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迷局-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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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玲一定会轻松地将秦明吉一举拿下的。今天一上班，他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王美玲来向他报告好消息。王美玲敲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以为这是王美玲刻意装出来的。因为王美玲是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来降服对手的，毕竟是拿不到台面上的。这种事虽然双方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谁也不能把这层纸捅破。所以，王美玲每次完成“谈判”任务之后，在向上司回报的时候，都是装出一副平淡的表情。所以，这一次，当王美玲脸上一点喜色也没有地走进来的时候，汪明兴并没有多想，他用手一指沙发，说：“美玲，坐。”
王美玲没有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汪明兴站起身，给王美玲泡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他没有问，他在耐心的等着王美玲向他汇报。以前，王美玲只是淡淡的说一句“他答应了”。就等于向他汇报了，王美玲从来不向他多说什么，其实也没必要多说，接下来的事情他自然该怎么做。可是，这一次，王美玲说的话却让他有些吃惊。王美玲说：“秦明吉没答应。”
汪明兴明明听得很清楚，可是他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声：“怎么？他没答应？”
王美玲耷拉着眼皮，重复了一句：“他没答应。”
汪明兴傻了眼，按说上次在酒局中，虽然是沈学勇并没有把常务副省长卢忠林直接抬出来，但是，沈学勇参加了酒宴，市委记黎平也参加了酒宴，这就等于给了秦明吉一个暗示，卢忠林和黎平都是支持康明药业的。或者换句话说，卢忠林和黎平就是康明药业湖城公司的后台。他相信，秦明吉应该是很明白这一点的。从那天秦明吉在酒宴上的表现来看，秦明吉的确是领会了沈学勇婉转的表达的意思，并且汪明兴也看出秦明吉对王美玲动了心。然后再由王美玲出马，这件事应该是水到渠成了，十拿九稳了。不，应该是十拿十稳了。可是，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有点疑惑了，秦明吉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呢？他想了好长时间，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秦明吉那天在酒宴上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难道没有听明白沈学勇表达的意思？或者是他敢不买卢忠林和黎平的账？难道他对王美玲的垂涎也是装出来的？他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是三个字：“不可能”。秦明吉是一个银行行长，整天与官场中的人打交道，沈学勇的话中的含义他是一定会听懂的。虽然银行是垂直管理单位，可是他也不敢不买卢忠林和黎平的账。至于王美玲，只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润滑剂而已，根本不是关键。他既然必须要买卢忠林和黎平的账，那么他就会很痛快接受王美玲的。秦明吉一定是还有什么想法。想到这儿，他问：“秦明吉的意思呢？”
王美玲想了想，说：“他没有明说。但是听他的意思，这么大额的贷款，他下不了决心。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要上边的大人物发话，他在寻求一种保护，或者是要一个保证。”
汪明兴明白了，秦明吉吃了鱼饵，却把鱼钩给吐出来。他是在要求卢忠林给他一个保证，至少也要让他与卢忠林能够搭上话，让他进入卢忠林的视线，甚至是想借这个机会进入卢忠林的圈子。他胃口还真不小啊！可是，汪明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向总部求救，因为他和卢忠林是说不上话的。他希望总部能够劝说卢忠林亲自来湖城一趟，实在不行，让卢忠林给秦明吉打一个电话也行。结果呢？卢忠林依然没有来，只是让他的秘沈学勇来了。沈学勇到底和秦明吉谈了些什么，他不知道，卢忠林是否与秦明吉通过电话他也不知道。沈学勇和秦明吉从休息室出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坐下来之后，几个人就是喝酒，也说了不少的话，不过说的都是一些闲话。一直到酒宴结束，沈学勇只字不提贷款的事，黎平也不提，汪明兴也不能问。王美玲到底有一些沉不住气，想说什么，都被汪明兴用目光制止了。酒宴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很快，冯春波就打听到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康明药业到银行申请了贷款。有上边的领导发话，康明药业的贷款用的是信用担保贷款，贷款额度高的吓人。贷款到账后，康明药业的建设进度却慢了下来。冯春波预感到不妙，他亲自去找黎平汇报，黎平却让他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冯春波私下里询问黎平的秘陈良成，陈良成本来是不敢多话的。做秘的嘴严是一个必须的条件。可是，由于冯春波平时与他沟通得很好，也为他办过不少事，他欠着冯春波的人情。还有一个原因，不仅如此，冯春波本来是市长钱伟振线上的人，现在黎平却主动与他交好，冯春波的前途不可限量，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市级领导，将来自己很有可能要仰仗冯春波照顾自己的。因此，他必须买冯春波的账。所以，他才偷偷地告诉冯春波，康明药业是常务副省长卢忠林安排来湖城的。卢忠林曾经是黎平记的老上级，黎平记能够有今天也都是因为有卢忠林的提拔。所以，黎平记才不得不答应让康明药业来湖城。
冯春波更加吃惊了，他问：“这么说，黎平记早就知道康明药业不靠谱了？”
陈良成说：“黎记也是没办法啊。”
到这个时候，冯春波完全明白了，康明药业其实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戏法，用一个空壳公司来套取贷款。冯春波很担心，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康明药业的事恐怕迟早是要出乱子的，自己还是想办法离得越远越好。
第242章 、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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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波想要离康明药业远一些，可是他能远的了吗？这件事不是他说了算，既然康明药业要来湖城，那么就必然会选择开发区。康明药业在开发区安家落户，作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冯春波怎么能拖得了干系呢？冯春波感到很不安，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个时候，他想到唯一能够脱身的办法，就是离开开发区。可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前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处级干部了，他现在是副厅级干部。离开开发区，如果到市里，那就是副市长甚至是副记，当然还有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等职位。但是，冯春波这个年龄，显然是不想去人大或者政协的。这样一来，难度就很大了。尤其是现在，钱伟振对他已经远不如以前那样亲密了，而黎平呢？恐怕对他忽然示好也是为了利用他，甚至有可能是为了让他来当一个替罪羊。看来，想要动一动，就必须要依靠省里的关系。眼下，他在省里的关系就只有一个苏俊明。苏俊明是省长林翰的秘，虽然能够在林翰面前说的上话，但是，苏俊明毕竟是一个秘，对市级机关人员调动恐怕是不敢多说话的。冯春波当过秘，他知道秘的禁忌是什么。这个时候，冯春波如果去找苏俊明帮忙的话，恐怕只能是给苏俊明出了一个难题。
正在为难，忽然接到了苏静的电话，苏静问他中午有没有空，想请他到菁英会所去喝茶。冯春波心里一动，很爽快地答应了。
冯春波来到菁英会所的时候，苏静早已经在等候他了。这一回韩晶晶没有亲自出来陪他，连梁思思和柳依依也不见。冯春波走进雅座的时候，就只有苏静一个人坐在那儿，坐下之后，两个人喝着茶。冯春波以为苏静找他决不会仅仅是为了喝茶聊天，肯定是有什么事。他在接到苏静电话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请苏静帮个忙，让凤凰集团出面，再帮自己一个忙。然后他再找一找苏俊明，两方面使劲，说不定会有效果的。可是这件事他实在是不好先说，他想等苏静先说了她的事，然后再找合适的机会说自己的事。所以，他就只是与苏静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因为心里有事又不能说，冯春波就觉得自己说话不够自然。可是，苏静却又一直不说有什么事。冯春波又不好问，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苏静有什么事，不用他问，是一定会说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为了能够改变一下气氛，冯春波忽然想起了上次拉二胡那个女大学生，他说：“苏总，上次我来喝茶，有一个拉二胡的大学生，她的二胡拉得很好，要不请她来演奏一曲？”
苏静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说了一个字：“好。”
冯春波起身，来到门口，对站在门外的服务员说：“你问问秦晓梅今天来没来？如果来了的话，请她过来给我们演奏一曲。”
不一会儿，秦晓梅来了，苏静看见秦晓梅，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这个女大学生会这么漂亮。她情不自禁地看了冯春波一眼，那目光中含着一层深意。冯春波看出了苏静目光中的含义，但是他却装糊涂。秦晓梅拉起了二胡，拉的还是二泉映月。苏静定定地看着秦晓梅，很认真地听着，好像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了。
一曲演奏完，秦晓梅站起身，微微向冯春波和苏静弯了一下腰，冯春波轻轻地鼓起了掌。冯春波的掌声好像惊醒了苏静，她回过神儿来，却没有鼓掌。这个时候再鼓掌，就有点不太好了。她由衷的赞叹了一句：“真好啊！”她却没有要让秦晓梅在拉一曲的意思。秦晓梅从演奏台的侧门走了。
苏静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女孩很不错，她的确是很有音乐天赋，她应该把精力用在钻研学问上，不该到这儿来拉二胡的。”
冯春波说：“这个女孩子是从农村考到湖城大学的，家里比较穷，她就利用节假日和没有课的时间到这儿拉二胡，挣一点学费和生活费。”
苏静想了一想，说：“我祖父很喜欢二胡，我从小就经常听祖父拉二胡。我想，我可以帮一下这个女孩。”
冯春波说：“我听韩总说，曾经也有人想帮助她，可是她却拒绝了。她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她愿意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苏静说：“这么说，这个女孩子就更让我喜欢了。等有时间，我要找她好好地聊一聊，我相信我能够说服她。”
冯春波笑着说：“何必要再找时间呢？今天不就很合适吗？是不是嫌我在这儿碍事，我可以暂时回避一下嘛。”
苏静笑了，说：“并不是嫌你碍事，而是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冯春波想，终于要说到了正事了，他接过话茬，说：“对呀，今天不知道你有什么事要说啊？竟然要这么沉的住气。”
苏静有点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说：“冯主任，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冯春波愣住了，他诧异地问：“你刚刚不是还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苏静好像故意要让冯春波着急似的，她慢慢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又慢慢地把茶杯放下，这才慢慢地说：“其实，并不是我有什么重要的事，而是你应该有什么事要说。”
冯春波又愣了，他略一犹豫，明白了苏静的意思。他在心中暗暗地叹息了一声，说：“你真的是心细，我这几天确实是遇到了一件烦心的事儿。”冯春波说到这儿，停住了话头，他犹豫着是不是把那件事说出来。
苏静微笑着看着冯春波，说：“康明药业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只要你还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你就不可能躲开。康明药业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皮包公司，他们做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可是，他们搭上了常务副省长卢忠林这条船，你是挡也挡不住的，你目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向他们妥协，你可能会很顺利地搭上卢忠林这条船，今后可能会很快得到提升。另一条路，就是采取逃避的办法，尽快离开开发区。”
冯春波说：“我也这么想，可是我也想过，在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却很难调动职位。”
苏静说：“我也想过了，这件事的确是有些难度，但是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俗话说事在人为。只要有一分希望，就得付出十分努力。我觉得，这件事我或许能帮帮你。”
冯春波说：“上次的事情就多亏了你们帮忙，这次我怎么还好意思找你们帮忙呢？再说，这一次难度比上次要大得多。上一次，我本来就是管委会主任，开发区升格后，我继续当这个主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还好办一些。可是这一次”冯春波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苏静说：“我想过了，这件事仅凭凤凰集团帮忙是不够的。在这件事上，凤凰集团最多也就是能够敲一敲边鼓，这件事只有上边的人说话才好使。”
冯春波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与不是干部调整的时候，即便上边有人说了话，难度也很大。”
苏静说：“说实话，为了凤凰集团的利益，我是真心不愿意你离开开发区，但是，为了你的前途，我又希望你尽快离开开发区。我回总部一趟，从我们这边想想办法，你还得到省里去走走关系。咱们把事情做在前头，至于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有眉目，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冯春波说：“在省里我虽然也有朋友，但是职位并不高，我实在是没有把握。”他只是这么含糊说，在官场中混，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了。
苏静很理解冯春波的心情，她其实知道冯春波在省里的关系是苏俊明。她笑了笑，说：“你的朋友虽然官职并不是多么高，但是，他的位置确实很重要。他是能说得上话的。”
听苏静这么说，冯春波想，苏静大概是知道自己在省里的关系是谁了。他说：“好吧，这几天我就找个机会到省里去一趟。目前，我必须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要继续做好开发区的工作，一方面也要抓紧活动。”说到这儿，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苏静啊，你看看我这是不是活得有些窝囊？想当初，我之所以离开学校，踏入官场，想的是只有自己有了话语权，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这一路走来，我的官是越做越大，可是，我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吗？现在，我本应该顶住压力，不与康明药业妥协。可是我却为了自保，不敢抵制康明药业的行为，还要想尽办法离开开发区，这是不是有些可耻呢？”
苏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