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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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是他的!”
一阵微风拂过,轻轻撩起刘辨的袍服,隐隐间张奉仿佛看到了可期的未来!
……
半个时辰之后,嘉德殿外一身着华丽的少年,身后跟着个全身胄甲的青年将领,迈着肃穆的步子向大殿行来。
当下,黄忠、典韦互相对视一眼,旋即低头拱手,朗声道:“恭迎殿下!”
闻言,殿内早已焦急等待的常侍们也是浑身一颤,尽皆躬身拱手行礼,刘辨扫眼众人,声音淡漠道:“诸公,速作安排!”
一语落下,众常侍皆是轰然应诺,迅速在张让的安排下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发布诏书、通知各宫、晓瑜群臣、昭告天下!
随着内廷机器的重新运作,各位常侍迅速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之上,蹇硕亦是随着众人拱拱手,退了出去。
远远的瞧着蹇硕离去的背影,张让眼眸浑浊不清,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间大殿的高台上,矗立的二人瞧着下方忙碌的众人,刘辨兀自说道:“倘若半年后没有血灾,别忘了你的赌约!”
“臣,记得!”
洛阳城大将军府
宽敞的厅堂门口,静静的矗立着两人,其中一人面色阴沉,另一人面色同样有些焦虑。
“兄长,你是说张敬承依旧投靠蹇硕了?”身旁的何苗依旧不敢相信的问道。
“哼哼,某亲眼所见,携兵带甲,若非为兄反应及时,恐怕早已成为他的刀下鬼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何误会?”
“误会?”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何苗,何进嗤笑道:“哼,最好是误会!”
“兄长,如今我等如何行事?”
“宫中之事怕是真的,只不知是否宦官已然聚为一体了!倘若那样,却是不好办的!”凝眉思虑片刻。
“这样,你现在就去北军持我虎符,令吴匡调遣五千北军将士前来,不得有误!”
“诺!”何苗当即接过虎符,前去调兵。
负手矗立在门堂前,何进漠然的端视着府门口,他在等,等宫中的消息,春暖之际,天子驾崩的消息,他们藏不住的。
半个时辰之后,门外忽而传来喧闹之声,何进大惊,外间一瞧,却是数十位素服含泪的汉氏老臣,远处还有何苗的五千军士。
见状,何进二话不说,当即领着众人向皇宫浩浩荡荡行去!
汉中平六年四月十一日,天子刘宏驾崩!大将军扶立嫡长子刘辨登帝位,改元光熹!
第89章 蹇硕身死()
五千军士头裹素布,数十位老臣泪水涟涟,何进身着素服,头裹白绢,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剑柄,不住抖动的衣角,仿佛在昭示其内心的激动。
凭什么要激动?天子崩殂,本应该举世哀恸,他却是也表现的很悲痛,然而这却并不能掩盖其内心,已经冉冉而起的欲望之火!
五千之众的人群,浩浩荡荡的向皇宫驶来,守城的宫门令、皇城司马早已将,情况禀明了蹇硕,如今的禁中防卫,早已重归蹇硕之手了。
默默的握紧拳头,看着下方披肩素缟的五千之众,蹇硕咬了咬牙,几乎从嘴里蹦出,“放行!”
“吱。。。”
没有想象中的蓄意阻拦,何进有些意外的瞧了一眼,门楼上的蹇硕,随即也不纠结,领着众臣一步步向嘉德殿逼近!
此时嘉德殿前也早已站立了人马,兵甲齐骤头裹素缟的羽林郎们,,默默的站在宫门两侧,静静的等候着。
初见此景,大将军与众老臣俱是一愣,数息后,何进盯着领头的张奉凝视许久,方才沉声,“张中郎将,辨皇子可在殿内?”
“回大将军,辨皇子殿下正在殿中等候大将军!”张奉拱手,没有赘言,直截了当道。
瞳眸于眼眶中迅速的来回转动几下,当下何进转身高呼,“诸公,与我入内共同扶立新帝!”
“诺!”身后数十位汉氏老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诺,随着何进便向殿内冲去!
低头拱手的张奉,闻言却是身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默默抬起眼睑,似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前方的何进。
隐隐间,张奉仿佛感受到何进,方才的行为应当是防了他一手,而那边何进领众臣冲进嘉德殿之后,也是心中一松。
当面只是先帝刘宏硕大的灵堂,长皇子刘辨此刻正跪立灵柩前,悲痛不已!
见状,未待何进发话,一众人老成精的大汉公卿,早已经伏地而跪,泣不成声,有几个心脏脆弱的,竟是哭晕了过去。
随着这些个老臣一阵装模作样、呜呼哀哉之后,何进忽而抬起头,面色肃穆道:“殿下,万望节哀顺变!”
随即长身而起,只手抚着刘宏灵柩,悲痛万分沉声道:“先帝一生,功高业伟,却不幸中道崩殂,然窃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今皇子刘辨,乃先帝嫡长子,理当登帝位、继大统!诸公!”
“吾等恳请长皇子登帝位、继大统!”闻言,一众仿佛早已的等待许久的老臣们,连忙高声呼应道。
于是,接下来,众人与先帝灵柩前,扶立刘辨为新帝,克业大统、昭告天下!
名分已定,结局即成,接下来的一切在大将军何进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一项项开展起来,先帝发丧,新帝登基,布告四方,改元永熹,大赦天下!
帝尊母亲何皇后为皇太后,由于新帝年少,何太后临朝称制。封后将军袁隗为太傅、同大将军何进共录尚书事!
何进借此机会,一句登顶外戚巅峰,手握内外大权,威势天下莫比,由大将军原乃老太尉杨赐之弟子,天下士人共遵之,是以,一时间世家豪门,尽皆蚁聚大将军麾下。
洛阳大族府邸、袁家
听完身前的耳目传回的消息,袁绍微微挥手屏退后,当下负手凝眸,与后宅自己书房中不断来回逡巡着。
眉心隐藏的兴奋,渐渐有些掩饰不住,朝廷的消息是袁隗为太傅、共录尚书事,可以说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四世三公的袁家,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如今恐怕是再也无人能够阻拦,袁家兴盛的步伐了。
以拳击掌,袁绍不断的来后走动数步之后,忽然面色一肃,对着外间朗声呼道:“来人!令张津前来见我!”
灵帝光和年间,袁绍因服双亲丧,辞绝朝廷征辟,隐居洛阳,表面上他不通宾客,实际却是暗中结交党人与侠义之士,这张津便是其中一位。
官宦世家的身份,让袁绍得以接触许多名望之士,如张邈、何颖、许攸等,其中张津更是为大将军何进信任,募为宾客。
如今何进已然掌握朝廷实权,他袁绍也没有任何担忧的必要,家族的势力终究只能保举已然登顶高位,其中嫡子袁术自然比之自己,更加有利,是以,袁绍开始迅速向何进靠拢。
随着门客张津的引荐,势力逐渐开始的膨胀、急需稳固的何进,迅速的接纳了袁绍为首的世家、党人集团。
任命何颖为北军中候、荀攸为黄门侍郎、郑泰为尚书,同时以及其他二十多人,多有提拔,尽皆引为何进心腹。
事已至此,随着何进扶立刘辨,其贵为外戚大将军的身份,也在一夜之间急速膨胀,麾下聚拢的天下士族,观其声势,即便比之前朝外戚窦武亦是不逞多让。
宫外的局势,蹇硕自然有所耳闻,如今大将军何进紧握内外权柄,早已今非昔比了,众多世家大族也找到自己的代言人。
其麾下蚁聚的党人与宦官的仇怨,以及自己与何进的嫌隙,使得蹇硕即便手握禁中及西园校尉军,犹然整日惴惴不安。
何进的声势浩大,即使的宦官们恐惧,有使得他们眼红,然而如今以张让为首的集团,并不打算对何进怎样,在蹇硕一筹莫展之时,中常侍赵忠找到了他。
作为原先皇后长秋宫的大长秋,赵忠本是与张让同等的存在,然而如今随着张奉手握兵权,张让又久奉新帝,此消彼长间,张让已然成为内廷第一人。
内廷之人,虽尽皆无根之萍的阉宦人家,然终究还是有个高低贵贱,同甘苦容易,共富贵却难。
张让的权势自然使人羡慕,即便他们根本就未曾考虑过,为何张奉在刘辨登基,何进掌权之后,作为何进妹夫,却并不被重用提拔,眼红的他们早已忽视了一切。
在赵忠的撺掇之下,蹇硕再一次假借何太后的旨意,召大将军何进有要事相商,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任他筹划如何周密,仍旧是莫名其妙的泄露了风声。
次日,大将军何进以谋逆罪,下令逮捕蹇硕!
第90章 何进揽权()
蹇硕其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会有人出卖他,有大常侍赵忠的支持,他手握重兵,只要何进不备,杀他却是易如反掌。
然而他却不曾想,形势圜转之时,攻守之势异也。利益格局的变化,如今诸常侍早已不是依附天子了,何进雄霸内外掌权之势明了、自有臣服。
其中何进同乡,当初引进何皇后入宫的中常侍郭胜便是其中一人。是郭胜将蹇硕的书信交付何进的,然而所有人却都并不知道郭胜的书信从何而来。
但蹇硕的被捕,已然表明着自中平五年八月,灵帝苦心孤诣营造的宦官掌权的形势,终究犹如基础不稳的上层建筑般,轰然倒塌。
何进迅速的接管了蹇硕手上的西园军势力,而那些蹇硕原本聚拢的部下,也一瞬间树倒猢狲散,尽皆倒戈归附大将军麾下。
数日之间,何进的势力已然膨胀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地步,手中尽掌京都兵权,麾下蚁附世家豪门。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蹇硕的生死,何进揽权,使得如今内廷的格局悄然间诡谲变化起来。
南宫嘉德殿
“大将军未曾寻你吗?”刘辨身体斜靠在身后助栏上,单臂撑着,以最舒服的姿态,高在坐在高阶御垫上。
平稳的跪坐在下首位的案几之后,张奉扭头看向了前方,沉默的摇了摇头,“陛下,蹇硕死了?”
“朕知道!”混不在意的瞥了眼张奉,刘辨很是不屑道:“哼,狼子野心,居然妄图行废立之事!”
“是陛下害了他?”
迎着张奉笃定的目光,刘辨却是愕然,“此事与朕何干?是他自己贪恋权势罢了?”
“权势,世人皆有欲望,只是陛下给了他希望?”
“朕?朕难道许诺他废了朕?”
“并非如此!原先的陛下,让他看不到希望,他想搏一搏,就仿佛先帝一般!”
张奉的话直直的震撼了刘辨的心灵,愣神许久,刘辨方才呐呐道:“是朕给了他假象吗?”
“是的。加上权势一旦拥有就再也不会放弃的,就好似大将军和如今的陛下!”
“这不可能!朕岂是贪恋权位。大将军他。。。还有众公卿。。。”说着,刘辨仿佛也渐渐开始无法说服自己了,默默的端坐起来,深深的凝视着张奉。
“难道敬承不是贪恋权势?”
轻轻的耸了耸肩,张奉面色淡然的摊了摊手,神情自若的看向刘辨,见状,刘辨也是微微愣神。
漠然凝视着张奉许久,刘辨忽的低头自顾的搓起食指,也不看张奉,只是兀自问道:“大将军为何不为敬承请功呢?”
缓缓的眯起眼眸,张奉再次审视起面前看似轻佻的少年天子,良久,方才一字一句道:“那日蹇硕截杀大将军,臣恰好赶到司马门!”
“哦?呵呵,也就是说敬承已然深陷外戚与宦官角逐的旋涡中了?”
猛然眼眸一瞪,不仅自己终究所有人都小瞧了刘辨,此时张奉心中却是犹如惊涛骇浪,愕然的盯着刘辨,脑海中千思百转。
“难道陛下意欲除尽宦官?”一时间,空气仿佛有些凝固,张奉面色逐渐阴郁起来。
而刘辨却是浑然无意,笑呵呵的拍了拍手,盯着手掌反复看了看,仿佛检查手掌有没有搓干净后,方才幽幽出言。
“手心手背都是肉,敬承莫慌,道家有言,无为而治方为大治!”
默默的凝视着刘辨,张奉此刻徒然发现,竟然从来都没有看懂他在想什么,沉默良久,才无奈却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
“但愿陛下能够掌控的了局势。”
嘴角微微擎着笑,刘辨默默的瞧着张奉,不答话,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却又好似相顾无言。
蹇硕虽然生死,但何进接管的也还是西园军的人马,至于内廷禁军,依旧掌握在宦官的手中,这乃是汉家规矩,何进也无权强行改变。
而如今宫中至多,多了一个先帝特批的羽林军,还能巡护宫中,其他势力尽皆屯于宫外,胆敢擅自入宫者,自当以谋逆论处。
是以当初诛杀蹇硕之后,何进因为恐惧宫中的宦官谋害自己,毕竟宦官从操控内廷已久,就比如先前的窦武,便是被宦官弄死的,念及如此,何进连灵帝的葬礼都没曾参加,一直称病。
而张让作为如今内廷权势最盛的常侍,众宦官遇到什么事情,自然是为他马首是瞻。
原先名扬洛都的五官中郎将张奉,随着新帝的登基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虽然坊间谈论少了,内廷却对此时关注不已。
“张公,羽林中郎将此方也是从龙之功,大将军却并不为其请功,怕是大将军与我等已然难解呼?”
南宫嘉德殿后方的省中之地,赵忠面色有些难堪的瞧着张让说道。
闻言,围拢在厢房内的一众宦官,也都是面色忧虑,尽皆默默点头认同,将目光投向张让。
默默的扫视了四周一众,张让深深吸了口气,却是轻声说道:“蹇硕欲望熏心,企图谋取那等大事,却是不顾我等,咱家自然不觉可惜。只是这张奉如今依旧位居羽林中郎将,却得容咱家细细斟酌一番!”
“咱等内廷之人,平日便难以与大将军接触,如今张奉这处又是形势不明,却不叫我曹如何行事?”闻言,人群中的郭胜也是有些忧虑的说道。
良久无人回声,只是张让凝眸细思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就在众人将要等之不及之时,张让方才阴眯着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