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迷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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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可是,找出来的话和心中想说的话不是一回事,不说还好,越说两个人越觉得尴尬。于是,就干脆不说话。
冯春波感到很委屈,他的确是有怀才不遇的感觉。在单位上班整天打不起精神,回到家照样也是无精打采的。他的父亲冯德满看出了问题。冯德满平时很少过问冯春波的事。他总认为孩子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或者是一个过不去的坎,还是让他自己去悟、去做。一旦孩子能够悟出来,想开了,孩子对社会的认识就会有一个提升。一旦孩子能够凭自己的努力迈过一个坎,孩子适应社会的能力就会提高。可是,一连几天,冯春波回到家不言不语,尤其是到了晚上,冯春波吃过晚饭就到自己的厢房里去。不开灯,黑咕隆咚的。李氏从冯春波开完会阴沉着脸回家,就开始担心,一连几天,她总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儿子。老两口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前四个都是闺女,好不容易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都很疼爱他。冯德满关心儿子,可他却总是不表现出来。李氏原先总是整天絮絮叨叨。后来,冯德满嫌她絮叨。于是,她渐渐地不再唠叨。自从冯春波考上大学以后,她就觉得自己更不应该唠叨。每次吃过晚饭,她见冯春波总是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她心里很担忧,可她知道,自己大字不识,他爷俩的事她不懂。冯德满虽然只不过是村里的会计,但在她心目中,自己丈夫是个有文化的人,而儿子又是一个大学生,那就更是文化人了。这一天晚上,她见冯春波回了厢房,依然没有开灯。她来到院子里,站在那儿,两眼定定地望着厢房。她迟疑地往厢房那儿走了几步,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又停住了脚步,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地回到正房。
她终于沉不住气了,对冯德满说:“春波一连几天这样,这一次他肯定是遇到了一个迈不过去的坎。我听五嫂说,春军当上了什么主任,官比咱春波大,还管着春波。春波肯定是想不开。要不,你去劝劝?”
冯德满放下手中的书,说:“我去看看。”其实,刚才李氏满怀担忧地走出去时,他就无心看书了。因为这一次他也觉得春波的心情过于低落,自己不帮帮他,还真是有点不放心。李氏说的那些事,其实他都知道,他早就从支书冯振杰口中知道了。他本来是想让冯春波自己慢慢地迈过这个坎的。现在,必须要他和儿子谈谈了。
第40章 、春波遇到一个坎(3)()
冯德满来到厢房门前,咳嗽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把门推开了,走进屋内,伸手到门后边一拉开关,灯亮了。他看到冯春波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来是自己在黑屋子里发呆。冯春波看到父亲进来,便站起来。冯德满说:“你坐着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与冯春波斜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他看着冯春波,开始说话了。可是他没有说冯春波的事,而是说他自己。他说:“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年轻气盛,什么人都不服,什么事都不怕。就在我当上了会计不久,我就入了党。从入党的那一天起,我就想着能当上村支书。我踏踏实实地工作,凡是我经手的账目,总是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那个时候还在生产队,社员们每天都要出工,就由我这个会计记工分。别的生产队的会计总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不下地干活,我从来不。我上工的时候,总是一手拿着记账本子,一手拿着干活的家什。我干着会计,同时又和其他的整劳力一样干活。这赢得了生产队长、村支书以及公社领导的多次表扬,也赢得了社员们的尊重。那个时候我多次想,肯定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会被选进支部。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当上村支书。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那一年,我忘了具体是哪一年了,支部换届,那些懂得钻营、会取巧的人进了支部,我却没能进去。当时我心里很不服气,也很气愤,有一些和我关系不错的社员也替我抱不平。我也曾经想过到公社里去找,后来我还是放弃了。我没有自暴自弃,工作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由于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摆在那儿,不管谁当支书,都不敢撤换我。就这样,爹这大半辈子,熬了五个支书。有的人认为我这一辈子很失败,可我不这样看,那些当支书的人,今天在台上,就可以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可一旦下了台,也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有的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村民。我呢?从来没有给哪一个当官的送过礼,也没有请过客。但是,不管是谁当支书,在村里的威望都不如我。村民去找支书理论,支书下不了台的时候,只能找我出面去解决。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没有失败,一个人,即使官当得再大,等你下了台的时候,老百姓都不愿意搭理你,你就是失败的。爹呢,这一辈子也没能当上什么官,可村里人都很尊敬我,我反而觉得比那些当官的要好的多。”
冯德满看着儿子,冯春波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冯德满知道儿子在听自己说话。他点上烟,抽了一口,说:“爹知道你心里委屈。论写材料,你比春军强。这一点,不仅你自己很清楚,爹也很清楚,就是你五伯和春军,他们的心里也很清楚。可是,你想过没有,正因为春军的能力不行,他才更看重这个位置。他现在当上了主任,你呢?还是秘书。可是如果是你当上了主任,春军怎么办?他恐怕就什么也不是了。至于外边纷纷传说的那些关于徐美丽和张友林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们可以不去管它。爹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一个人靠投机取巧是不会走远的。凭真才实学,虽然有时候会暂时遭到压制,但是,是金子,早晚有一天会发亮的。一个人,如果能被别人压制住,那就是你还不够强大,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真正的强大了,是不会被压制住的。你读的书恐怕比爹读的书还多,毛遂自荐的故事你肯定知道。真正有本领的,并不是那些平日里上蹿下跳的人。我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很不正,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那些掌权的也是需要有真才实学的人的。所以,你只要有真才实学,属于你的机会早晚是会来到的。”
冯德满说完这些话,并没有等冯春波说什么,他也没有逼着冯春波答应他什么。他用手拍了拍冯春波的肩膀,便慢腾腾地站起来,走了。
冯春波躺在床上,他在反复咀嚼着父亲说过的每一句话。
第41章 、尴尬的饭局(1)()
第二天,冯春波去上班的时候,已经与以前很不一样了。人们发现一连几天都垂头丧气的冯春波,竟然又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了。并且脸上还带着微笑,那个微笑与以前很不相同。以前冯春波脸上的微笑里透露出的是自负,现在更多的是自信。
冯春波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便开始打扫办公室的卫生。等冯春军来到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已经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冯春军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冯春波笑着和他打招呼了。冯春军没想到冯春波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他有点喜出望外,赶紧满面春风的和冯春波说话。他说:“今天你来的这么早啊!卫生都打扫好了?”
冯春波依然笑着说:“春军哥,前几天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解不开,你别往心里去。现在我想通了,只要能发挥自己的长处,有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干啥都一样。”
冯春军也很高兴地说:“春波,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只要咱俩拧成一股绳,谁也别想看咱们的笑话。中午,咱俩到三元去坐坐,一块吃顿饭,好好聊聊。顺便也把美丽和金铃叫上。”
冯春波说:“好,今天中午我请客。”
冯春军说:“不行,今天中午必须我请。以后你再请。”
冯春波没有再坚持。这个饭局就这么定下来了。冯春波打开电脑,打了一会儿字。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说:“还是给嫂子和金铃说说吧,不然,等到了中午再给她们说,万一她们再答应了别人的饭局,我们就凑不成了。”
冯春波说这番话,本没有别的意思,他是想给柳金玲打个电话说一声,让她有个思想准备。免得中午见到冯春军爱理不理的,弄得大家很尴尬。他甚至想,如果打电话听柳金玲的语气不对,他就得专门到妇联办公室去一趟,当面和柳金玲说一说。冯春波是说者无心,可冯春军这个听者却有意。本来,自从他当上了党政办主任以后,就一直怀疑徐美丽和张友林之间有事。这段时间,机关里的人有时候见到他就会露出一种暧昧的笑容。他从别人不自然的笑容里读出了另一番内容。冯春波这一番话,他误会了。他马上联想到徐美丽常常中午不回家吃饭。问她,她总是说卫生院里有招待。招待领导,怎么会轮到你一个小护士参加呢?他以为冯春波也是怕徐美丽中午不能参加才这么说的。于是,他故意说:“他们女人家有什么事?到时候打个电话叫上他们就行。如果现在就给她们说了,万一到时候我们有事,不还得给她们再打一次电话?麻烦。不用打了。”
冯春军这么一说,冯春波也不好给柳金玲打电话了。十点多钟的时候,冯春波出了办公室,来到妇联办公室。他把和冯春军一块吃饭的事对柳金玲说了。柳金玲一听,心里很不高兴。她说:“跟那个小人吃什么饭?靠出卖自己的老婆当了一个绿豆粒大的官,这种人我不愿意搭理。”冯春波说:“我和他毕竟是同族兄弟,再说,谁不想得到提拔?至于人家用什么手段,那是人家的事。我们何必去计较?何况,徐美丽的事,外边这么传来传去的,也都是沾风捕影的事。谁也没见过。昨晚我想了很多,我已经想通了,蛇有蛇道,虾有虾路,各人走各人的道,别去管别人的事”
冯春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了柳金玲。临出门,冯春波再次叮嘱柳金玲,到时候别冷起脸子来,弄得大家下不来台。柳金玲笑了,她说:“放心吧,我就当这是在演一出戏还不行吗?”
听了这句话,冯春波放了心。
到了下班时间,冯春波故意当着冯春军的面,用内线电话往妇联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柳金玲很痛快的答应了。冯春波打完电话以后,冯春军也给徐美丽打电话。电话响了好长时间,徐美丽才接起来。徐美丽一听说中午吃饭的事,便说:“今天中午卫生院有招待,我答应了吕院长我要参加的。要不你和春波说一声,我们明天再凑。反正我们是自己人,什么时候不行啊?”冯春军一听就火了,他说:“卫生院有招待?招待什么领导能轮到你这个小护士参加啊?我们在三元等你。”说完话,他就挂了电话。
冯春波在桌子对面,听得很清楚。他赶紧说:“其实嫂子说的也很对,我们是自己人,什么时候凑不行啊?我再给金玲打个电话,我们改天再聚。”说着话,就去摸内线话机。冯春军此时已经是妒火中烧,他的脸通红,胸脯急剧地起伏着。他一把抓住了冯春波的手,说:“我们就今天中午凑。”
冯春波一看他的脸色,知道他的心里很难受,便没有再坚持。下了班,他们叫上柳金玲便去了三元饭店。冯春军已经提前打电话订好了包间。来到包间,冯春军强挤出笑脸说:“小柳,你点菜,愿意吃什么就点什么。”柳金玲没注意到冯春军的脸色,她笑着说:“还是
第41章 尴尬的饭局(2)()
冯春军脸上的那一点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尴尬地看着柳金玲说:“还是你点吧!她可能过一会儿才过来。”
此时在卫生院里,徐美丽也正是左右为难。就在临下班的时候,张友林忽然来了。他说要和吕新民、徐美丽一块出去吃饭,饭后就回到卫生院在招待室里休息。徐美丽当然明白张友林说的在招待室休息是什么意思。可就在他们正要上车的时候,冯春军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让她去和冯春波、柳金玲一块吃饭。一听说她有招待,还发了火。她站在那儿,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给张友林说。
徐美丽接电话的时候,张友林和吕新民已经走出了接待室,他们虽然不知道她说什么,但是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事。等她接完电话出来,吕新民便问:“美丽,什么事啊?”徐美丽为难地说:“是春军打来的,他说今天中午约好了春波和小柳一块吃饭,让我也过去。自从春军当了党政办主任,春波一直不怎么搭理他。今天看来他们兄弟终于合好了,我”
没等她说完,吕新民就说:“那怎么行?张书记过来了,你们自己人什么时候聚不行啊?非得在这一天?”
徐美丽没有看吕新民,而是看了看张友林,说:“我对他说了我们院里有招待,可他不干。还冲我发了火。”
张友林说:“这没什么,美丽,你不用为难。你就去吧。我和吕院长一块出去吃饭。你们那儿也不会时间太长。吃了饭就快点回来。我今天中午是要在你们的招待室休息的。”
菜都上来了,徐美丽还没来。一开始,冯春军还能沉住气。他说:“你嫂子可能有点事情,要稍晚一会儿过来,我们先吃着。”
柳金玲说:“还是等嫂子来了一块吃吧。”
冯春军说:“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吧。”
于是,三个人便开始吃菜。吃了几口菜以后,冯春军便说:“我和春波是本家兄弟,我们从小就是在一块玩大的。不管将来世道怎么变,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会变。来,我们先干一杯!”说着话,他端起酒杯,又对柳金玲说:“小柳,我说句不知进退的话,将来你也是我们冯家的人了,我们一块儿干。”
冯春军和冯春波喝的是白酒,柳金玲喝的是啤酒。柳金玲本来想说等徐美丽来了再一块喝。可她一张口,刚想说话。冯春波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一看,冯春军和冯春波已经站起来了,她也只好把话咽回去,紧跟着站起来。三个人把杯一碰,冯春波喝了一口酒,冯春军却一仰脖子,把一杯酒都灌进了肚子。冯春波愣了,他从来没见冯春军这么喝过酒。这可是52度的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