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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部分

隋风飞扬-第168部分

小说: 隋风飞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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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回去就立即放了苟富,我已与唐国公说定,请他在京兆衙署给苟富分派个差使,也方便随时监视他的行踪。”杨广带着三分怒意打断裴蕴,吩咐道。

    “下官行事过于操切了,请求殿下责罚!”裴蕴一向看重刑讯逼供,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真正能熬得住刑的人,可是这回遇上粪头苟富,算是叫他见识了什么叫宁死不屈,因此一听出杨广声气不对,裴蕴便识趣地认了错。

    “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陈叔宝过于狡诈阴险了些。我且问你,陈叔宝每天都要在长城公府歌舞弹唱至次日清晨吗?”杨广对裴蕴还是心怀信任的,见他主动向自己认了错,胸中的怒气也就消去了大半,放缓语气问道。

    “是的。最初下官误以为陈叔宝被羁长安,整日无所事事,是在借彻夜歌舞饮宴消磨时日,排遣心中郁闷,后来在盯上苟富此人后,才察觉出陈叔宝可能是在用丝竹传命的方式向苟富传达指令。”

    “宫里有什么动静没有?宣华夫人近来曾到过长城公府吗?”杨广继续问道。

    “自下官奉调回朝任职以来,还从没发现宣华夫人到长城公府来过,他们兄妹二人除了每逢年节,都会互赠些礼物之外,几乎从没见过面。下官安排在宫内监视宣华夫人的人也从未向下官禀报过她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因此,下官此前才会向殿下建言,暂时撤回监视宣华夫人的人手,集中全部人手监视长城公府这边。”裴蕴正色答道。

    “唔,也就是说从长安向张仲坚下达指令,命他离开江南,前往北境游说突厥、高句丽,以及指使萧如水的夫人汪氏南下江南,做影子佛子的只可能是陈叔宝,而非宣华夫人喽。”杨广眼中寒光一闪,盯着裴蕴问道。

    裴蕴被杨广凌厉的目光震摄,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冲他点了点头,答道:“据下官数年来监视所获,应是如此。”

    “苟富这条线索决不能轻易撒手,但也不可对通过他捕获到其同伙抱有过高希望。”杨广咬了咬牙,思忖着说道,“看来,是到了动一动陈叔宝这条毒蛇的时候了。”

    裴蕴忙问:“恕下官冒昧,殿下打算如何打草惊蛇,逼使陈叔宝自现原形呢?”

    “广陵张家捐粮反被查抄家产,江南难免人心浮动,我准备上章父皇,将陈叔宝迁往广陵安置,以安江南民心,冲之,你以为如何?”杨广似是对此事思虑已久,望着裴蕴问道。

    “下官明白殿下的心意,是欲放虎归山,以观其动静。可是,这样一来,监控陈叔宝的担子就将落到殿下一人的肩上,万一发生不测,朝廷势必归咎于殿下一人,殿下是否考虑过后果呢?”裴蕴不无担心地劝阻杨广道。

    “冲之,自开皇九年本王统军伐灭南陈以来,这些年你也看到了,从关外到岭南,‘雁巢’残部屡屡兴风作浪,从未停止过复辟南陈江山的活动,本王受父皇重托,驻节广陵,抚绥江南,对根除‘雁巢’残部,确保江南安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岂可因一已得失置朝廷大业于不顾,瞻前顾后,明哲保身?再者,陈叔宝身份特殊,如不能设法逼其自现原形,掌握其仍在暗中操控‘雁巢’残部,图谋复辟的真凭实据,就难以说服父皇下决心对其进行严厉惩处。本王心意已决,冲之不必再劝了。”杨广语气坚定地说道。

    裴蕴与张衡不同,一向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迎合上意,况且他自知在密捕苟富这件事上,自己犯了急于求成的大错,唯恐再劝下去殃及自身,遂就此打住,冲杨广拱手说道:“下官受教了,这就遵王命回去放了苟富,安排得力人手密切监视其动向。”

    见杨广点头无话,裴蕴躬身告辞,转身走出了中书省公堂。

    哪知他刚一出门,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个满怀,急忙收住脚步,定睛望去,认出了来人正是高昌,遂面带不悦地嗔责道:“到了殿下身边当差,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的呀!”

    高昌一向都视裴蕴如同恩师一般对待,连忙闪身让开道路,陪笑答道:“这不是殿下昔日的近卫,现任广州刺史的刘方晋京述职来了,说有要事求见殿下,咱家一时走得急了些,冲撞了恩师”

    “如今你既已做了宦者,就不要再称我做恩师了,免得惹人生疑,懂得吗?”裴蕴压低声音嘱咐了高昌一句,就匆匆地走了。

    按隋时惯例,外任州郡长吏通常都是在任期届满之时才需回长安面见皇帝述职。此次刘方晋京述职却是要向朝廷报告平定李佛子叛乱之后岭南最近的形势变化,经尚书省批准过的。偏赶上他返抵长安之时,皇帝已带着尚书右仆射杨素等一干朝臣到仁寿宫避暑去了,长安朝中暂由晋王杨广监国,代皇帝处理日常政务,刘方得知这一情况后,便径直赶来中书省求见杨广了。

第385章 冯喧的过激反应() 
杨广前脚送走裴蕴,后脚闻知刘方前来求见,不禁心头一喜,连忙命人将刘方请进堂来,本欲将自己亲自招降罗艺的消息当面告知刘方,可是待刘方走进堂来,冲他施礼相见已毕,杨广又改变了主意,满面含笑地起身扶起刘方,亲切地问道:“刘刺史是何时从广州动身返京的呀,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禀殿下,末将是接到尚书省允准末将返京述职的公文后,于六月初四自广州动身晋京的,今日抵京后方知是殿下居京监国,末将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特来向殿下当面禀明岭南近来的状况。”刘方虽是杨广的近卫出身,却一丝不苟地抱拳答道。

    杨广见刘方答得郑重,且一句与自己寒喧、客气的话都没有,不由得一怔,旋即敛起笑容,问道:“听你的口气,岭南近来想必不甚安宁,我也不和你见外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殿下,数月前匪首李佛子兵败交州,遁匿林邑,末将曾屡次上章朝廷,请求出兵逼迫林邑国王梵志交出李佛子,结果未蒙朝廷允准。近来侦知,李佛子在林邑境内颇不安份,三番五次派人潜回岭南,暗中与诸俚部落联络,急欲图谋不轨。有鉴于前次李佛子于交州起兵造反之时,曾得到‘雁巢’残部的大量资助,末将经与裴矩大夫会商,将徐闻的‘南海大市’迁往广州,加强了朝廷对岭南贸易的管控,并欲以此为突破口,逐步削夺诸俚部酋的财力,整饬岭南赋税秩序。在此形势下,以安州陈龙树、钦州宁猛力为首的岭南诸俚部落不甘心失去财源,遂与李佛子暗中勾连,欲在岭南再生事端。末将此次返京前,已对此进行了周密部置,增派兵力加强了对安州、钦州两地的防范,但唯有一事不敢擅断,特来请命。”

    “什么事?”杨广凝神听罢刘方的禀报,沉声问道。

    “目前,末将已掌握了十分确凿的证据,足以表明李佛子当初起兵反叛朝廷,实则是受冯喧主使。可碍于冯喧系冼夫人的嫡长孙,且如今暂代冼夫人主持岭南军政庶务,不便直揭其罪状,将其绳之以法,故而”

    “你手里拿到了什么证据,能够确认冯喧主使李佛子起兵反叛朝廷?”杨广不待刘方把话说完,就急切地打断了他,问道。

    “殿下请看,这是李佛子兵败逃往林邑后写给冯喧的一封亲笔信。”刘方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杨广。

    杨广一边接过书信,展开观瞧,一边顺口问刘方道:“如此机密的书信,你们是如何查获的?”

    “这是李佛子逃往林邑后写给冯喧的一封请罪信,本是藏在鱼腹之中送往石龙郡城的,结果在半道碰到了几个馋嘴的军士,硬是从送信人手中将腹内藏有书信的鱼给买了下来,这才无意中查获了这封书信。”刘方笑着答道。

    杨广迅速将信浏览了一遍,抬头目视刘方质疑道:“仅凭这么一封书信,恐怕难以指证冯喧主使李佛子起兵反叛朝廷吧?况且,你又怎知这信中所写是实是虚呢?”

    刘方抱拳笑道:“殿下说得是,起初末将查获此信时也产生过相似的疑虑,因此便请来摹写高手仿照李佛子的笔迹抄写了一封书信,将李佛子书信的原件留下备做证据,而命人将抄写件送给了冯喧,意欲观察冯喧接到此信后做何反应”

    杨广两眼闪着光,问道;“冯喧看罢此信,有何举动?”

    “这正是末将请求晋京述职的起因所在。”刘方正色答道,“殿下想不到吧,冯喧接到李佛子的这封请罪信后,接连做出了颇不寻常的举动:先是派人潜往林邑刺杀李佛子,后又向官府举告高句丽户部侍郎李重实未经许可,擅自入境。”

    “冯喧派人潜入林邑刺杀李佛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得手了吗?”杨广陡然一惊,急忙问道。

    “末将对此早有防范,已命人提前向李佛子报了警,使李佛子侥幸躲过了一劫。然,冯喧如此急于杀李佛子灭口,几近于自暴其罪行,等于承认了他唆使李佛子起兵反叛朝廷的罪状。末将因虑及冯喧身份特殊,且目前手握岭南军政大权,不便轻易对其下手,故专程晋京面禀详情,请求朝廷早下决断,免生后患。”刘方冲杨广抱拳答道。

    “冯喧派人潜往林邑刺杀李佛子,是为了灭口,但他为何又要向朝廷举告李重实擅自入境呢?”杨广听说李佛子还活着,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冯喧向官府举告李重实之前,末将已接到禀报,得知了李重实秘密潜入石龙郡城,会晤了冯喧,因此,冯喧在派人潜往林邑刺杀李佛子的同时,举告李重实擅自入境一事,据末将猜料,无非是故作姿态,撇清自身而已。但是,李重实此次擅自入境密晤冯喧之前,所做的另一件事也应引起朝廷的关注。”

    “何事?”

    “李重实此前与常驻南海大市的大食商人亚罕签订了一份高达数十万贯的契约,委托亚罕寻购一种便于携带,经久耐食的军粮。据说,亚罕已向李重实提供了令他满意的军粮配方,可不知怎地,李重实在拿到配方之后,却难以依照此配方制作出军粮,因此便亲至岭南与亚罕交涉,在交涉过程中,向亚罕提供军粮配方的那人突然反悔,情愿退还给亚罕十万贯,也不愿向高句丽提供军粮配方了。李重实为了说服此人,前往石龙郡城密晤冯喧之前在广州耽搁了几天。”

    “高句丽的户部侍郎出高价寻购军粮配方?莫非辽东即将有异动?”杨广听罢刘方的禀报,喃喃自语道。

    “殿下莫忘了,冯氏一族数十年前可是从辽东迁居到岭南来的,冯喧又是于李重实离开岭南,返回高句丽之后才向官府举告的他,这里面会不会另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呢?”刘方禁不住提醒杨广道。

第386章 新任晋王府长史() 
“冼夫人近来如何?”杨广突然向刘方问道。

    “冼夫人病情日渐沉重,特别是数月前抱病巡抚诸俚部落以来,几乎不能打理日常政务,现由冯喧、冯盎两人暂代其祖母执掌岭南庶务。”

    “本王前些时在北境听说,洗夫人的幼孙冯盎曾亲率水军攻下了交州,但不知此人是否堪当重任?”杨广听刘方提及冯盎,眉棱往上一挑,问道。

    “依末将观之,盎公子文武兼备,且对朝廷赤胆忠心,如能继承其祖母之衣钵,号令岭南,自是最好不过。可是有冯喧在,只怕难以说服冼夫人废长立幼啊”刘方说着,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杨广却笑道:“径直去劝冼夫人废长立幼固然难以做到,但是如果换一个法子,譬如,暂将冯喧调离岭南,给冯盎独掌岭南政务创造出机会,那么想必冼夫人也不致反对吧。”

    杨广说者无意,刘方却听者有心,立马联想到此次皇帝携太子离京避暑,独留晋王杨广居京监国,不正是给杨广主持朝廷政务提供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这么想着,刘方加着小心冲杨广抱拳说道:“殿下此计甚妙,不过,如真的欲调冯喧离开岭南,最好还是向圣上禀明,经过圣上诏准才是。”

    “这是自然。但,在向父皇禀奏此事之前,你我二人最好能给冯喧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免得被父皇当面问到咱们的意见无言应对。”杨广听出刘方这是在好心提醒自己谨慎行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冯喧向官府举告李重实擅自入境,那么咱们不妨顺水推舟,建言朝廷委派冯喧一个出使辽东的差使,你以为如何?”

    刘方一时没明白过来杨广要冯喧出使辽东的真正用意,大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杨广,没有说话。

    “冯喧以朝廷钦使的身份出使高句丽,首先向冼夫人表明了朝廷对她们祖孙是信任的,冼夫人只要答应了,冯喧不想离开岭南也难了;此为其一;再者,冯喧不是向官府举告过李重实擅自入境吗,这次索性派给他一个必须完成的差使,打探出高句丽花费重金寻购军粮配方的用意所在”

    刘方恍然大悟道:“如依殿下此计,冯喧如能打探出高句丽的军情,势必得罪高句丽,失去高句丽这个外援,如不能完成差使,则难以向朝廷交差,释疑于朝廷,他这真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上架容易,下架难喽!”

    杨广因奉旨居京监国,遂命刘方当日动身赶往歧州面君,向父皇杨坚建言将冯喧调离岭南。

    仅仅过了三天,刘方就兴冲冲地返回长安,不但给杨广带来了皇帝采纳杨广建言,册任冯喧为朝廷钦使,出使辽东诸国的好消息,而且还陪同新任晋王府长史--原代州总管,延寿郡公于仲文来见杨广。

    说起这位新任晋王府长史于仲文的家世出身,在开隋之前的西魏、北周两朝,可是异常显赫:于仲文的祖父于谨名列西魏六柱国之一,是西魏权臣宇文泰十分倚重的勋贵、重臣,其父于翼官居北周太尉,位列三公。于氏一族称得上关陇集团中的中流砥柱。

    与前任晋王府长史,出身关东中小世族的张衡相比,于仲文无论品秩、爵位,还是家世出身,都更胜一筹。

    杨广自十三岁起就离京出镇河北,其后又调任广陵,抚绥江南,与久居长安的太子杨勇相比,自是和隋朝赖以起家的关陇贵族集团疏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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