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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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今日怎么舍得来这碧芳院了?”贾安柔脸上强装笑颜将容大奶奶迎了进去:“没想着大嫂竟然会过来,一时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嫂不要见怪。”
容大奶奶摆了摆手:“无碍,尽管去忙的。今日来只是想来清点丫鬟婆子们的数,只消让碧芳院里管事的妈妈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叫过来便是。”
听了这话贾安柔心里一惊,容大奶奶这是想查吃空饷的了?她院子里还有不少空缺呢,从杭州带过来的几个丫鬟,春燕夏蝉秋芝和冬梅,只有秋芝已经勾了名字,其余几个都是不碧芳院,可依旧容府里边领月例银子的。
想到此处贾安柔讪讪一笑:“原来只是清点数,林妈妈,去将院子里的叫拢来。”
容大奶奶含笑道:“弟妹,先去重新梳理下发髻,都歪到一边去了。林妈妈,到前院等着来,限半盏茶功夫,不要拖太久。”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瞥了贾安柔一眼,这才由桂妈妈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贾安柔皱着眉头,心里着急:“这都吃了几年空饷了,会不会让将银子给退出来?”
林妈妈安慰她道:“定然是夫想出来的法子,咱们能蒙便蒙,不能蒙便好言和大少奶奶说说,看她能不能假装不知情替咱们给瞒了?”
贾安柔坐那里怅然若失,摸了摸脸庞,那**辣的感觉似乎还。今日真是不顺畅,早上起来分明听着燕子叫,没想到全是些糟心事儿!她让林妈妈拿了面镜子摆到眼前,向她摆了摆手:“妈妈,快些想个法子遮掩了去。”
林妈妈应了句,站起身来便往外边走,到外边喊了几个小丫头子去分别送信,自己皱着眉头走了出去,这吃空饷的事儿可是一查便知,自家奶奶要她遮掩着,可怎么才能遮掩得下来呢?不如说这几个丫头都被打发去外边买东西还没回来?想到这里,林妈妈眼睛转了转,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举步往前院走了过去。
碧芳院的丫鬟婆子们挨挨擦擦的站一处,看上去数颇多。因着嘉悦和玉华,碧芳院里照顾的手都要比其余院子要多。沈妈妈拿着册子一一点名,里边有三个名字没有答应,沈妈妈奇怪的望了众一眼:“这春燕夏蝉和冬梅去了哪里?”
林妈妈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道:“这三们家奶奶打发她们去买东西,到现还没有回来呢。等她们回来非得好好教训她们一通才行,怎么能这般散漫,恐怕是心野,外边玩去了。”
容大奶奶斜眼看了林妈妈一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果然如此?”
林妈妈点头不迭:“可不是吗?一大早奶奶便打发她们出去,这鞥等着她们回来呢,这几个偷懒的小蹄子,非得好好教训一通才是。”
容大奶奶笑了笑,指着离自己站得颇近的一个丫头道:“方才问过她,可识得这些名字,她说自打她来了碧芳院,便没听说过这几个的名字,莫非她们这几个只有妈妈识得,旁却都不认得?”
林妈妈恨恨的看了那丫头一眼,无言以对,只能低头道:“大少奶奶,这几个是家奶奶从杭州带过来的陪嫁丫鬟,确实已经不碧芳院了,下个月起便不用再发她们的月例了。”
容大奶奶将手点着那名册哗哗的响:“妈妈,说得恁般轻巧,这几年吃的空饷难道就不用退出来不成?去将们家奶奶喊了出来,可得好好与她盘点下才行。”
贾安柔得了这消息,眉头皱得愈发深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做什么都不顺当。打起精神来走到外边,容大奶奶见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假意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儿:“既然三弟妹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那便拿了这几个丫头的卖身契抵这里罢,等她们拿了赎身银子过来领卖身契的时候,便可冲抵了那几年的月例。”
贾安柔听了容大奶奶提出这法子,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三个丫鬟是怎么也回不来了的,她们的卖身契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交了出去也无妨,她朝林妈妈吩咐:“去将她们三的卖身契取过来罢。”
转脸望了望容大奶奶,贾安柔笑得很是温存:“大嫂真是有心了,这般替遮掩,安柔感激不尽。”
容大奶奶轻轻撇了撇嘴角,笑得风轻云淡:“弟妹,这院子里边以后丫鬟婆子要调去别处,该先和通个气儿,否则说出去也难听,那些下私底下还不知会将这少奶奶议论成什么样子呢,容府哪里又会短了的银子,怎么着也不该轮着去吃空饷。”
贾安柔脸上肌肉一僵,好半天都没缓过气来,林妈妈拿了卖身契过来恭恭敬敬递到容大奶奶手里边,容大奶奶仔细看了下,名字能对上,三张卖身契看上去都有些发黄,显见得是多年以前写下的。
“弟妹,好好将养着身子,少与旁置气,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料呢。”容大奶奶将卖身契收起来,带着丫鬟婆子便往外走:“还有不少地方要去清点,便不到这里叨扰了。”
贾安柔眼睁睁的看着容大奶奶带着一干等走了出去,伸出脚去便将容大奶奶方才坐的椅子踢到了一旁:“左右不过是掌了府里中馈,她便张狂成了这模样!”
椅子倒地的响声让正走廊下晒太阳的玉华吃了一惊,望着那倒地上的椅子,惊骇的哭了起来,奶妈旁边劝了半天也收不了眼泪,旁边嘉悦却依然自顾自的流着口水,看得贾安柔更是一阵气恼,走上前去狠狠的扇了玉华一巴掌,那哭声便格外大了些,越过碧芳院的院墙,直钻到外边去了。走小径上的丫鬟婆子听着这声音都皱起了眉头:“这又是五小姐哭罢?这么撕心裂肺的,她那奶妈也不招呼着些?”
旁边的婆子摇头叹气:“碧芳院现可真不好过日子!虽然有两位少爷两位小姐,可却有两个需要操心的祖宗,现儿三爷又是这样子,三少奶奶过得可真是窝火!”
“若是三爷一心一意,不娶了这位三少奶奶,只与前头那个恩恩爱爱,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有婆子声音不虞:“还不是自作自受!”
入夜时分,有道窈窕的身影走进了随云苑的大门,飞烟将她引进内室,那见着秋华行了一礼:“四小姐安。”
秋华抬头一看,却是容大奶奶身边的金枝,见她微微笑着站那里,心里知道是帮自己送东西过来的,吩咐绿柳道:“去将那张卖身契接了过来,再去那架子上拿个小荷包给金枝去玩。”
金枝瞅了瞅秋华,见她一张脸灯下被映衬得温润柔和,心里也暗自佩服四小姐真是聪明伶俐,将一张发黄的纸交给了绿柳,款款说道:“不过是替们家奶奶来跑下腿,用不着这般客气。”
秋华站了起来,亲自将荷包递到金枝手上:“不管怎么说,都辛苦了。”
第110章 千方百计寻二娘()
盛夏时分;容家园子里的荷花又满满的开了一池,坐水榭里头,打开那个雕花格子窗往外边看;就见绿波摇曳;不时的露出中间的白色和粉色花朵;还有清新的荷花香味随着清风扑面而来。这个时节拿一卷书;喝一盏冰镇酸梅汤,靠着水榭的墙壁打盹儿;真是无比的愉悦。
水榭里边,秋华正坐石凳上;桌子上放了一盏冰镇酸梅汤,盘子里盛着香瓜;金黄的外皮;一种淡淡的果香这小小的水榭飘荡着,很是清新。阮妈妈站秋华身边,低低回报:“姑娘,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戏班子叫瑞喜班,正是从杭州那边出来的,曾经也算是名满江南,现任的班主姓文,以前曾是苏杭有名的小生,娶的是老班主的女儿,后来他自己不唱戏了,便带着瑞喜班到处唱堂会,现儿好似南边这处,离江陵颇有段距离。”
秋华挑了挑眉,缄口不言,这事儿真是透着蹊跷,既然杭州那边有些名声,何苦又要四处巡回唱堂会?何不固定下来等着别来请?她不由得想到了贾安柔和淑华,越想越觉得有些牵扯,心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找到其间的联系,一举将这事儿揭开。
“姑娘,也别太着急。”阮妈妈旁边见着秋华眉头微微蹙起,知道她想法子,不由得出言安慰:“既然是到处巡演,咱们暂时不用管这些,就多多注意他们的动向便是,只要他们再来江陵这边,咱们再去试探试探。”
“妈妈说的有道理。”秋华叹了口气,这戏班子居无定所,自己即便是想去查看也找不到。“咱们先查查秦二娘的下落罢。”
秋华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中等个子,颧骨有些高耸,这秦二娘虽然只随云苑做了很短一段时间的奶娘,可秋华却记得清清楚楚,因着嘉琪死得蹊跷,她不能不怀疑到秦二娘身上来。当年自己也曾跟着容大奶奶去牙行找秦二娘的下落,几家牙行找下来,都没有消息,仿佛这世间从来没有秦二娘这个一般,她凭空消失了,无影无踪,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她。
“姑娘,那秦二娘是何方氏?即刻便去查。”阮妈妈听着秋华的描述,心里大致有了个轮廓,擦拳磨掌便要跨出水榭去,却被秋华拦住了:“妈妈,这点倒是为难,正是不知她究竟是哪里,所以一直找不着她。”
阮妈妈有些惊奇:“既然是牙行里荐的,自然会有记载罢?”
秋华摇了摇头,那几日的奔走宛若就眼前,这么一个大活,江陵城里的牙行都没有记载,这事儿越发透着诡异了。
“那……”阮妈妈想了想,开口问道:“她说的是什么口音?也好根据这口音去找找看,左右该是江陵城不远的地方,辛苦几日也该能问到。”
秋华眼前一亮,猛的站了起来,她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点?再怎么伪装,说话的口音却脱不掉,尽可以根据秦二娘的口音去附近村镇里寻找。她端起那冰镇酸梅汤猛灌了两口,拿着帕子擦了擦嘴,抱起书便往随云苑冲了去。
“姑娘,姑娘!”绿柳忙手忙脚的收拾着石桌上的东西,望了望前边风风火火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姑娘这性子怎么就这般急了,素日里都还是慢条斯理的,还经常教育自己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会却急得像一阵风一般。
走回随云苑,秋华便将院子里做得久的老喊到一处:“有谁还记得嘉琪少爷奶娘秦二娘?”
几个丫鬟婆子互相望了望,都点了点头,月妈妈站一旁更是脸上变色,为何四小姐这时候突然提起秦二娘来?“姑娘,问这秦二娘可有什么事情?”月妈妈小心翼翼的发问,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落不了底。
秋华看了一眼月妈妈道:“昨晚做梦看见了嘉琪少爷,他托问清楚秦二娘家里住哪里,他要去找她,所以想问问大家,看们还记不记得秦二娘说的是何处口音,也好去告诉嘉琪少爷。”
月妈妈一双腿不住的发颤,嘉琪少爷托梦给姑娘了?看起来嘉琪少爷的死真和那秦二娘脱不了干系,也和碧芳院那位三少奶奶肯定有关联,只是自己却不能站出来一口咬定这一点,到时候彻查这事情说不定便将自己也扯了进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鞋面儿,打定主意不再出声。
“听着好似……是江陵西边宁岗镇上的口音。”一个丫鬟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了:“那边说日头是读平音,不是入声。”
“是吗?”秋华有些开心,没想到还真有记得这事儿,扫了另外的一眼:“们呢,可有印象?”
月妈妈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缓过神来,望着秋华摇了摇头:“上了年纪就没好记性了,这日子一久便更不记得了。”旁的丫鬟婆子也纷纷摇头:“们和秦二娘都没说过话,更是不清楚了。”
秋华听了很是失望,摆摆手让那些丫鬟婆子散了,对阮妈妈道:“妈妈,辛苦去宁岗镇那边查查看,若是有消息便赶紧回来告诉,找不到再想想旁的法子。”
阮妈妈领命而去,两日都没有回来,秋华既盼望又担心,生怕阮妈妈出了什么意外。终于第三日风尘仆仆的阮妈妈回了随云苑,她带着一脸的笑容,进屋便向秋华道贺:“终于找到了地方!”
秋华惊喜万分,让绿柳赶紧去沏茶:“妈妈辛苦了,坐下来歇歇,喝口茶水润润喉咙再说话!”阮妈妈接过绿柳递过来的凉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这才点了点头道:“那秦二娘果然是宁岗镇氏,嫁到宁岗镇旁边一个村子里,只是现她和她男已经搬走了,宅子托付给了她男的兄长,这些年连过年都没有回来过。”
“搬走了?”这事儿越发有些蹊跷了,秋华皱着眉头道:“阮妈妈,可问清了?整个村子里都没有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阮妈妈摇了摇头,她不敢村里大张旗鼓的问,只能假装牙行里的去问秦二娘的大伯:“这里有个做奶娘的秦二娘曾们牙行里求过差事,现儿江陵郑老板家要一个奶娘,想问她去不去做,按着她留的地方却找不到,她究竟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给个准信儿?”
她那大伯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听着阮妈妈问话,只是叹气摇头:“有事情做真是好,可却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只是拜托着帮他们看宅子罢了!”望了望阮妈妈,那汉子脸上满是期待:“们牙行还要不要做丫鬟的?那女儿今年十岁了,去做丫鬟可刚刚好,年纪合适,干事又肯出力!”
阮妈妈嘴里应承着有活计定然再来找他,心里头很是失望,暗暗访了几户家,都说那秦二娘真的搬走有几年了,音信全无。村里转了几圈一无所获,正准备回去,有指点阮妈妈,让她去宁岗镇上的私塾去问问,那个设馆的先生正是秦二娘的兄长,他是个秀才,镇上开了家私塾,收了几个学生来养家糊口。
阮妈妈得了这个信儿便往镇上去,找到那秦秀才问他妹妹的情况,他似乎知道秦二娘的下落,可阮妈妈一提起让他去给妹妹捎个信,让她去江陵做奶娘这事,那秦秀才便不住的摇头:“妹夫现儿十分得力,外边颇能赚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