了一级,孟冲因在此次战役中战功卓越,特地封为骠骑将军,其余士兵均有赏银赐下。萧少康虽没有官级晋升,但也得了不少珍品赏赐,且被萧沨在殿中首次点名赞扬,一时间风头无两,如同当年治理黄河泛滥回京的庆王般。

    宫里又有传闻出来,说是今上觉得裕王这个小儿子终于长大了,准备要重用裕王,年中裕王的及冠典礼更是要礼部好好操办。

    这场热闹的戏中,唯独没有关于萧瑀的传闻,就连暗地放冷箭的庆王都得到今上的嘉奖,却没有萧瑀和杜云锦的。风向似乎又开始变了,那些原本认为萧瑀纳梁乃心为良娣后地位更加稳固的人们都觉得似乎裕王才是新兴之主。

    从前的两分天下,恍然间变成了真正的三足鼎立,似乎谁都有胜算的可能。

    荣景成破例被封候,萧沨还赐了封号为“景”,另外在帝都文青路未明湖畔拨了所大宅子给他做侯爷府。开府后的这几日,荣景成那里是天天人来人往,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让他实在抽不开身。他只得托了萧少康将苓丹送进东宫,让她好好照顾杜云锦的身子。

    苓丹前脚一到,卿若风后脚也就跟着到了。

    几年未见,卿若风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模样。他没有萧瑀的沉稳气度,也没有萧玉礼的艳若桃李,更没有萧少康的青涩俊美,多年边疆的生活已将他打磨得棱角分明,却让宫里这些未曾见过此等类型的宫女们纷纷为之着迷。

    苓丹给他打着帘子,他身上随意穿了件粗布的常服,一看见杜云锦便“啧啧”地讽刺起来。

    “平个南疆就把你平成这样了?看来宫里养尊处优惯了。”卿若风端着如玉递上的茶盏,丝毫不避嫌地坐在床边,一边大口地喝着茶水,一边四处打量。

    他在找什么旁的人也许不清楚,但杜云锦一定是最清楚的。她看了看苓丹,将桌上的糕点悉数奉到卿若风的面前。

    这还差不多。卿若风拍拍自己的肚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为灿烂。“果然还是丫头最了解我。”瞧他那副欣喜万分的模样,杜云锦忍不住双眼看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定会听见卿若风的挑剔。

    果然在苓丹和如玉的诧异中,卿若风咬了一口糕点便咋呼起来:“这杏子糕应该要用温水和面再上锅蒸的,怎么用冷水和的。”

    他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如玉收回方才的小看。卿若风再怎么在杜氏父女面前得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军师,连个品级都没有的莽汉,想不到嘴竟然这样刁。

    “丫头,你这里都是些什么吃食啊!”卿若风吧唧吧唧地每样瞧瞧闻闻咬咬的,挑剔的眉头皱得小老头似的。

    他那张嘴,支持上等的食物。杜云锦没当听见他的抱怨时,总会觉得他要不是厨子世家出身,就一定是个皇子转世。

    他那么闹腾,如玉脸上顿时就烧起来,有些挂不住脸面。她缓缓地走到卿若风的面前,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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