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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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着性子听帮厨小子絮絮说完,高昌眯起双眼,温言安抚他道:“很好。咱家相信你并非基于与杨凌的个人恩怨,而是出于对朝廷的一片忠心才连夜跑来告诉咱家这些个事情的。你且回去,切不可将今晚之事透露给外人得知,咱家自会逐一查明你所说的这些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还有,最近几天,晋王在平陵驿下榻,你要帮着咱家盯住了杨凌,防止他在所做的饭菜中暗动手脚,都记下了?”
帮厨小子没想到高昌会如此信任自己,激动得又要扑身跪下给高昌行礼,表示感谢,信誓旦旦地说道:“请公公放心,小的一定会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死了杨凌,不会叫他暗害晋王殿下的”
打发走前来告密的帮厨小子后,高昌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人哪,往往自以为聪明,却不会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别人早就瞧得清清楚楚得了。”
李靖是一接到杨广派人给他下达的指令,就立即自建康动身,于杨广自浙东返抵平陵驿下榻的次日清晨来到了平陵驿面见杨广禀报差使的。
他抵达平陵驿时,因杨广还未起身,便由宇文士及带着他先到驿站伙房来吃早饭。
李靖迈步走进平陵驿伙房,迎面一眼就看到杨凌正在伙房里忙活着揉着面团,不禁一怔,开口问道:“听高昌说,你不是早从平陵驿辞差不做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杨凌尚未开口,跟在李靖身后的宇文士及已笑着代他答道:“李将军有所不知,殿下近来偏喜吃杨凌煮制的汤饼,这不,趁杨凌被传来平陵打官司的机会,要多留他在平陵驿住几天呢?”
“打官司?打什么官司?”李靖扫了一眼看自己目光有些异样的那名帮厨小子,径直问杨凌道。
杨凌忙停下手里的活计,拱手向李靖行了一礼,将他母子在平陵城中所开汤饼馆被人纵火烧掉以及后来如何跟随唐介休到建康合伙开“升和汤饼馆”的事简要讲述了一遍。
宇文士及待杨凌话音方落,即笑着补充道:“李将军,这杨凌昨日可是已经殿下点头允准了,自今往后就是建康‘升和汤饼馆’,不对,应当是建康‘羊羊羊’汤饼馆的东主了呢!”
李靖仔细地听罢,并没有细问唐介休为何要将“升和汤饼馆”无偿赠与杨凌,而是将杨凌悄悄拉到一旁,问道:“如此说来,夏侯福派人摧毁江宁县牢之时,你正在建康喽,有没有听到或是见到什么特别的事?”
杨凌低着脑袋仔细回忆了片刻,摇摇头,答道:“记得那一天我正有一个消息要传给高昌大哥,在朱雀街口没有等到高大哥派来接传消息的人,便请我的一位朋友毛球前去江宁县牢打探情况,这才得知建康总管府的官军已清剿了江宁县牢。再后来,就是高大哥混在广陵张家来给唐介休送那三百万贯退伙金的队伍中,来‘升和汤饼馆’与我接上了头,说他要到岭南去办一件要紧的事,交待我留在建康监视唐介休与张伯和往来的情况,并留意查找‘雁巢’要迎接的那位佛子的去向,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了。”
“你再好好想想,在那段日子里,建康总管府有什么动静没有?”李靖无心询问其它的事,继续提示杨凌道。
“哦,对了,自从江宁县牢出事以后,建康总管府就不分昼夜地派出官军清查匪患,为此,给‘升和汤饼馆’下了一份大的订单,大约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唐介休命我住在汤饼馆里,除了白天正常开工外,每晚都要为剿匪的官军煮上百十来碗汤饼,作为宵夜。”
“你是说,每天晚上都有一百来号官军来‘升和汤饼馆’吃宵夜吗?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起过除了江宁县牢,还在别处查出叛匪的事?”李靖眼前一亮,盯着杨凌问道。
“好像没有。这些官军守时得很,每晚近二更时分必来汤饼馆宵夜,每人吃过一碗汤饼馆后即离开,其间从未曾听他们议论过剿匪的事。”
“那么,这些官军在汤饼馆吃罢宵夜后,是继续在城里巡逻吗?”
“这个倒是听不少军士都说过,好像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继续巡逻,大多数人都是吃过宵夜都各自回营房睡觉了。怎么,将军,你觉得有什么反常吗?”杨凌不知李靖为何对来汤饼馆吃宵夜的那些军士如此感兴趣,不解地问道。
李靖并没有答复杨凌,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或许也是一条线索,可以证明夏侯福在派人摧毁了江宁县牢之后,有意虚张声势,每天派出人数不等的官军在城中清查残匪,实则是为了掩饰他们不可告人的行径”
李靖为了能够替惨死于江宁县牢的十几名“鹰窠”中的兄弟报仇雪恨,完成杨广交给他的为江宁县牢翻案的使命,可谓是殚精竭虑,即便是在抵达平陵驿吃早饭的工夫,也还惦记着找杨凌详细地询问江宁县牢被摧毁前后的情形,处心积虑地寻找线索,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晋王杨广之所以派人传他自建康来平陵驿相见,并不是当面查问他差使办得如何,而是要向他交待另一件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差使。
第258章 解散鹰窠?()
当日,在平陵驿的议事房中,杨广单独传见了李靖,在仔细听罢李靖的禀报后,以手支颐,沉思良久,方开口问李靖道:“李靖,自裴冲之向本王建言精选智勇之士组建‘鹰窠’专门负责清查‘雁巢’以来,至今为止,已有将近五个年头了吧。你做为‘鹰窠’的副统领,可曾记得,‘鹰窠’现有多少成员?”
李靖当即抱拳答道:“自开皇十三年间,裴司马调回朝中任职以后,‘鹰窠’的内部实则一概由末将负责,按照殿下的吩咐,凡新吸收进‘鹰窠’的成员必须慎而又慎,宁缺勿滥,因此,这五年来新加入‘鹰窠’的人数总计不过三五十人,加上‘鹰窠’组建之初的一百零六人,目下‘鹰窠’的成员人数合计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自冲之奉调回朝中任职以来,这些年有劳你了,独自担负起了清查‘雁巢’残部的重任,哎,那个杨凌听高昌说,也是被你相中,吸收进‘鹰窠’来的?”杨广不急于告诉李靖为何要询问‘鹰窠’现有的成员人数,而是像拉家常似地问道。
“不错。在决定接纳杨凌进‘鹰窠’前,末将曾经派人详细调查过他的身世,并亲自出面对他进行了考察,在其出身和能力两方面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后,才吸收他加入‘鹰窠’的。杨凌加入‘鹰窠’不久,就被派到平陵驿来做卧底,曾在挖出浙东商畴部残匪安插在驿站中的眼线的行动中出过力,立下了功劳。”杨广问得虽然随意,可李靖答得却十分郑重。
“现在这房中只有本王和高昌在,没有一个外人,李靖,无需如此紧张嘛,来,坐下说话。”杨广有意缓解着房里的气氛,呵呵笑着说道,“这个杨凌年纪虽小,但机灵得很,胆量也大,但不知他是何出身哪?”
李靖仍站着答道:“禀殿下,据查,杨凌乃宗骑骠团之后,其生父早在本朝立朝之前,就曾跟随已故兵部尚书杨尚希镇守潼关,平定过尉迟迥发起的叛乱,是不折不扣的关中宗室子弟。”
“哦,想不到这小子还是宗室出身?”杨广惊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转头冲高昌说道,“如此看来,昨日本王倒没白叫他捡了偌大个便宜,用一间街边小店换得了唐介休的‘升和汤饼馆’。”
高昌忙满脸堆笑地恭维杨广道:“殿下英姿天纵,哪能赏错了人呢?杨凌那小子着实是沾了殿下的光呢!”
“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李靖,今后若有什么危难的差使,尽可委派杨凌去做,玉不琢不成器,本王倒想瞧瞧,这小子究竟是块什么材料。”
李靖抱拳答了声遵命,却依然直挺挺地站在杨广面前。
“且不说杨凌了,本王此次传你前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同你商量。”杨广似是见惯了李靖这副做派,也不再坚持要他坐下说话,敛起笑容,说道,“当初裴冲之建言本王在王府中组建‘鹰窠’之时,以张建平为首的府中僚属大多是反对的,他们认为藩邸之中不应设置如‘鹰窠’这样的谍讯组织,本王因考虑到当时江南剿匪的形势,遂不顾建平等人的反对,还是决定组建了‘鹰窠’,并同时上章向父皇奏明了此事,经父皇诏准后方抽调精兵良将组建了最初的‘鹰窠’。直至此次江宁县牢出人意料地被夏侯福公然摧毁,本王才省悟到‘鹰窠’时至今日仍然存在这本身就将成为朝中某些人指摘本王的一个口实,所以,今日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能否将‘鹰窠’解散,从此不再提为江宁县牢翻案的事?”
李靖对杨广突然提出解散‘鹰窠’尽管觉得震惊,心里极不情愿,但他少年老成,且随侍杨广多年,深知杨广虽然嘴里说是征询自己的意见,实则已做出了解散‘鹰窠’的决定,遂抱拳躬身答道:“末将当谨遵王命行事。但请殿下示下,‘鹰窠’解散后,将如何安置一百五十多名弟兄,对在江宁县牢事件中亡故的弟兄又当如何抚恤?”
杨广睨了高昌一眼,幽幽冲李靖说道:“‘鹰窠’组建之初,其成员十之七八尽从晋王骠骑营所出,如今将‘鹰窠’解散,其现有成员除授予‘鹰符’之数人以外,概仍编入晋王骠骑营,暂仍归你节制。至于对死于江宁县牢事件中的十几名‘鹰窠’成员如何抚恤,无论其生前官爵如何,一律按开府仪同三司的勋爵从忧从厚加以抚恤,你二人以为如何?”
书中插言:在隋朝前期,仍沿用南北朝时的勋爵制,开府仪同三司大约相当于如今军队中师旅长一级的待遇了。
因为这个缘故,李靖、高昌两人一听到杨广要给予惨死于江宁县牢事件中的十几名弟兄以开府仪同三司的勋爵,登时精神为之一振,不约而同地代惨死于夏侯福屠刀下的十几名弟兄向杨广谢了恩。
高昌因听到杨广方才有除授予‘鹰符’之数人,其它‘鹰窠’成员一律编入晋王骠骑营的话,回想起昨晚杨凌找到自己,归还‘鹰符’一事,心里不免忐忑,遂壮着胆子轻声问道:“殿下,咱家已将所受‘鹰符’转赠给了杨凌,是不是需要向他索回?”
杨广对高昌这话充耳不闻,也未做明确答复,只对李靖吩咐道:“既然你对解散‘鹰窠’没有异议,那么自今日起,就由你来具体操办解散‘鹰窠’的各项事宜吧。同时,尽快以本王的名义致书裴冲之,告知他这一消息。”
“那,殿下,为江宁县牢翻案的事”李靖犹不甘心地问道。
杨广不等他把话说完,即转脸吩咐高昌道:“按行程估算,达奚长儒和房彦谦今日也该到了,去驿站门外迎迎他们,还有,告诉杨凌,要他晌饭多煮几碗汤饼来款待两位钦使。”
第259章 政治人物的政治考量(上)()
达奚长儒和房彦谦两位钦命江南寻访使比李靖晚到了半日,于当日午后抵达的平陵驿。
杨广得报后,即命高昌陪同两位钦使先吃了碗杨凌煮制的热汤饼,待两位钦使稍事休整后才在驿站议事房晤见他们。
因此时杨广已形同两位钦使的上司,所以,达奚长儒与房彦谦与杨广相见之后,不等杨广开口问到,就主动向他禀报起差使来了。
达奚长儒行伍出身,按军中规矩决不肯在上司面前就坐,像李靖一样站在杨广面前,首先抱拳禀报道:“关于末将奉旨查证吏部侍郎萧子宝弹劾广陵总管府长史张衡贪渎一事,谨向殿下作此禀报。
此前,萧子宝弹劾张衡欲将广陵张氏家产据为已有一事,已由末将与房副使联名上奏圣上,圣上有口谕:张衡与人争抢白草山一事,查其初衷,是为了成全阿么(杨广的小名)对母后的一番孝心。故对萧子宝弹劾之辞不予采信。
另则,关于萧子宝弹劾张衡在暂代殿下主政江南期间抚绥岭南诸俚不力,以至于激起民变一事,经查,交州俚帅李佛子造反叛乱,实由南陈‘雁巢’残部商畴、商略二兄弟极力挑唆所致,并经向岭南诸俚首领冼夫人求询,对张衡主政江南期间的所做所为并无任何不满,所以,末将与房副使会商,对萧子宝弹劾之辞同样不予采信。”
杨广神情专注地聆听着达奚长儒的禀报,虽然听到达奚长儒禀称对萧子宝弹劾张衡三项错失中的两项都不予以采信,但却瞧不出他脸上有一丝的笑模样,双眉紧锁,反倒显出了几分凝重。
达奚长儒偷眼看到杨广这副略带几分凝重的表情,也不禁暗自惊叹道:人都传说晋王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一见,当谓此言不虚矣。
想到此,达奚长儒清了清嗓子,接着禀报道:“关于萧子宝弹劾张衡主政江南期间清剿残匪不力,致使‘雁巢’残匪在建康一带活动猖獗,并建有江宁县牢这一秘密窝点,猖獗对抗朝廷一事,经对被捕的二十三名‘雁巢’残匪逐一讯问,此事基本属实。但也存有疑点,今日末将与房副使来见殿下,也欲向殿下当面求询,江宁县牢是否是晋王府中有人为秘密关押‘雁巢’残匪而在建康城中设置的一处隐秘据点呢?”
“达奚将军何来此一问哪?”杨广眉稍微微向上挑了一挑,不动声色地问道。
站在达奚长儒身旁的房彦谦忙拱手向杨广解释道:“禀殿下,达奚正使曾邀下官一同提审过在江宁县牢抓获的二十三名‘雁巢’残匪,这二十三人中有六人供称,他们已在江宁县牢被关押了半年之久,据此,达奚正使和下官又向江宁县衙和建康司马府等求询过,结果却无人知道这一情况,所以,虽然已经认定夏侯司马派人在江宁县牢抓获的这二十三人皆是‘雁巢’残部,但达奚正使和下官都疑心江宁县牢并非是‘雁巢’残部设在建康城中的一处秘密窝点,而有可能是朝廷的某个机构用以关押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