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太子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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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黄裳女子拍拍手,将水瓢扔进木桶里,又将木桶严严实实地绑在趴在土边的红毛畜生身上。虽然每日的运输员都是红毛,但红毛依旧不甘心地仰头长长地“嗷”了一声。
“又做死!”黄裳女子毫不留情,狠狠地拍了一下红毛的头,红毛呲牙咧嘴地瞪向她,作势要扑到她的身上撕咬一般。
黄裳女子不急不忙地从身后掏出一枚红艳艳的果子,凑到红毛的面前,让它闻了闻又忽然收回来。红毛眼瞅最喜欢吃的,可怎么也吃不到,只好泪眼汪汪故作委屈地看向她。
“来,摇个尾巴!”黄裳女子用果子逗着红毛,红毛虽然满腹委屈但为了爱吃的,还是努力地摇动着zi身后的大红尾巴。
黄裳女子忽然变了脸色,对着红毛训斥道:“阿福,你是狼!你是只狼啊!怎么可以像狗一样摇尾巴!”
明明就是她让摇的,结果还变成是它的错。红毛阿福撇撇嘴,委屈地背着木桶,疾步朝不远处的木屋跑去。
远远地,它就瞧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坐在木屋前方的桃花树下,脚下更是如飞一般,直直地冲到白色身影的手下,使劲地蹭着。
又告状!黄裳女子气喘呼呼地赶来,狠狠地盯着阿福,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怒意。
“苓丹,你又欺负阿福了吧。”桃花树下的白衣男子缓缓地抬头,露出那张异常俊美的脸。
“没有啊。”被唤苓丹的黄裳女子赔着小心,冲着阿福说道:“阿福可是救回那位的最大功臣,我怎么会还欺负它呢。”
白衣男子朝她伸出手,她慢腾腾地将手里的红色果子交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阿福得意地在白衣男子手里舔食着。
“主子,您都把阿福宠坏了!”苓丹跺着脚,气呼呼地嚷着。
白衣男子并不理会她的怨言,待阿福吃完后还轻柔地拍拍它的头,让它就这么大咧咧地躺在他的脚下呼呼大睡。
“主子!”
“你不也说了,阿福可是救回她的大功臣。”白衣男子不以为然,捧起手中的医术翻看起来,而苓丹显然被他和阿福无视了。
那个氤氲在光影的背影,熟悉地不真实。躺在屋内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双眼,正好透过窗格看着外面发生的yi qie 。跺脚无奈的小丫头,那张脸似乎曾在哪里见过,那个背影……那个白色的背影。
她释然地又闭上了双眼,原来这就是死了之后的事情吗?又重新见到那个人,那个她辜负他良多的人,于是要现在归还了吗?罢罢罢,过往的都已成空,如今她只是一抹幽魂,飘荡在这莫名的地方。早点还清欠他的,她才好去往下一处黄泉。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恍惚记得这是那位跺脚小姑娘每日做饭的时间。那个小姑娘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先来瞧上她一眼,再给她灌些水之类的。
水,她能感觉到水的流动,她尚有知觉,那么就是说她还没有死吗?她猛地睁开双眼,与正在喂她喝水的苓丹对视个正着。
“啊!”苓丹发出足以震撼屋顶的尖叫声,跟兔子一样矫捷地跳到屋外,指着屋里说:“主子,她,她醒了。”
“醒了?”白衣男子脸上随即涌现出欣喜之色,顾不得脚边的阿福,朝屋里疾步而入。
杜云锦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每每午夜梦回想起他时总让她压抑地小声啜泣。这一生,她不欠萧瑀的,可她却欠着他的,欠着他的恩情,欠着他的一条命。
白衣男子用手背试试她额头上的温度,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朝她淡淡地笑着,如同初升的日光般灿烂。“算来你也是该这几日里清醒,没想到会这么快。你到底是从前习武的人,复原的能力也要比旁的人强些。”
与他的欣喜若狂不同,杜云锦的目光却是沉静如水。她望着他,良久地直视着他,直至他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同时,她才轻轻地开口。“原来你还活着。”
原来你还活着,却让她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罪责。原来你还好好的或者,却让她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得安稳。每每闭上眼,总是会想起那张年轻的容颜在zi的面前变成一具骷髅的样子。她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手上沾惹过许多人的鲜血,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她如此的愧疚。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都是敌国的人,都是试图要偷取她国家城池的人,都是要让她的同胞们流离失所的人,所以她不曾心软过,也不曾背负过罪责。这世上,唯有他一人让她夜夜不得安眠。她总是在想,那个晚上是她的错,那里是他原来住的寝殿,他在里面休息无可厚非,是她贸然的闯入才造成后来的种种事端。本应该她承担的,却让他全部都背负了,用了一条性命的代价。
“我……”解释的话在嘴边,他却迟疑了,她眼里的责怪他在那一瞬间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确,他是用一条性命的代价来弥补当日所有的过错,他是一死白了,可她却用余生鲜活的生命在承担着后续的罪责。
人们并没有因为他的离世而住了嘴,反倒是私下议论得更加激烈,也坐实了那件事。他知道的,从那件事之后的五年里,她都将zi关在佛堂里与世隔绝,独自忏悔。他也知道,直至今日坊间依旧有关于他和她的种种传闻,或香艳或深情或无耻。
杜云锦偏过头去,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为何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救她,就让她不明真相地死去不好么?为什么还要让她活着,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他?她想的是,就算萧瑀再怎么利用与欺骗,在那座吞噬人的深宫里总归还是曾有过一个人,是真心地对她好的。可眼下的这yi qie 说明,这又是她的一厢情愿,这又是另外一个人的诡异心思。
萧少康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将她的被角仔细地掖好。跟着他重新进到屋内的苓丹听见,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就散漫惯了,在东宫的那段时间里遵守规矩憋得很是难受,后来随萧少康来了这处医仙谷,无人管她自然是更加无法无天。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主子为了救您,费了多大的心!您刚被阿福从崖底叼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不省人事。主子抱着您不眠不休地赶回医仙谷,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救您,又守着您怕您出什么岔子,三天三夜都不曾合眼。到现在,眼眶下都还留着一圈青黑呢!”
苓丹大大咧咧地将话一股脑地脱口而出,萧少康没有阻止她也来不及阻止她。不过他知道她素来都不如表面上的冷血无情,总归会被苓丹说得心软,也就会有想着欠他的而重新生出想活下去的意愿。
205. 第六十二回 故人相见(2)()
任凭苓丹怎么说,杜云锦却都是置之不理,她依旧将头偏侧向内,不肯再瞧萧少康一眼。
苓丹发现zi这段洋洋洒洒的话基本被无视后,想要冲人发火却又碍于这人曾经也是zi侍奉过的主子而怏怏地闭了嘴。倒是一直蹲守在门口的红毛阿福颇为通晓人意地知道苓丹吃了闷亏,开心地躺卧在地上,四肢朝天蹬来蹬去以示庆贺。
“你这圆毛畜生!”正瞅着无法安放怒气的苓丹一眼相中了阿福,气呼呼地就冲了上去,拎起阿福的一只耳朵大吼大叫着。想阿福是谁啊,自然不甘受这样的屈辱,于是一人一狼就这么闹开了。
杜云锦听着那样的声音传远,心中暗自揣测他们定是已经走远,这才扭转头,却不巧刚好对视上仍守着她的萧少康。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他一眼,再次侧过头避开他的注视。萧少康见她这副打定主意不理zi的mo yang ,最终也化成长长的一声叹息后悄然离开。
有些话,他其实很想同她说的,但瞧见她如今是这样的排斥zi,纵然是千言万语也都被吞到zi的肚子里。
她是有些瘦了,从阿福将她叼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想这几年她在宫里的日子也过得并不好,不然也不会被萧瑀逼得跳落悬崖。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本已离开的萧少康忽然又转过身,对着屋内床上躺着的人说道:“杜将军的遗体几日前从城门上取下来了,已经择了一处风景甚好的地方好好的安葬了。”
听到这句话,杜云锦鼻尖又是一酸。这便是萧瑀与萧少康的不同,萧瑀给予的永远都只有伤害与算计,而萧少康却是不一样,他如同一条清澈的小溪,带给人宁静的美好。
“你伤还没好全,还是先好好的休息吧。”萧少康驻足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推门而出。
屋子里只剩下杜云锦一个人,她像是做了一场极久远的梦,梦里有过短暂的甜蜜也有绵延的痛苦。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她希望当她醒来的时候,能看见月牙城高高的城楼,能看见卿若风那张讨人厌的嬉皮笑脸,能看见一身戎装的父亲骑着马巡视着整座城池。可惜无论她有多么地想回到过去,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那股力道将心口也扯得生疼。
带上门的那个人并没有走远,他安然地站在门口,任由微风吹起他宽大的袖袍,像是一朵漂浮在湛蓝天空里的白云。阿福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乖巧地趴在他的脚边,与他一同听着屋内人剧烈的咳嗽声音。
“主子为何不同她说清楚?”苓丹的黄色衣裳跟在阿福的红毛后chu xian,她显然也听到里面的动静,可她不解的是,既然她的主子为了那个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不把话都说清楚。
萧少康朝她淡淡的一笑,轻声回道:“说与不说,又有何意义呢?她毕竟都遭了这么多的罪。”避居在医仙谷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一个假设,假设当初他没有喝下那杯有问题的茶水,今日的情景会不会有所不一样呢?她不是万人唾骂的贱妇,萧瑀是不是会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在身边给她留个位置呢?可惜说再多,这些都只是假设,时光无法倒转,他们无法回到从前修正zi的抉择。
“走吧。她既然醒了,药方就要做一些调整和修改。”萧少康领着苓丹和阿福朝另外的一间屋子走去。
医仙谷的小木屋一共有五个房间,一间是萧少康zi住的,另外一间是正厅,其余三间本来是病人养病时的居所。目前那三间被苓丹抢占了一间,另外一间留给杜云锦,最后剩下的那间被阿福霸占,已然没有空出来的房间。不过自从杜云锦被救回来后,萧少康一门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也就暂时停了诊治其他病人。
房间布置得都比较简单,一张床外加一张桌子,只除了萧少康的这间。他的这间屋子原本就是前代医仙留下的,里面做了大的书架,上满堆满了各种医书。书架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人风度翩翩,面容俊朗,但不是萧少康,而是他的师傅,真正的苏惊尘。之前有个病人糊涂闯进了这间屋子,看见画上的人也长得十分好看,且旁边有题字称“苏惊尘画像”后便一厢情愿地认定为他治病的医仙就是画中人,就是苏惊尘。恰好苏惊尘身边也一直都有位着黄衣的小姑娘,唤黄裳仙子的,于是萧少康就被外界的人改了苏惊尘的名字。苓丹见这件从外面村落听回的消息告诉萧少康的时候,萧少康摆摆手,直接认了“苏惊尘”这个名字。他的理由再简单无虞,fan zheng 他也不是帝都皇城里的裕王爷,也不能再叫萧少康,就顶替了他师傅的名字也算不错,还省下给zi重新取名的苦恼。
苓丹当然也情愿他抛却过往,成为治病救人的医仙,远离权利中心的尔虞我诈。
“好了。就照着这个方子抓来煎吧。”萧少康将刚写完的药方递给苓丹,顺手摸了摸蹭在他身上求抚摸的阿福。
他认识红毛阿福,是在许多年前,他还是跟随师父偶尔来医仙谷的小童。在入谷的地方,是他发现了蜷缩在母狼怀中奄奄一息的小阿福。他将它带回了谷中,彼时的阿福还只是只没长几根毛的秃子小狼。他耐心地将阿福救了回来,越养也就发现阿福身上的毛在一天天地变红,最后变成现在这样的火红色。
师父笑着拍拍他的头说,不过是想给你练手的,没想到你还真捡到个宝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火狼。传说中是远古神祗犯错才堕落尘世轮回的,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对待主人十分温顺,但对待敌人时却是能让老虎这等山中霸王都为之颤抖的凶猛。
后来他离医仙谷,阿福就和他的师父留在这里,年复一年,直至师父驾鹤西游,他又重新回到这里,阿福还是和以前一样,等候着他,向他讨着欢心。
日光从屋外晒落进来,他半眯着双眼,在阿福的陪伴下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他再也不用担心,当他睁开眼时,那个人很难chu xian在他面前的人会突然就没了呼吸。因为那个人已经醒了,他方才也探过她的脉,得知她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体内的“梦断”也消失殆尽,只要他再好好地给她调养一番,也许她将来还能恢复到从前的七八成。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她会不会开心呢?她应该会开心的吧,毕竟那时的她又可以用杜家枪了。
喧哗的宫城内,是册封皇后的大典。
萧瑀一身庄严的朝服,端正地坐在殿上,望着从殿门缓缓而入的同样盛装的梁乃心。刺目的大红色,带来那时的场景再现。也是这座宣元殿上,他牵着那根红绸,将那个人缓缓地带到他的父皇面前。他仍旧记得,父皇因为玉碎而无缘无故地发了好大的一阵脾气,在众人都离开后,那个无辜的她紧张地掀起盖头的一角朝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不是因为和夫君的有与荣焉,而是爱慕着的真心关切。那一刻,他的心被温暖所侵占,忘记了寒冷的滋味。
那一次,也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传说的勇猛女将。
百官们不管是否真心的,都恭敬地向他与梁乃心献上祝贺。他温柔而深情地扶着梁乃心在龙椅的一侧落座,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人堆里的梁相。他素来都秉承谋定而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