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黑暗编年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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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墨晓夜于是想起她说过“一起找死”的话，便不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没想过自己现在和凌一帆也是同生共死的情况。
“你感知试试。”
感知的事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墨晓夜毫不犹豫照做，细细感知下大吃一惊，这队人马绝对不会少于五百人。于是墨晓夜调过头去，往四周查去，只感觉各处人影晃动，不停往山腰处赶来，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大部队。
这么多人，绝对不会是秦莫两家能悄悄带进来的。
“难道……”
“没错，议院军那五万人估计都在这里了！”
墨晓夜低吼道：“他们疯了！来杀主帅！”
“李大壮和蛮族定有牵连，如果你们被抓住，他们可以说你包庇犯人，企图逃跑拘捕，凌一帆也讨不了好。如果死了，他们更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秦世岚铁了心要杀凌一帆的，他不算是被你牵连。刚刚那波杀手倒是冲你来的，就是还不知道是谁的人。”霍青说，“你一定不能被抓住，你的鞭子暴露了，到时候要牵扯到莫老。飞花呢？可带着？”
墨晓夜点点头，捞起裙摆从大腿旁抽了出来。
“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拿出来。”霍青特别补充道，“凌一帆也不准知道！”
墨晓夜总觉得霍青似乎特别针对凌一帆：“你对他有偏见……”
“行了，那些话我不想听。”霍青平复了情绪，说，“我带人去引开他们，你藏好！”
“可是……”
墨晓夜清楚霍青将面对的是什么，那山道上的火还烤得她心生痛，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在千军万马中，就算再出色的武功也形同虚设。她不得不承认目前自己是没那能力去引开人的，她也说不出让别人去的话。
“能有更好的办法么？要不你让凌一帆去。他是主帅，人家搞不好会卖他点面子。”
霍青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到了这个境地，谁还能不知道秦莫两家是铁了心要兵权。凌一帆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定比墨晓夜还死得快。墨晓夜不追究霍青是否真的大公无私，但此时出去当诱饵的人却一定是最危险的。
能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绝非人人都可以做到！
110美人泪，英雄冢（）
墨晓夜急得红了眼，那泪珠急急奔了出来。霍青叹了一口气，捧过她的脸，用拇指帮她擦去水珠，只不过是徒劳。
“别哭，有你在，哪次不是转危为安了？死不了……”霍青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答应我三件事！”
“好！”
“第一，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莫老！所以你的匕首和鞭子……”
“我明白。”莫老是暗夜族最大的财富，墨晓夜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
“第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离开余三！第三，不准相信凌一帆，不管任何事情都必须你自己仔细想过再做决定。”
墨晓夜震惊了，余三不是在成人礼上遇到的吗？是了，当时霍青刚和自己告别，余三就出现了。她一直当余三是朋友，没想到余三居然是霍青派到她身边的，那么祝小冉呢？她不敢深想，只好答应道：“……我……答应你……”
墨晓夜还想争辩什么，霍青眼色一敛，伸过食指按在她嘴唇上，说：“我不听那些废话，你自己怎么做不要紧，别害了余三和柱子他们。”说完，竟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墨晓夜整理好思绪走出来的时候，霍青刚刚宣布完他的决定，对李大壮客气道：“李大叔，就拜托你了。”
“少主放心吧！我对这里熟着咧！”
一直没说过话的柱子这时开口道：“霍哥哥小心。”
霍青揉揉他的头，转头看向墨晓夜。墨晓夜眼泪又流了下来。凌一帆默默走过来揽住她，说：“快走吧。”
霍青耸肩，示意并不在乎，走出两步，却又转头对墨晓夜说：“美人泪，英雄冢。你别哭了……”
墨晓夜果然没哭了，只是嘴里咸咸的，仿佛是眼泪全部倒灌进了嘴里。她眼神复杂，最后苦涩道：“你小心啊！”
凌一帆安慰道：“墨儿放心，他好歹也是夜北少主，说不定在外面还有帮手。”
李大壮说：“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墨晓夜也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独自一个人转身往前走去。她只觉得心瞬间布满了皱纹，这些皱纹全是这一年来的磕磕碰碰留下的伤痕。原来她所谓的朋友，亲密的战友本来就是霍青的人。虽然说他一直都在保护自己，可难说没有监视的成分多一点吗？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朋友。一切都只是她以为的，一切都是假象。
余三默默跟在她身后，他见到霍青那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继续遵守霍青的命令，不敢让凌一帆看出端倪，否则这些年的功夫都要作废。
一行人走到一条小河前停了下来。
李大壮对柱子说：“柱子，等下要掉进水里的时候记得闭气，手中的草芯不要掉了……各位请尽量远的跳进去，我们必须在水中呆上一段时间，等追兵过了再出来不然躲不过猎犬。”
说罢，也给了墨晓夜等人一人一根，他对着身后的霍青鞠了躬，抱起柱子一个助跑跳进河里。凌一帆紧随其后。
霍青留给墨晓夜一个灿烂的笑容，拔剑往东。
此时，追兵已经赶到，只听见一阵犬吠，还有人大声呼喊道：“他们在这边！”
夜北的河水冷得刺骨，墨晓夜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好大一口水。她立马把草芯叼在嘴里，悄悄伸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气。余三知道她受了伤不方便挥动手臂，搂着她往对岸靠去。近了岸边，凌一帆推开余三把人搂了过来。
刚在崖壁上找好着力点，就看见岸边人影晃动。一小队人马在岸边找寻了好一会儿，跟着猎犬往东跑去。几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放心下来，又见大队人马追了过来。
河水中波涛滚滚，也听不见对面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弓箭手拉起弓就朝对岸射来。
凌一帆一惊，深吸一口气拉着墨晓夜往深处潜去。李大壮反应更要快些，对着他指了指上游。还没来得及细比，几只竹箭破水而入。还好几人先做了反应，不然就算箭破水失了力度也是会钉破皮肤的。
水中不比岸上，感知完全无法施展，只能靠睁眼看。
余三始终紧紧跟着凌一帆，但凌一帆却几乎看不到李大壮的身影了。凌一帆长年养尊处优，体力本就比不上李大壮这种猎人，再加上他带着的是墨晓夜这个成年人，速度更是慢了许多。墨晓夜见他体力不支，便挣脱出来自己游，拉拉他的衣袖，示意跟上。
余三一个挺身越过凌一帆把墨晓夜往前推去。她这一运动，手上刚刚止血的伤口便裂开了，水中晕起淡淡的红色来。余三心中发紧，可墨晓夜不肯放弃凌一帆，三人就在河底这么拉扯着往前游去。
凌一帆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呛出一大口气泡来，可溺水的人下意识的双手挥动根本无法控制。最后，墨晓夜只好扯过凌一帆贴过他的嘴唇吐出一口气。她此时竟感激起秦书珩来，书中说跑步等运动可以增加肺活量，要不是秦书珩逼着自己天天跑步，自己这肺活量也不会有这么大。
余三赶紧将两人拉开，就见李大壮又游了回来，扯着凌一帆就往前游去，没多久，他就拐进了岩壁提着凌一帆冲出了水面。
凌一帆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他大口大口吸着空气，终于平息下来，这才意识到刚刚似乎是墨晓夜吐给自己一口气，才让自己能撑到现在。他回头看去，刚刚泼水而出的墨晓夜抹着脸上的水，皮肤犹如白玉般温润剔透，红唇微张……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唇齿生香，满口都是墨晓夜的滋味。
李大壮小声说：“这里外窄内宽，那边看不见。”
对岸没有再放箭了，可还有一小队人在哪里徘徊，紧盯着河面想又所发现。
墨晓夜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柱子，问：“我们必须要逆水而上吗？”
余三说：“我们必须尽快上岸，水里太冷，谁也受不了多久。李大叔，这附近可有能歇脚的地方？”
111半块肉干（）
李大壮为难道：“这里少有山洞，最大的希望是能找到温泉。不过，我们若是往北露方向的话，有可能就找不到了。”
凌一帆果断道：“那我们就去流影。北露城一定被围死了，怕是不容易出去。我们势单力薄，不能硬碰硬。”
墨晓夜想说话，突然想到余三为了隐藏身份，未必会是流影城的人，于是又怏怏不乐住了口。一众人在这山中分不清方向，倒不如土生土长的李大壮熟悉。李大壮带着三人摸黑上了岸，一路往流影方向行走。
凌一帆感慨：“听说蛮族人天生就有分辨方向的能力，真是名不虚传。”
李大壮听他说这话，似乎非常不满，蛮族这个称呼实际上是有贬义的。
只有墨晓夜发现，指方向的是柱子并不是李大壮本人。也许是李大壮没有回避墨晓夜，也有可能是柱子一直被李大壮抱着的关系，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柱子绝不同于普通孩子。他从逃亡到现在从来不多说一句话，而且就算刚刚吸不上气了都不吭一声。若不是他能安静的待着，此时众人也不可能走得出包围。
幸好在望乡关考虑到北地寒冷，买的多是皮毛货，几人拧干了身上的衣服，勉强哆嗦着前行。
墨晓夜说：“柱子好勇敢，都不怕坏人。”
“柱子最乖了，不会给爹爹添麻烦。”说罢，学着李大壮拧起裤脚的水来。
李大壮心头一酸：“对，柱子最乖了。柱子今天是小英雄，以后长大一定是大英雄。”
余三这时凑过来：“柱子饿不饿？”说着伸手递来一根被泡软的肉干。他们备的行李早就在路上丢了个干净，现在有块肉干已经是很不错的食物了。柱子吞了吞口水，眼巴巴的看着李大壮。
李大壮忍了忍，推辞道：“小余你吃吧。”
“孩子小，经不得饿，等安全些我和大叔去打猎。”
李大壮感激地点点头，他思想简单，谁对他好，为柱子好，他心里就对谁好。柱子接过肉干却没有吃，而是把肉细细分成对半，还了一半给余三。
“哥哥和墨姐姐也吃。”又掰了好大一块给李大壮，“爹也吃。”
“爹不饿。”
“不饿也吃，爹吃饱了才能抱着柱子逃命。”
李大壮再也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食不知味地撕了一个小角噘起来。墨晓夜接过余三递来的半个肉干，又分了分，给自己留下一半，向凌一帆走去。
“一帆，吃点吧。”
在水里待久了，又做了一番挣扎，没有能量的补充谁也不好受。凌一帆嫌弃地看着那湿漉漉的一坨，软软搭在墨晓夜手心上，恶心得很。他平时锦衣玉食的，对入口的东西极其挑剔，实在吃不下。
“墨儿你吃。”
“我皮厚耐冻，你吃吧。”
墨晓夜可是在阴阳潭练过的，与那温度相比，这里只是小意思。所以除了伤口崩开，有些失血外，她的状态看起来竟比余三还要好些。
凌一帆还想推脱，余三一把将肉干抢了过来，上下看了墨晓夜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把肉干一掰塞进墨晓夜嘴里，然后又气哼哼拿起剩下的胡乱嚼了两下咽下肚去：“嫌弃就别吃了……没眼光！上好鹿肉，生血补气，最适合激烈运动后吃！”
几人不敢久留，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墨晓夜不由往身后看了一眼，一百人，对五万人……不知霍青是否平安！
地上的白霜越来越厚，踩在上面呲呲做响。越靠近北部，树丛越矮，植物也越来越少，光线却明亮。似乎是因为遍布白色，只要有一丝光线，就可以照亮黑暗。
众人裹紧衣服咬牙坚持，也不知走了多远，连膝盖都僵了，做不出弯曲的动作来。李大壮放柱子时不时到地上走动，生怕把他冻坏。为了逃开追捕，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逃了两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了。
凌一帆问：“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
李大壮估算了一下，按他们的脚程应该离流影城还有一天。他担心地看着墨晓夜，见她面色除了比寻常人更苍白了些，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好奇道：“墨小姐受不住了一定要说，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也是可以的。”
“不妨事，我在学校被体罚惯了。”
“秦书珩倒做了件好事。我要不是陪着你天天跑圈，可能也早就吃不消了。”
余三好笑，说罢往凌一帆看去。凌一帆连掩饰自己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看了他一眼。
墨晓夜担心：“一帆，你还好吧？”
“一个流了血的姑娘都没事，他能有什么事。”余三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白霜往嘴里塞去，他打了个冷颤，说，“爽！”
凌一帆却从内衣里摸出一个小银壶来，递给墨晓夜：“墨儿喝吧。”
这银壶开口很大，可以装进小冰块，然后贴身融化。难怪他一路冻得嘴唇发紫，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暖一口热水。墨晓夜见他冻得干裂的嘴唇，心中软成一片。
“你喝，我真的没事。那秦导师虽然天天罚我，但是我体质确实比寻常人好了很多。”
凌一帆张了张嘴，只用水沾湿了嘴唇，又把水递了过来。墨晓夜只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觉得她是何其幸运。有霍青为她引开敌人，有凌一帆为她取冰暖水。她抱着凌一帆痛哭起来，压抑的声音听得余三特别烦躁。如果没有少主引开大军，哪还有这两人在这里谈情说爱。
“看！温泉！”
山脚下，果然见林间烟雾缭绕。水面呈弧形，正中间还立着个大石头，正好可以挡住对面的视线。
众人跌跌撞撞往山下狂奔，觉得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不仅酸胀还很僵硬。余三脱了外衣往水里跳去，溅起一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