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掉下去了-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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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持续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上川行定他们才再一次回到队舍,那振'压切长谷部'以封印在本体中的状态,交到了九原杉手上。
上川行定他们匆匆吃过饭就上楼去休息,一楼客厅就只剩下九原杉这一队的人。
昨晚的事情九原杉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刀剑们说,六位付丧神都不知情。
他们心里虽然疑『惑』,但都还算平静,除了压切长谷部。
在看到有着九原杉气息的另一振自己时,打刀整个都像是要碎成一片一片,“主人……”
是打算拿新刀来代替有了瑕疵的他吗?可是主人之前明明答应过他……
“这是那个流浪付丧神驻地的压切长谷部,”九原杉看着眼里水光快溢出来的付丧神,连忙解释,“他只是暂时呆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为了修复长谷部身上的损伤。”
听到审神者的话,压切长谷部总算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主人并不是要换掉他。
可是……这种事是个刀都没法不介意。
我没事,所以根本不需要他,一秒都不需要。
压切长谷部很想这么说。但这种像是对着审神者发脾气耍『性』子一样的话,他说不出来。
既然是主人的决定……
打刀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家伙。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罢了,他能忍耐。
随着灵力的注入,飘散的樱花中显现出付丧神的身影。
“我是压切长谷部,若有主命……”
'压切长谷部'站的笔直,别说是单膝跪地表示效忠,甚至连礼节『性』的弯腰都没有。他俯视着相对自己来说显得十分幼小稚嫩的主人,虽然笑着,紫『色』眸子里的光却没有温度。
“我也不打算听。”
坏掉()
对所谓的“正常生活”;
坐立难安、无所适从,
这大概就是我,
已经坏掉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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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压切长谷部,若有主命……我也不打算听。”
“你找死!”压切长谷部的本体很快就压在了大放厥词的付丧神颈间; 这家伙居然敢顶着和他一样的脸对主人不敬,还是在和主人签订契约之后。
被刀抵着的付丧神毫无紧张感,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声音里带着点嘲弄; “我说; 你该不会是那个稽查队的队长教出来的吧?跟他简直一个样。”
被对方一语戳中的压切长谷部身形有点僵硬。
“哦?”在现世人员复杂的场所沉浮数年的流浪刀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有意思。”
“没什么有意思的,”九原杉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你听从我的命令,你也说过这个契约不过是场交易。”
“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 该你履行自己的承诺了。”九原杉从『药』研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纸和笔,递给了面前的打刀“把你记下的关于那个荆棘符文的资料全都写下来。”
'压切长谷部'看了九原杉一会儿,这才缓缓抬手接过东西; “真是够心急的。”
打刀趴在一边的桌子上开始写,小夜左文字作为监督者坐在他旁边。
沙发这边只留下了今日负责护卫审神者的小夜和长谷部; 其他几刃都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时不时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
压切长谷部一直盯着伏在桌上默写资料的付丧神; 好像对方会随时暴起伤人似的。
九原杉看着他无奈叹气; “长谷部; 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压切长谷部很想强调一下来历不明的流浪刀有多危险。
九原杉抬手轻轻『摸』了『摸』打刀的额前的碎发; 注视着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担忧,“现在也还是会难受吗?”
压切长谷部微微一顿,神『色』柔软下来,“您不用过于担心,那点伤根本没什么影响。”
不,影响是有的。
津岛胥和九原杉说过,意识上受到的伤害会影响付丧神的精神状态。被抓的这个'压切长谷部'有些疯疯癫癫,甚至几次『逼』近暗堕,也有一部分分灵意识受损的原因在。
他的长谷部是稽查队的高强度刀,表现不是很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没能治愈的伤痕会渐渐扩大。
而且,分灵意识受伤的付丧神会一直觉得头痛欲裂,五感也会逐渐麻木。那振'长谷部'不怕疼也跟这个有关系。
所有的外界刺激对他来说,都变得像是隔着一层一样虚假了吧?
九原杉不愿意自己刀也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对着打刀张开手臂,“过来,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没再嘴硬,乖乖躺在了沙发上。
能枕着审神者睡觉,是独属于他的特权。
他不想拒绝,即使这样的行为有些逾越臣下的本分。
九原杉手边放着之前写下的符文分解草稿,他拿起来琢磨了一会儿,停下了对打刀的灵力梳理。
灵力梳理是针对形那一方面的问题,对意识的损伤没什么效果,不过聊胜于无的安慰手段罢了。
靠在沙发上的九原杉微微坐直了身体,指尖点在付丧神眉心,他轻轻阖眼,身上的灵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被绿『色』的灵力包裹起来的压切长谷部感觉到脑中嗡嗡作响的杂音突然就安静下来,万籁俱寂,然后出现了非常遥远的,像是雨滴落下的声音……
他几乎要就这么睡过去,直到熟悉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
“长谷部,”九原杉轻轻摇着付丧神,“你觉得怎么样,这个术有用吗?”
打刀睁眼,好半天才彻底清醒,“有用的,主人,这个是……”
“这是神道的术,原本是用来安抚降灵失败后暴躁的神明,所以我就想着会不会对你也有用。”
刀剑付丧神是介于妖怪和神明之间的存在,很多时候『性』质都有些微妙。
“太好了,”九原杉抱住打刀蹭了蹭,虽然没有治疗效果,但能减轻付丧神的痛苦也足以让人高兴,“这下,长谷部至少能睡个好觉了。”
压切长谷部愣住:主人什么都知道啊……亏他还以为自己表现的跟平常没什么差别。
分散在客厅其他地方的付丧神听到九原杉的话也松了口气:虽然不停念叨同僚的长谷部有点麻烦,但打刀这几日突然就安静下来,他们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那个神道灵术的安抚效果极佳,自从受伤后就没能好好休息,还要在主人和同伴面前强装无事的打刀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张写满了符文的纸被小夜左文字递到了九原杉面前,“主人,他写完了一页。”
九原杉接过那张纸,很快就沉浸在符文之中,草稿纸也写了一张又一张。等他回过神,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写了一下午的'压切长谷部'已经默出不少东西,不光是符文,甚至还有些笔记一类的文字。
九原杉匆匆扫过一眼,就让小夜左文字把这些和他写的草稿一起收好。
“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先吃晚饭。”
压切长谷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再醒来时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对着另一个自己也没那么暴躁了。
可是对方并没有因此收敛。
在小孩说可以休息之后,'压切长谷部'就放下了手里的笔,离开了桌子前。经过九原杉身边的时候突然斜『插』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求你救三日月的时候,你说过自己不会神道的术吧,小骗子?”
九原杉拉住又要发作的长谷部,抬头看着挡在面前的付丧神,眼神平静而清澈,“那当然是假话。”
“哦,对着我们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谎言吗?”打刀瞟了眼被九原杉拉住的那一个:包括喜欢他那句?
不,唯独这句,是真话。
他看得出来。
吃饭的时候,上川行定和九原杉坐在上首,两人的刀分列两边。
'压切长谷部'和九原杉的刀剑坐在同一侧,但距离离他最近的髭切之间也隔着三个空位置,一个刃孤零零坐在长桌最末端,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吃过饭,上川行定他们像往常一样出门,九原杉这一队照样自由活动。
让压切长谷部将关于荆棘符文的资料送到书房,九原杉带着小夜左文字把还是犯人身份的打刀送到了下午才收拾出来的空房间。
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没有审神者的房间那么奢华,也不像其他刀剑的屋子,被布置的充满了个人风格,旅店般标准而冷清。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队舍,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许进入三楼我和老师的地方。”
“资料我希望你能尽快默出来给我,不过今天可以破例允许你早些休息。”
毕竟昨天这振'长谷部'被审讯了整晚,今天又默了一下午的灵术笔记,之前硬撑着不招供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
“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澡的热水都帮你准备好了,还缺什么东西就去找『药』研。”九原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乖乖的,不要惹事。”
“否则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一直被封在本体里。”
“不想变成那样,就听话一些。”
九原杉说这些的时候,'压切长谷部'一直很安静,没有反驳也没应声。
等审神者离开了,打刀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暂住的房间:虽然简单,但日常用品都有。
拉开衣柜,不光是起居服,连出阵服也有两套。
“呵,”打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还是收拾了东西先去洗澡。
……
时间还早,九原杉就在书房研究下午打刀默下来的那些资料。他那位前主人大概真的很擅长灵魂和意识这方面的术,笔记也好,符文也好,全都是与此相关的。
九原杉看着看着,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仔细去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小孩的眉头皱起来:又是被他遗忘的东西吗?
记忆总是残缺不全、『迷』雾重重,让人疑『惑』不安……
“主人,累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压切长谷部看到九原杉皱眉就走到他身边轻声劝他:“一时半会儿,我不要紧的。”
“不是因为这个……”九原杉解释了一句,“我原本就喜欢研究这些,没关系的。”
到了休息的时间,上川行定他们也没有回来。压切长谷部开口道:“主人,该就寝了,小孩子不好好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
九原杉想继续研究的心思被长谷部这句话浇灭,他现在对长得和上川行定一样高很执着,才不要一直当矮子。
见他肯回去,压切长谷部松了口气。对付九原杉,还是『药』研藤四郎的办法比较有效。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九原杉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这儿等我。”
丢下那么一句话独自跑到二楼的审神者试着去转把手,不知道该说果然还是居然,门根本没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九原杉没有开灯,借着手上一点灵术的微弱光芒走到床铺前。
床上的打刀闭着眼似乎是在睡觉,但即使隔着被子,九原杉也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状态,呼吸的频率也不对,装睡装的十分没有诚意。
在小孩的手指触碰到他眉心之前,打刀终于忍不住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明知故问。
九原杉懒得回答他,用另一只手在他的额头轻轻一点,绿『色』的灵力很快将付丧神包裹起来。
做完这件事审神者就收回了手,“好好休息,然后明天努力干活。”
九原杉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哈欠,现在确实是不早了,“晚安。”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打刀付丧神这才放松了被子里紧扣着本体的另一只手。
自那以后也快五年了,在他对所有的痛苦都感到麻木之后,久违的轻松和舒适反倒让他浑身都不对劲儿起来。
正式的契约,通过契约传过来的充沛又纯净的灵力。没有折磨、没有刑罚、没有羞辱和玩弄,连已经习惯的时刻都在发作的头痛都消失……
他简直有些——无所适从。
对所谓的“正常生活”,感到坐立难安。
这大概就是他,已经坏掉的证明。
大人()
想象不出未来; 也看不见前路。
到底要朝哪个方向奔跑,
才能快点成为大人,
成为让自己和他人都信赖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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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压切长谷部'默出的材料,九原杉的研究顺利推进; 现在已经能够使用一些意识控制类的灵术。修复分灵意识的方法还在演算中,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好消息让队舍里的氛围轻松不少。
刚从稽查队的供应处领了新鲜的樱桃,『药』研藤四郎洗好后就送到书房给正在演算灵术的审神者; 正好能打断小孩一入『迷』就不按时休息的坏习惯。
被短刀塞了果子在嘴里的九原杉微微眯起眼; “好吃。”
很轻易就转移了审神者注意力的『药』研藤四郎轻笑:大将果然是小孩子; 用哄的要比直接谏言有用多了。
短刀又喂了他几颗樱桃; 这才拿起一边的热『毛』巾给审神者擦手,“鹤丸殿呢,怎么没守在您身边?”
“鹤丸不喜欢蹲在一边没有事做,我让他去玩啦。”
『药』研藤四郎不怎么信; 鹤丸国永虽然跳脱,但绝不会为了玩丢下审神者一个人,肯定有别的原因。
何况……短刀的目光扫过一边伏案书写的'压切长谷部'; 旁边还有这么一位。
不过他已经和大将结契,根本没能力对武力值高出自己一大截的主人做什么; 过分紧张的话; 未免太小看审神者。
“你不来尝尝吗?”九原杉对着从『药』研进来开始连头都没抬过的打刀道:“很甜的。”
其实现有的资料已经足够九原杉总结出基本规则; 目前已经进入自己研究演算的阶段。
不过当他发现没事干的打刀会在队舍里如坐针毡后; 就没有阻止他继续绞尽脑汁地去回想那些已经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