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护花郎-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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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鹿道:“我们来到苏木庄后,小姐把高将军的棺椁下了葬。之后,她真的在高家住了下来,一心侍奉高母,要替高将军尽孝。高母已年过八旬,身体较弱,也确实需要人照顾,但老人家深明事理,非常要强,她一再催促小姐离开,不要小姐侍奉。说自己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怎么能耽误小姐的青春呢?不能让左邻右舍说闲话。
“高母一再催促,小姐嘴上答应,但就是不走,足足在苏木庄住了好几个月。后来,高母便以绝食促小姐离开。小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我留下来侍奉高母,她带人离开。就这样,把我留下了。”说着说着,小鹿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大概是为自己感到委屈吧。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想小姐了,是吧?”姜毅道。
“不单单是想小姐,”小鹿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小姐走后不久,高母就卧床不起了。后来,她老人家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靠着左邻右舍的帮忙,我将高母埋在了高赞将军坟旁。后来,这个院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人家……人家还是个姑娘家么,孤身一人住在这里,能不害怕吗?”
姜毅思忖片刻,问道:“小姐在苏木庄的几个月里,都去了哪儿?”
小鹿认真地想了想:“我印象里,小姐只是偶尔到三十里外的白云观上上香。不过,有一次小姐回来说,她知道了高皇后的下落。”
“哦?那小姐离开苏木庄后,是不是去了高皇后那里?”
“没有。小姐回宁集了。”小鹿很干脆地道。
“既然小姐知道了高皇后的下落,为什么没有去投奔高皇后,反而回了宁集呢?”虽说关观返回宁集让姜毅很高兴,但他还是觉得关观的做法令人匪夷所思。
“谁知道呢?也许是高皇后让她回宁集的吧!”
小鹿随意猜测的一句话,让姜毅豁然开朗:找到了高皇后,就意味着找到了大顺的财宝。作为高皇后,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关观返回宁集,一定是为了那三千老陕子弟兵。
“小鹿,走,我带你回宁集。”
……
“夫人,不好了!将军出事了!”
宁集城内,将军府门外一阵嘈杂,报信的亲兵王小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郭济庭夫人封赧所住的后宅。
丫鬟婆子一把拉住亲兵,厉声呵斥道:“小虎,你怎么忘了规矩?这后宅也是你随便闯入的吗?”
王小虎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哎呀,不好了!快,快去通报夫人,将军,将军出事了。”
此时,封赧已经听到动静,迅速出现在花厅门口:“小虎,你说什么?将军怎么了?”
王小虎一看是夫人封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将军,将军坠马了。”
“什么?坠马?”封赧一看王小虎的模样,便知出了大事,不然,王小虎不会慌得连起码的礼仪都不顾,直闯后宅。
“将军不是出城打猎去了吗?怎么会坠马呢?”封赧心急如焚地直奔前厅。
不一会,便有众多护卫从府门外的马车上把郭济庭抬了进来,封赧上前一看,郭济庭双目紧闭,嘴角淌血,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将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封赧扑到郭济庭身上,颤抖着双手,捧住郭济庭的脸,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快,快去请军医。”府中管家急忙吩咐人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封赧厉声斥问王小虎。
“我们陪将军去城外伏牛山打猎,将军骑马追击一只中箭的野猪,眼看就要追上了,谁知将军的坐骑突然马失前蹄,一下把将军抛了出去,不巧的是,将军被重重地甩到了一块巨石上,偏巧今天将军未戴头盔,头碰在了石头上,将军马上就人事不省了。”王小虎哭着叙述道。
“夫君,夫君你快醒醒呀。我是你的赧儿,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呀。”封赧急得珠泪涟涟,浑身颤抖。
军医来了,王小虎退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了封赧、管家和军医。军医仔细检查之后,面色凝重,默然不语。管家低声问道:“怎么样?将军的伤势如何?”
军医愁眉苦脸地道:“将军现在处于昏迷之中。情况不妙呀。依我看来,将军是头部和腰部受到了猛烈撞击,恐怕……”
封赧吓得捂住了嘴,都不敢发问了。
“恐怕什么?”管家低声问道。
“恕我直言,恐怕……恐怕命不久矣。”军医哆哆嗦嗦地道。
封赧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望着床榻上的郭济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好?”
得到消息的关观迅速赶了过来,此时正好进入花厅,她急忙上前扶住封赧:“姐姐,你可千万挺住呀!”
……
孙彪面色阴沉,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桌案,“啪”的一声,震得茶盏上的杯盖跳了几跳。
“孙振,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孙彪低低的声音斥问道。
“不……不是,我又没有随他一同打猎,怎么是我干的呢?”孙振摸了摸鼻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这是他郭济庭运气不好,能怪别人吗?”
“不可能不是你。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彪走到孙振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郭济庭亲兵中的马强已经被你收买,成了你的心腹,不假吧?你千方百计收买马强,不就是为了今天吗?马强擅打暗器,定是你让马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孙振心里一阵呵呵呵:我这个大哥也真能装,既然你早就知道马强的底细了,为什么不阻止我?说到底,你不还是默许了我的运作吗?
“……大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孙振摸了摸颔下的刀疤,“事情的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大哥,你不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吗?”
“老二,你想干什么?”
“大哥,你还真想就这么一直困在他郭济庭的手下?这城中的人马本来就是咱哥俩的。他郭济庭仗着自己是弘光帝的近臣,硬要骑在咱哥俩脖子上拉屎,我早就看他不惯了。凭什么?凭什么咱们就得受他的驱使?前几天,关观回来了,又多了一个压制咱们的。你说,咱哥俩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你就策划了今天让郭济庭坠马的阴谋?”
“大哥,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他会摔得这么重。”孙振往孙彪跟前凑了凑,阴恻恻地笑道,“大哥,这是得到了天助呀!老天都帮着咱们,你还执迷不悟吗?”
“说,你还做了些什么?”孙彪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孙振起身,打开屋门,探头向外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复又把门关好,回身道:“哥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同大清的乌赤将军取得了联系,他说,只要献出宁集,他保证咱们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少不了咱们的荣华富贵。”
“什么?”孙彪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孙振的衣领,“你……你要投敌?”
孙振轻轻拍了拍孙彪的手背:“哥哥,什么叫投敌?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咱哥俩是什么?是山海关总兵呀?还是大明兵部尚书?连人家大名鼎鼎的吴三桂、洪承畴都投了大清了,咱们有什么不可以?”
“你难道不知道?降清是丢失气节的事,会被人唾骂的。”孙彪嘴上讲着气节,揪着弟弟衣领的手却松开了。
“我的大哥呀,你还看不出来吗?现在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大宋的杨家将怎么样?被老百姓视作忠臣良将吧?可你知道不,那杨继业也是归降的宋太宗,他原本是北汉的将军。”
“别说了!”孙彪手扶额头,陷入了沉思。
“大哥,别犹豫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趁这个时候掌控宁集,咱们就再没有机会了。手里没有本钱,以后你想投奔大清,怕是人家还不稀罕呢。大哥,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呐。”孙振越说越急,几近目呲欲裂。
沉默良久,孙彪抬起了头:“你想怎么办?”
孙振一看有门,心中大喜:“还能怎么办?郭济庭一躺下,还不就是咱哥俩说了算么。我想好了,马上修书乌赤将军,献城!”
“可是,你想没想到,还有军师侯若愚呢?还有刚刚回来的关观,以及郭济庭的夫人封赧。”
“嗨!”孙振满不在乎地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娘儿们,有什么可虑的?郭济庭一倒,侯若愚还不得唯咱们兄弟马首是瞻?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关观,到时候,关观归你,封赧归我。咱哥俩也来个抱得美人归、醉卧美人膝。哈哈哈……”
第200章 暗算()
好几个时辰过去了,郭济庭依然直挺挺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虽然还有微弱的脉搏,但已经与死人无异。
封赧几近崩溃,眼泪快要流干了,乜呆呆地不知所以。
关观关上房门,走到封赧身边坐下,拉住封赧的手:“姐姐,你已经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怎么成?你不能熬坏自己的身子呀。”
“……”封赧依旧默然无语。
关观已经找不出其他劝慰的话语了,只好静静地陪着封赧。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丫鬟打开房门,俞卉娘、念月走了进来,随身丫鬟提着食盒。
念月道:“两位姐姐,卉娘姐亲手做了几个素味小菜,熬了盆小米粥,你们都吃点吧,败败火。”
俞卉娘打开食盒,把小菜、米粥摆在桌案上,轻语道:“两位妹妹,都用一些吧。赧儿妹妹,坐到这里来吧。”
还好,封赧听了俞卉娘的话,缓缓走到了桌案前,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地用了几口,但毕竟开始吃东西了。
俞卉娘、关观对视了一眼,同时吁了口气。
念月抓住关观的手,把她拉到一旁,悄声道:“关观姐,我觉得好奇怪呀。咱们都是会骑马的人,坠马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发生的,怎么偏偏让郭将军碰上了呢?而且,郭将军还未带头盔。”
关观道:“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据说郭将军不是出去打猎,是去勘察地形,所以身着便服,未戴头盔。我也怀疑有问题,已经派小鹤去暗中查访了。”
正说着,一个丫鬟走到关观身边:“郡主,小鹤来了,在外面等着你呢。”
关观来到屋外,小鹤上前施礼:“见过郡主。”
“怎么样?有什么眉目吗?”关观急切地问道。
小鹤环顾四周无人,禀报道:“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向石小虎详细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小虎说,勘察地形时,突然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头野猪,郭将军想都没想,便冲了上去,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生了马失前蹄。当时小虎的位置在将军左侧,他清楚地记得,那匹马在奔跑中突然尥了一下蹶子,好像是受了什么外力似的,但是,小虎记不清当时都有谁在郭将军身后了。”
“你有没有去查看郭将军的那匹马?”
“……没有。”
“走,随我去马厩。”
都说马通人性。此时,郭济庭的坐骑“九花虬”似乎知道自己惹了祸,老老实实地站在马厩里,见有人来了,晃了晃马头,“噗噗”地打了两个响鼻,关观走到近前,借着气死风灯的光亮,发现这匹马的大眼睛里竟然流着泪。
按理说,郭济庭的宝马良驹是有专人打理的,不应该有任何问题,但关观心中存疑。还是仔细检查起这匹马来。
马的耳朵,顶毛,马腹,马蹄,都没问题,鞍恚А⒙盹胍丫断拢旁谝慌缘氖郎希『鬃邢讣觳楣耍裁挥蟹⑾治侍狻�
关观手抚马背,像抚摸婴儿一样,一点一点地检查着,当关观的右手抚摸到马的左后臀时,九花虬突然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微微一下,但敏感的关观还是注意到了,她命小鹤举着风灯,认认真真地查看起来。
马臀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关观试着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地方,九花虬又颤抖了一下。
“把灯举近些。”关观道。
关观从头上拔下玉钗,压着马毛,几乎是一根一根地向前推进……有了!只见马臀上有一处指肚大的伤痕,不扒开马毛根本看不见。关观明白了,九花虬遭受过暗器的袭击。很可能就是这一击,导致了它的马失前蹄。
这是谁干的?
回到住处,面对着王小虎拿来的护卫名单,关观陷入了沉思。一共二十一名护卫,因为郭济庭原来是光杆司令,所以这些护卫中,多一半来自孙彪的大顺士兵,另外七八个则来自高赞的手下。均不是郭济庭的嫡系,包括王小虎。要说怀疑,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关观为难了。
“吱扭……”门一响,小鹤走了进来,“小姐,侯军师求见。”
“哦?!”听说是侯若愚求见,关观目光一凝,这个侯若愚虽然也是大顺的人,但他一直辅佐孙彪,过去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只是迎接郭济庭进入宁集后,大家有过几次议事,但对他的了解也不深。现在深夜来访,一定是有什么要事。莫非,与郭将军坠马有关?
“快请!”
侯若愚匆匆走进花厅,拱手施礼道:“郡主,大祸临头,你还坐得住吗?”
侯若愚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关观心下很是警醒:自己对侯若愚并不了解,他这是试探自己呢?还是真心提醒?
关观起身,回礼,让座。笑道:“侯军师何出此言呐?”
“我知郡主对我侯若愚不甚了解,我也没办法让郡主马上便信任我。但我侯若愚深感危险将至,故而深夜前来与郡主一谈,侯某实怀一颗赤诚之心哪!”
关观微笑着,没有答话。
“当然了,现在正值乱世,大明完了,大顺也没了,似乎有无赤诚之心也无所谓了。但是,我侯若愚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不能降清。”
侯若愚的铮铮之言,让关观心中一热:“侯军师,请说下去。”
“郡主,今日郭将军坠马,宁集的主帅倒下了,你就真的没有意识到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