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护花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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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那是多么显贵的称呼呀!王妃,寓意着富贵奢华,象征着地位崇高。柳儿会不会心花怒放呢?哪个女孩子不想做皇娘,不想做王妃?我的柳儿,竟然说做就做了。你能想象得到吗,那个在大槐树下的圆桌上,下腰练功的江湖女孩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王妃了。哈哈……哈哈……
车队出了京城城门,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散去了,姜毅还在远远地跟随着,没人注意到他,柳儿或许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送她进京的人,现在正满怀惆怅地目送她出京。
车队越来越远了,渐渐地从姜毅的目光中消失了。姜毅看了看四周,一个高处也没有。路边有棵树,他真恨自己不会爬树。倚着树干,他流着泪,缓缓坐了下去。
柳儿走了,彻彻底底地走了。
柳儿走出了姜毅的视线,却难以走出姜毅的心。
姜毅坐了一会儿,不甘心的他,又站起身来,迈开双腿朝着车队前行的方向追赶了一程,但是,终归是看不到了。
……
失魂落魄的姜毅回到国舅府,神情落寞,无心做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桌前,连小丫鬟都看出了姜毅的不对劲儿,好心地问了句:“姜毅,你怎么了?”姜毅苦涩地笑了笑,没说话。小丫鬟嘀咕道:“这个姜毅,真是怪了,今儿是怎么了?”
好在今天没什么差事,姜毅就这样傻傻地枯坐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将晚,姜毅才无精打采地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小窝。
出了祁府宅门,一抬头,却见邓海正站在街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邓海?你怎么没进府找我?”
“我也是刚过来,把门的家丁说你一会儿就该出来了,所以我就没让他们叫你。”
“找我有事吗?”
“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邓海拉着姜毅来到了一家食坊,叫了两碗汤面。邓海浇上红醋,挑起一柱面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姜毅,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看看热闹去。”
“看热闹?去哪儿啊?”
“芳春院。”
“嗯……啊?!”姜毅猛地想到,嫣红不就是从芳春院出来的吗?“芳春院?那不是妓院吗?”
“对呀,没错,就是妓院。”邓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你怎么去那种地方?”
“那地方怎么了?不能去呀?告诉你吧,我常去的,有什么呀?咱没钱娶媳妇,还不兴去妓院乐呵乐呵。”
“听说,那地方都是无底洞,有多少银子都填不满的。”
“呵呵,那都是没去过妓院的人瞎说。如果你只是找个姐儿乐呵乐呵,花不了几个银子。填无底洞的那些人,人傻钱多,都是为了争姑娘。今晚,芳春院要为一个小姑娘举办梳拢会,这下有热闹看了,肯定又有人大把大把地抛银子了。”
“梳拢会,啥叫梳拢会?”
“看来你是真没去过妓院。梳拢会就是抢处女的初夜,谁出的银子多,这个处女的头一夜就归谁。”
“还有这种事?谁家这么狠心,舍得把还没嫁人的姑娘送进妓院?”
“啧啧,你呀,”邓海摇了摇头,“你真是个书呆子,少见多怪。这世上穷苦人家多了,被送到妓院的处女大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是被卖来的,就是被拐来的,要不就是误入黑道的。今晚这个小姑娘名唤香香,从小在芳春院长大的,我以前去时,她经常给客人端茶送水,想不到今儿个也要梳拢了。”
姜毅心情不好,本不想去妓院那种地方,但碍于邓海帮过自己,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邓海走了。
芳春院里已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衣香鬓影的美人,性饥难耐的嫖客,把个芳春院厅堂坐得满满当当。邓海指着正前方一架空着的花床道:“看见没?那就是香香的花床。一会儿,嫖客们就要在花床前竞富了。这个吕鸨娘,经营起妓院来,倒是蛮有一套呢。”
“海哥哥,怎么,今儿你也来凑热闹来了?带了多少银子呀?你也想梳拢香香吗?”妓院里有认识邓海的姑娘,过来轻佻地推了邓海一把,邓海笑嘻嘻道:“咱可梳拢不起,过来看看热闹。”
“哎呦,这位小哥好容貌哇!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位姑娘围着姜毅上下左右好一番打量,弄得姜毅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的好兄弟,他是头一次来。别闹了,快给我们找个地儿吧。”邓海搂住这个姑娘,狎昵地捏了捏她的小蛮腰。姑娘笑着把邓海、姜毅引到了一个已经坐了三位客人的圆桌前,邓海笑着冲三位客人点了点头,拉姜毅坐下。
一个打扮雍容、体态丰腴的妇人姗姗走进厅堂,她一露面,厅堂里立即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同桌的三位客人都伸长了脖子,张大眼睛使劲往那边够,其中一个戏谑道:“要我看哪,芳春院里这么多姑娘,哪一个都没有这吕姐儿够味儿。”
邓海对姜毅道:“瞧见没?这个妇人就是芳春院的鸨娘吕姐儿,一个浑身手段、八面玲珑的主儿。”
看见来捧场的客人不少,吕姐儿很是高兴,一扬手中的绢帕,笑道:“各位爷,你们都来啦!我吕姐儿在这里给大家施礼了。”
下面坐的客人中有人哄笑道:“吕姐儿,爷今儿个想梳拢梳拢你,行不行呀?”
吕姐儿看了那人一眼,笑啐了一口,道:“哟,你爹梳拢奴家的事儿,没告诉你呀?你也想梳拢奴家,那不是乱了纲常了吗?”
厅堂里一阵乱笑。姜毅心道:这个吕姐儿,开口就不饶人。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今儿个是我们香香姑娘梳拢见客的大喜日子。难得各位赏光,在座的大多都认识香香,有的还是看着香香长大的,香香从今儿个起,就算正式成人,可以点花牌了。
“香香姑娘今后是个什么身价,就看今晚的梳拢会了。大伙儿可要尽己所能,多多捧场啊!香香姑娘不会忘了大伙儿,我吕姐儿今后也会更加好好地招待各位的。好,现在就请出我们千娇百媚的香香与大伙儿见面吧。”
在一个婆子的相扶下,一个身着大红衣裙,头顶描金红盖头的身材娇小的姑娘袅袅走进厅堂,坐上了花床。姜毅见了,偷偷问邓海道:“这,这怎么整得跟入洞房似的呀?”
邓海道:“人家吕姐儿算是把男人们的心理摸得透透的了,你想啊,哪个男人不想做新郎呀?这梳拢姑娘虽然只是一夜的新郎,却是真真儿的跟入洞房一模一样,吕姐儿这是在吊足男人的胃口。”
吕姐儿掀开香香的红盖头,众人凝神一看,不由叫起好来。
平素里那个端茶倒水,并不惹人注意的小丫头,如今已然出落成了肤白唇红、婀娜窈窕的小娇娘了,再加上今天一番精心梳妆,更显得水水灵灵,蜜桃一般的招人。
姜毅一看这个香香,眉眼间竟然与柳儿颇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由一动。
吕姐儿道:“咱们今天还是老规矩,一束花枝五两银子。来呀,把花枝箱子抬上来。”
瘸腿的小颂子指挥着仆人把一个装满花枝的大箱子抬了上来,这些花枝都是用五颜六色的丝绸精心做成的,跟真的一样。
吕姐儿笑道:“咱们芳春院每一次的梳拢会都特别热闹,今儿也不例外,大伙儿都知道,这头一位送花枝的爷至关重要,您要送的多了,说明咱香香身价高,咱芳春院的牌子也叫得响。可是,您要送得少了呢,”吕姐儿故意做出一副可怜见的模样儿,叹了口气道,“唉,那就是我吕姐儿的面子还不够哇!”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灰白头发、脑袋硕大,身穿福字绸衫的胖子站起来,高声喊道:“我送五束花枝。”
第65章 铜豌豆()
大家一看,这头一位送花枝的是京城杨家米店的店主,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脑门亮得像抹了油。
“好!”杨胖子话音未落,小颂子立时叫了声好。一束花枝等同于五两银子,五束花枝便是二十五两银子,这个起价不高不低,正合适。
“我送六束!”
“我送八束!”
“我送十束!”
坐在厅堂里的各位爷们,纷纷比着劲儿送起花枝来。这些嫖客们好多人彼此都认识,所以大家也都是一边说笑一边加码。
吕姐儿身旁专门有位账房先生坐在那里提笔记录,大伙儿送的花枝,一束一束的都放在了香香花床前一个特制的架子里。
开始,姜毅还没注意,随着花枝数量的增多,姜毅看出来了,那些花枝渐渐堆出了一个“元宝”的形状。
随着花枝数量的增多,厅堂里的气氛愈加活跃起来,已经有人送三十束花枝了,我的乖乖,这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呀!谁这么土豪?
吕姐儿的红唇笑得都合不上了,她饮了口茶,高声道:“各位爷,咱们京城五公子之一的刘公子已经送上三十束了,刘公子真是千古难得的痴情公子呀,我们芳春院的姑娘们就喜欢刘公子这样的人。”
姜毅捅了捅邓海,低声问道:“这个刘公子是谁呀?”
“你不认识他?”邓海附在姜毅耳边,道,“他就是吏部尚书刘曾铭的老儿子,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
姜毅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这位刘公子是不是蠢到家了?花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一个姑娘的初夜?”
邓海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要的就是这种气度,玩的就是这种刺激。这多好啊!大庭广众之下,这才显出人家肯舍千金买一笑的潇洒风流呢。你等到了明天,京城所有卖春的姑娘们都会巴巴地谈论这位刘公子。他们这些花花公子,都把能在梳拢会上拔得头筹,当成值得夸耀的美事呢。”
好一阵静默后,有人喊了声:“我送三十五束。”
又有人加码了。邓海起身看了一看,回头对姜毅道:“有好戏看了,有人跟刘公子较上劲儿了。”
“哎呦呦,魏大官人,您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三十五束,您可是一下子就比刘公子多出了五束呢!香香,还不快给魏大官人施礼?”
“且慢!”香香刚要站起,刘公子一下就给拦住了,“三十五束有什么稀奇?我送四十束。”
“这个魏大官人又是谁呢?”姜毅问邓海。
“你别看这个魏大官人其貌不扬,并不在京城五公子之列,但却是家趁人值!人家开着十多家铺面,家里使奴唤婢,阔绰得很,娶了好几房娘子呢。”邓海道。
“已经娶了好几房娘子了,还来这种地方?”姜毅道。
“你是没钱,等你有钱了,你也不会少来。”邓海笑道。
刘公子、魏大官人你三束、他五束的轮番较起了劲儿,厅堂里看热闹的人们又是起哄,又是叫好,有那没几个糟钱儿又想占便宜的,趁机摸摸这个陪坐姑娘的大腿,捏捏那个陪坐姑娘的纤腰,又引起姑娘们一声声夸张的尖叫,芳春院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魏大官人后来居上,到了六十束上,刘公子不言语了。
刘公子没想到今儿个会有人跟他争,恨得牙根儿生疼,心道:好你个姓魏的,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敢跟你爷爷我刘公子抢,你不知道我爹是刘尚书?你等着,等我告诉我爹,寻机找你个茬儿,不把你整进大狱才怪。
刘公子今儿就带了三张各一百两的银票,他琢磨着梳拢香香,顶到天有三百两银子就差不多了,三百两不少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自己的好事。气得刘公子坐在那里满脸通红。
吕姐儿看刘公子气哼哼的小样儿,知道他不会再出了,为了顾及刘公子的脸面,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刘公子不要再出了,您要是再加价,我家香香可是承受不起了。我看,今儿就成全了魏大官人吧。”
魏大官人笑模滋样地站起身,冲着大家拱了拱手,又面对刘公子笑道:“魏某久慕刘公子,只是无缘得见,想不到今儿在芳春院有幸。公子有所不知,魏某出到六十束花枝,并非为了自己。”
魏大官人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连刘公子也转过头来,好好地瞅了瞅这位魏大官人。
吕姐儿好奇地问道:“魏大官人,您这六十束花枝不是为了自己,又是为了何人呢?”看魏大官人在刘公子面前一脸谄媚的样儿,吕姐儿随口道,“难道,难道您是为了刘公子?”
“聪明!聪明!”魏大官人赞道,“人人都说吕姐儿善解人意,果然不差。”
“既然是为了刘公子,那您为什么一个劲儿地往上加码呢?”吕姐儿道。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道,“就是呀,却是为何?”
魏大官人清了清喉咙,高声道:“香香姑娘生得千娇百媚,非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擎受的,只有高贵儒雅的刘公子才配得上梳拢香香,而我与吕姐儿又交情素厚,所以,今儿个来么,主要是两层意思,一个是抬高香香姑娘的身价,捧吕姐儿的场,另一个则是将梳拢香香姑娘的美事转赠刘公子,梳拢之资么,鄙人照付。”
这下,轮到刘公子不好意思了,他赶忙站起身道:“兄台如此大礼,刘某怎敢擎受?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吕姐儿喜得拍手笑道:“有何不可?刘公子,魏大官人一腔真意,您就领了吧。”
吕姐儿转身吩咐丫鬟道,“来人啊,还不赶快服侍刘公子与香香姑娘入洞房。”
这边丫鬟刚要扶起香香,忽听厅堂里有个尖利的嗓子大声叫道:“慢着!”
冷不丁的这一声,登时把众人唬了一跳,大家纷纷拿眼睛四处踅摸,谁呀?这是谁呀?找了半天,却不知道是谁在叫。
“这是哪位爷呀?您高坐在哪一桌?”小颂子紧着扫视众人。
就听有人笑道:“往哪儿看呢?我在这儿呢。”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小矮个站在一张桌子旁,正蹦着高地向小颂子挥手。大家都差点乐了,这人要是坐在椅子上,兴许人们还能看见他,可他偏偏站在地上,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简直就是个三寸丁谷树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