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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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行功脸色陡地一变,板起脸来训斥杨凌道:“只管专心办好你的差使就是了,胡乱问这些做什么?小崽子,我且问你,方才我看顾沁儿的意思,分明当场就能与我订下书契,将白草统交由我向外贩售,你为何要劝她回去与家人商议后再与我签约?”
杨凌对阴行功此问有所准备,故作委屈地答道:“阴驿长明鉴,小的纯粹是替你着想,才劝顾姑娘三日后再与你签约的呀。”
“嗯?此话怎讲?”
“皆因小的在陪阴驿长前往白草山之前,曾听三郎说过,白草山的地产归属存在纠纷,唯恐驿长你在不知情的情况贸然与顾姑娘订下书契,白白损失了万贯定金。”杨凌有意当着阴行功的面儿提到了三郎,边向他解释着边偷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离开关外前曾听说,是三郎专程接你娘来江南的。她怎么知道白草山的事的?”阴行功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神情,却稍纵即逝,不动声色地反问杨凌道。
“我就说嘛,阴驿长你初抵平陵,对有些事情可能还不了解。三郎受顾姑娘之托,向建康、吴州等地贩卖白草,已有近三个月了。身为顾姑娘生意上的伙伴,她知道点儿白草山的事有什么奇怪的?”杨凌半真半假地答道。
“小崽子,临来平陵前,张长史对我提到过,你调来江南当差后不久,就被晋王府的骠骑郎将李靖将军相中,加入了‘鹰窠’一事,你我如今虽无上下隶属关系,但你须谨记,在协助我从张伯和手中拿下白草山这件事上,你不得向我隐瞒任何事情,更不得夹杂有丝毫的私心杂念,坏了晋王殿下的大事。否则,即便是我与你娘交情菲浅,也难以在张长史面前保全于你,到时只怕你后悔都来不及了。”阴行功瞪着一双眼,显露出几分凶相,郑重告诫杨凌道。
“哟,是谁如此不客气地训斥我儿子呀?崽子,你没出什么事吧?”
阴行功、杨凌两人只顾着边走边说,猛然听到这一声熟悉的问话,不约而同地抬头向前望去,这才发现两人已回到了平陵驿附近。
而在驿站门外,袅娜身姿站立着的正是杨凌的养母娄氏。
杨凌万没料到娄氏因担心自己在驿站出了事,放心不下,主动来平陵驿寻他,不由得暗自叫苦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煞费心思地托人将她接出城来住,为的就是想尽量拖延和避免她与阴行功两人见面,旧情复燃,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叫他俩在驿站碰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110章 露怯的警告()
“娘,阴驿长今日一早才来平陵,我陪他到天目湖去转了转,没出什么事。走,到我的宿房见面说话吧。”杨凌眼瞅着阴行功和养母娄氏这一对老情人小别重逢,两人都难以遮掩地流露出惊喜的神情,为避免给二人以单独相处,互叙别情的机会,只得一边向娄氏解释着,一边强笑着请她和阴行功随他到驿站宿房说话。
“老大,你可回来了。白驿长命你速去议事房一趟。”杨凌话音未落,就见一名帮厨小子从驿站大门的门洞里跑了出来,急吼吼地冲他说道。
“崽子,你驿里有事,娘就不进去打扰你了,先陪着你阴叔到忠伯、小草那里说说话吧。。。。。。”娄氏冲阴行功抛了个眼色,趁势向杨凌说道。
“那什么娘,是这样的,阴驿长今晚要进城去住,你替我带句话给三郎,请忠伯带阴驿长到平陵城里先为他寻下个客栈住下,待会儿我忙完了驿里的差使,到忠伯的居处找你,还有话要同你说”杨凌不知道驿长白申急着找他为了什么事,边随帮厨小子向驿里走去,边向娄氏叮嘱道。
平陵驿的议事房中,只有驿长白申一人在独坐,杨凌一走进房中,就看到白申似乎相欠身离座,可是屁股刚抬了抬,却又坐了回去,板起脸来冲他问道:“杨凌,近来我常听驿差们抱怨,说驿里伙房的伙食不合口胃,是何缘由啊?”
“禀驿长,此事全是在下的错,请驿长不必责罚两名帮厨小子。在下愿向驿长保证,自今日起,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杨凌当即躬身向白申致歉,并做出承诺道。
“今日一早,你就陪着位陌生人离开驿站了,直到此时方回,是有什么事情吗?”白申接着问道。
“啊,驿长所说的陌生人原是在下昔日的上司,关外飞狐驿的阴驿长。因阴驿长初次来平陵,我便陪着他到天目湖去走了走。”
“关外飞狐驿的驿长?唔,他调来江南当差了?”白申目光闪烁着问道。
“阴驿长没说,在下也未敢向他问起。”杨凌听出白申是在宛转向他打听阴行功此来平陵的目的,心里陡生警觉,含混答道。
“杨凌啊,我要劝劝你了。”白申没能从杨凌口中打听出阴行功如今的身份,犹不甘心,便换了另一种语气,意味深长地劝杨凌道,“不管怎么说,你目下还是平陵驿的一名伙夫,是经广陵总管府兵曹发正式照帖调来平陵驿当差的,一切须当以驿里的差使为重,可不能三天两头地不打声招呼就往外跑呀。你这么做,叫我这个驿长还怎么约束驿里的其他人呢?”
杨凌明知白申是顾忌自己“鹰窠”中人的身份,才用如此客气的口吻来劝告自己的,却有意装做不知,忙恭敬地答道:“驿长训诫得是,在下知错了,今后定会改正。”
“知道就好,来,坐下说话。”白申仍没放杨凌离开的意思,示意他在下首坐下,悠悠问道,“我听人说,你娘开的那座汤饼馆自开张以来,生意就不怎么好,最近你是不是为了这件事在一直操劳啊?”
杨凌本不愿在白申这个顶头上司面前提起自家生意的事,但此时见白申直言不讳地向他打听此事,只得硬着头皮答道:“驿长明鉴,在下都是在忙完驿里的差使后,才帮衬着在下的养母做些店里的事,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耽误了驿里的公事。”
“你别紧张嘛,我知道你们孤儿寡母的张罗这么一间生意也不容易,即便为了汤饼馆的事告两天假也没什么嘛。”白申有意停顿了一下,伸手端起身旁几案上的水碗咂了一口,笑着招呼杨凌道,“来,尝尝咱们平陵当地出产的白草水滋味如何?”
杨凌霍地抬眼盯了白申一眼,恍然想起白申是张伯和的人,这才依稀猜到了他急于传命自己来见的真正用意,心中更平添了一份戒备,遵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像是喝不惯白草水的味道,皱眉嘀咕道:“怎么这么苦?”
“呵呵,白草水入口虽苦,余味却甚甘,你喝惯了就不觉得苦了。杨凌,你想没想过,你们娘俩煮制汤饼的手艺不差,可为什么汤饼馆的生意却不见好呢?”白申似笑非笑地将话题重新扯回了汤饼馆的生意上面。
杨凌心中一动,忙拱手向白申请教道:“在下母子初次开店经商,还望驿长能指点一二。”
“你须知晓,平陵虽然算得是江南一处富庶之地,但毕竟只是一座人口不过五六万的小小县城,若非为了洽谈事务、款待亲友,是不会有多少人肯花费钱财上馆子吃饭的。所以,并非是你们母子的手艺不精,实是汤饼馆开设的地界不对,才影响了店里的生意。你琢磨琢磨,我说得有没有些道理?”
“那么,求教驿长,汤饼馆要开设在何处,店里的生意才会有起色呢?”此时,杨凌已在心中确认了白申已和张伯和主仆二人在平陵见过面了,如今是在为张伯和做说客,欲劝说自己母子将汤饼馆迁到广陵去开,可却依然猜想不出富甲江南的张伯和为何要对一座小小的汤饼馆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便也想从白申嘴里打探出个中缘由,遂顺水推舟地向他请教道。
“自然是人口众多、商贾云集之地最为适宜喽。以目下江南而言,不如将汤饼馆迁往广陵为好。”白申捧起碗,又喝了一口白草水,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凌,答道。
“巧得很,昨日有位广陵的客人来小店里吃过汤饼后,也提议我母子将店迁开到广陵去。不知驿长可识得这位客人否?”杨凌并不躲避白申的目光,与他对视着问道。
“啊,是嘛,竟有如此凑巧的事。”白申没想到杨凌会如此毫不避讳地试探他是否与张伯和主仆二人见了面,是奉命来劝说他母子二人将汤饼馆迁至广陵的,忙将目光移开,清了清嗓子,又端起驿长的架子说道,“你瞧瞧,怎么叫你来谈公事竟扯到这个上头来了?驿里的伙食,今后你可得当心了,莫叫我再听到驿差们的抱怨,记下了吗?”
第111章 王府采办()
且不说杨凌陪同阴行功从白草山一回到平陵驿,就被驿长白申叫了去,委婉劝说他们母子将“羊羊羊”汤饼小馆迁到广陵去开,回过头来说说娄氏和阴行功二人自关外一别数月,如今在平陵重逢的情况。
娄氏并没按杨凌叮嘱的那样,在带着阴行功回到忠伯、小草租住的民居后,并没有请忠伯陪阴行功到城里为他寻下当晚的宿头,而是只和碰巧遇上的小草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和阴行功两人一头钻进了自己原来的那间宿房里,紧闭上房门,急于向阴行功打听起自两人在关外分别后他的经历和遭遇来了。
在另一间房中的三郎得到小草的禀报,知道了娄氏带着阴行功就在隔壁关上房门说话,因她打心底里不愿再与阴行功这个人照面,便有意骑着“飞雪”躲到外面去了。
“娘子,关外一别,你我已有百天未曾见面了吧,真真想死我了。”娄氏带着阴行功刚一走进房中,不等她回身关上房门,阴行功就从身后扑了上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去,去,我可告诉你,三郎那个小妮子就在隔壁呢,要不要我把她叫过来,来见见你?”娄氏用力挣脱阴行功的怀抱,脸上挂着笑警告他道。
“你怎么不早说?”一听说三郎此刻就在隔壁,阴行功登时没了和娄氏亲近的兴致,站在原地埋怨娄氏道,“咱们不如立马动身离开这里,到城里找个落脚的客栈再好好说话,亲热吧。”
“怎么,你个堂堂的飞狐驿长,会在三郎个番邦小妮子面前认怂了?”娄氏冲阴行功撇了撇嘴,走到床边稳稳坐了下来,诘问他道,“我哪儿也不去,还要在这等着崽子来同我说事呢,要走,你一个人走吧。”
阴行功被娄氏用话一激,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略一犹豫,讪笑着走过来在娄氏身旁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哄她道:“行,就依你,咱们就在这里等崽子,行了吧?”
“哼,我问你,你怎么会跑到平陵来了?不是来投奔我家崽子的吧?”娄氏再次挣开了阴行功,盯着他问道。
“笑话,我是什么人,会来投奔一个昔日为我放羊的羊倌?咦,门外马蹄声响,不会是三郎才从外面回来了吧。”阴行功颇为自负地才说了一句,陡然听到房外三郎骑马离去的动静,禁不住神色紧张地向娄氏询问道。
“你就放心吧。在平陵这个地界,是我儿子崽子在罩着那个小妮子,你怕见她做甚?”娄氏双眉向上一挑,安抚阴行功道。
“你也知道,这小妮子知道那群羊的底细不是?我怕她会”
“你如今早就不是飞狐驿的驿长了,还怕三郎会揭出你的老底儿,害你丢了官不成?快告诉我,怎么会突然跑到平陵来了?”娄氏颇为不屑地催促阴行功道。
“我不是一直惦记着你,来平陵寻你来了不是?”阴行功受到娄氏的一再安抚,略感心安了些,又忍不住向娄氏讨起好来。
“呸,别净说这些个肉麻的话,鬼才信呢。”娄氏冲阴行功脸上轻啐了一口,向外挪了挪屁股,冷着脸质问道,“从前在关外时,不是常听你吹嘘,如何与晋王交好吗,既然如今已从关外脱难来到了江南,你为何不去广陵找晋王谋份体面的差使做,跑到小小的平陵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阴行功竖起耳朵听了听房外的动静,再听不到马蹄声响了,才堆起笑脸,洋洋自得地向娄氏夸耀道:“据实相告,我此次来平陵,就是奉了晋王殿下的差遣,来平陵公干的。”
娄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仍不肯相信阴行功的话,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别蒙我,前些天曾听崽子说起过,说晋王眼下并不在江南,他怎么会派你来平陵公干?再说了,你既自称来平陵公干,为何不去平陵县衙接洽公务,跑到驿站找我家崽子做什么?”
阴行功再次把手搭在娄氏肩头,笑嘻嘻地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晋王虽已奉诏还朝,可不还有张衡长史坐镇广陵呢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张长史可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咧。正是张长史告诉我,崽子现在平陵驿当差,我才一抵达平陵,便跑来找他,主要是为了找你的。”
娄氏没再挣开阴行功的手,嘴角挂着丝笑意,却嗔怪阴行功道:“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江南,怎么迟至今日才想到来平陵找我?”
阴行功就势把娄氏揽入怀中,边提鼻嗅着她发间散发出的阵阵香气,边柔声细语地答道:“你是知道的,在关外时我受了老蒋那厮的连累,被革职免了官,从飞狐驿扫地出门了,这一回南下江南自然得尽心尽力地当差、做事,才能做得这个王府采办。所以,叫你在此久等了,对不住啊。”
“王府采办,这是个什么官职?”娄氏在阴行功怀中仰起脸,问道。
“王府采办自然就是为晋王府中采买诸种稀罕物件,帮殿下聚敛财货的了。虽不是官身,但若非殿下亲得过的人,是一定做不得王府采办的。”阴行功见娄氏顺从地依偎在自己怀中,不再躲闪,一时不免有些心神摇荡,试探着将手从她后脖颈处伸入衣内,摸挲着她柔软滑腻的肌肤,答道。
“平陵有什么稀罕物件,值得你这位王府采办亲自跑来一趟?”娄氏并没介意阴行功那只不太规矩的手,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继续向他问道。
“方才不是说了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