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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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哟,嘴巴撅得能挂小茶壶了。”飞红讨好的替高祥掸了掸衣裳:“我们知道了,高少爷,我一定拿着这粥的方子去问过药堂里的大夫再告诉你,好不好?”
高祥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便好,我真心为婶娘担着心呢。”
新来的秋桂在旁边听了只是转着眼睛笑:“高少爷可真是个细心周到的,把我们都比下去几分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搓着那些浸泡在盆子里的绿豆,一个绞丝银镯子撞着盆子不住的响,飞红低头看了下,不经意的问了句:“秋桂,你什么时候新打了这只镯子?刚来的时候你手腕上可不是这只。”
秋桂脸上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是我离家的时候我娘塞给我的,到时候还指望它凑赎身银子呢。”一边说着,一边却将衣袖褪了下来,将那只银镯子盖住了,再也不见那刺眼的银光儿。
正在说笑,就听外边园子门板拍得山响,不多时就听着外边有春华和嘉懋兴冲冲的声音:“秋华,高祥我们回来了!”
原来容大奶奶昨晚便已经回了江陵,因着路上疲惫便没过随云苑来,今日一早,嘉懋和春华在流朱阁里关不住了,闹着要来随云苑找秋华,容大奶奶刚刚好也有事情,便同着他们一道过来了。
“秋华,伯娘带你去个好地方。”容大奶奶牵着秋华的手便走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身后吵闹着说要跟去的春华:“我带你四妹妹有些要紧事儿去,你便到这里等着我们回来便是,不是还有你哥哥和高少爷陪着你吗?”
秋华跟在容大奶奶身边,听她说得谨慎,也不知道究竟出了设么事情,心里有些摸不着底儿,只是静静的向前走了去,两人的脚踩在雪地里,不住的发出“咯吱”的声响。
“秋华,你母亲性子太软糯,我只能指望你快些长大好来保护她了。”容大奶奶在马车里坐定了身子,将秋华搂到身边一些,替她拂去了刘海上的一点雪花末子:“做人可不能心软,你对别人心软,有些不宜好的人反而觉得你好欺负,你说是不是?”
马车里边空间不大,坐在容大奶奶身边,秋华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鼻尖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就如同她的人一般,虽然外表看上去张扬,其实却很含蓄内敛。她仰头望了望坐得笔直的容大奶奶,暗自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能快快的长大,保护好母亲,让她不再受父亲和那个贾姨娘的伤害。
车子辘辘而行,压破了早晨的宁静,在街道上扯出了悠长的调子来。街道两旁的行人好奇的打量着那辆马车,不住的指指点点:“瞧,那是容家的车,这么早就在这里了,也不知有什么事儿赶着要去哪里?”
在一幢屋子面前,辘辘的车轮之声终于停住,容大奶奶带着秋华下了马车,金枝走上前去将门打开,容大奶奶笑着望了秋华一眼:“进去看看?”
秋华压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的迈开步子跟着容大奶奶走到了里边,只见墙壁雪白,屋子靠墙放着一扇巨大的多宝格,靠着门边放了个小柜台和几条凳子,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秋华抬头望了望容大奶奶,好奇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容大奶奶笑吟吟的拉住她的手道:“这是我给你母亲筹划开的铺子,以后伯娘便教你做生意,这里边赚到的银子便都是你和你母亲的了。”
秋华惊喜的看了一眼容大奶奶,挣开她的手跑到那多宝格边上,伸出手不住的摩挲着那漆得锃光发亮的架子,闻了闻架子上散发出来的特有气息,闭上了眼睛,心情很是复杂,过了一会这才睁开眼睛朝容大奶奶笑了笑:“伯娘,秋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儿才好了。”
“我也不用你说什么客套话,只要你和你母亲过得舒服,那我也便舒服了。”容大奶奶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穿过屋子望后边走过去,秋华这才发现这只是临街的铺面,从后门过去,里边是一座小宅子,有三进屋子,带了一个庭院,院子一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上栽着一排柳树,现在虽然枝条上还是光秃秃的,可秋华能想象到明年开春的时候,这里便是绿柳婆娑,枝条轻轻点着水面,一派悠闲景致。
“伯娘,秋华代母亲谢过。”秋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只能紧紧的攥着容大奶奶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秋华,你这傻孩子,别做出这副模样来,你是伯娘的侄女,嘉懋、春华和冬华的妹妹,伯娘能不帮着你吗?而且,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指不定哪天我们家春华她们有些事情还得靠你呢。”容大奶奶拿出帕子替秋华擦了擦眼泪:“伯娘明日开始就教你打算盘,若是事情忙,就让你嘉懋哥哥教你。”
第二日,秋华便多了一件事儿,跟着容大奶奶打算盘。自从学了打算盘以后,她发现自己的面前似乎打开了一扇门,再多再复杂的数字,只要拨动几颗算盘珠子便结果分明。高祥见她每日打算盘打得格外勤快,不由得很是羡慕:“秋华妹妹,你也教我打算盘罢。”
秋华低着头一边拨拉着算盘珠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你学这些做什么,你又不用去经营什么铺子,学了也没用,还不如和我娘学着画画实在。”
高祥见秋华不理睬他,觉得自己受了忽略,守在秋华的旁边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手指看个不停,她拨着算盘珠子往上边,他便看到上边,她手指拨下来,他便盯着往下看了过来,秋华见他那副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你想学,我便来教你。”
听到这句话,高祥这才开心了起来,在桌子旁边坐正了身子,换了一副正经的脸孔道:“秋华妹妹,你本来就该教会我的,等你手忙脚乱的时候我也好来搭把手,来帮帮忙。”
秋华见他那严肃的神色,笑着直点头,心里却思付着等我和娘那个铺子开业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容家呢。可嘴上究竟不好再说别的话,只能认真的教高祥打算盘:“你看,下边一颗珠子意思是一,而上边的每一颗都等于五……”
飞红和李妈妈在旁边见着秋华有板有眼的做起了夫子,不住的朝季书娘那边挤眉弄眼的望了过去。秋桂站在一旁用小钳子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一边暗自揣测,不知道大少奶奶教四小姐打算盘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不是该向容夫人和贾姨娘去说说,看起来该是有什么事儿还没有被发现呢。
第35章 高氏夫妇拜容府()
第36章 闹腾少年惹人嫌()
阳光暖洋洋的晒了流朱阁的院子里边;容大奶奶穿着一件织锦的棉衣,身边披着黑色的狐狸毛坎肩,一张鹅蛋脸儿上边有着淡淡的胭脂红。她低头翻着手里的账簿子;一边笑吟吟听着金枝说着闲话。
“高大紫棠脸;长得虎背熊腰;看上去便知是一个习武之。”金枝旁边递过了一支毛笔:“奶奶;要不要端个暖炉出来,脚冷不冷?”
容大奶奶白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纸上写了几个字儿,快言快语的说道:“就快说说随云苑那边的事儿;一溜小跑的回了流朱阁,就是想帮搬暖炉的不成?”
金枝见容大奶奶急着听那边的事儿;也不再藏头露尾;流水般一气儿说了下去:“那高太太虽然一张圆盘子脸,看着是个忠厚的,可那鼻子却生得高了些,显得有些孤拐。从她行事举止来看,该是出身大家,通身的气派还是端得足足的,眼睛看带着一丝不屑,似乎咱们容家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哟哟,贵妈妈,看这金枝,竟然是改行当起看相的来了。”容大奶奶搁下笔朝身边的贵妈妈点了点头:“赶紧去帮拿床被子来,再把暖炉儿也搬出来,瞧着丫头说话的架势,不说一个时辰恐怕是说不完的,还得好好保着暖才行。”
听着容大奶奶拿着话编派自己,忍不住咬着牙齿笑了个不停:“奶奶,便耐心听说罢,高夫可是个要紧物,当然得把她说清楚。咱们家少爷和姑娘今日随云苑可真是露了脸,那高夫问着话儿,答得十分得体,怎么样也挑不出毛病来!”
“那是自然,咱们家少爷姑娘那么机灵,怎么会让别挑出错?”贵妈妈旁边笑得牙齿全都露外边晒太阳:“锦绣园和随云苑的少爷姑娘们呢,也该是沉稳的罢?”
金枝笑着点了点头,米粒大的银耳塞子映着阳光也有点闪眼睛:“二小姐和四小姐也表现不俗,唯有碧芳院那位三小姐,跟没有见过世面般,一个劲的往那高夫身边凑,还盯着她头上那支金簪子看个不停呢!虽说那簪子确实别致,成色又好,可咱们容家的小姐怎么能如此失礼,毕竟大周的首饰不有一半是出自咱们金玉坊的吗?”
容大奶奶合上了账簿子,眉毛微微蹙到了一处,这碧芳院的贾姨娘还真不会养孩子,淑华看着外表是个美坯子,可做起事情来却经常失了分寸。贵客当前,盯着家的首饰看个不停,那不是给容家丢脸吗,要看首饰可不容易,哪天带她去金玉坊看个够便是。
“高大和高夫那个长子高祥,哟,可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金枝没有注意到容大奶奶已经走神了,正和贵妈妈说个不停:“他随云苑闹腾了个不休,将三少奶奶种的木槿花拔出了好几排,又砸了高祥少爷的砚台,咱们家姑娘看不过眼说了他几句,他竟然还想找咱们姑娘的祸事,只是被高大喝住了,可那眼睛一直是横着的呢!”
听到这事情扯到了春华,容大奶奶有几分紧张,坐直了身子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春华没事儿罢?”
原来这高安家里素来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到了容家起先还装模作样的似乎沉稳了一回,可被带到随云苑见着几个年龄相去不远的孩子以后,逐渐就展开了手脚,本性暴露无遗。秋华和高祥收养了一只流浪猫,他们两的精心喂养下,那猫儿已经长得毛皮滑溜,腰圆体壮,正趴地上晒太阳。高安正嫌随云苑里闷气,几个围着一张桌子画画写字,没什么好玩的,见着那猫一旁懒洋洋的打盹,于是将兴致转移到了那只猫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弹弓追着猫打弹子玩,那猫吃了惊吓急忙蹿到了前院的花丛里边躲了起来。
高安家里想要什么,眼睛只要一瞪,仆们自然会将他要的东西递到他手里来,现儿这随云苑,没有配合他将猫捉住送给他做活靶子,高安心里憋着气,走到前院的墙边,顺手便将季书娘栽的几棵木槿花给拔掉,钻到花丛里去追那只肥猫。孰料那只猫儿也灵活得很,从花丛里伸出爪子来抓了高安一把便从他脚下溜了出去,黑色的背弓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似乎还嘲笑他一般,得意洋洋的“喵”了一声,这才飞快的蹿出了门外。
秋华见母亲最喜欢的木槿花被高安拔了几棵,其余的被他踩得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活,心里好一阵不舒服,可高安是客,她也不便多说,只是沉默的望了高安一眼,蹲□去将木槿花捡了起来交给飞红:“去拿花锄过来,咱们将这花重新栽下。”
高祥听着秋华的话,知道她心里有气,于是鼓起嘴巴望着高安道:“大哥,把婶娘的花都踩坏了,还不快给婶娘赔礼。”
高安诧异的望了高祥一眼,这个二弟到了容家才住了多久,竟敢当着一堆的面教训起他来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挂不住面子。瞥见那桌子上放着高祥的文房四宝,他走过去拿起砚台便往地上一砸,那浓黑的墨汁溅得地上到处都是。
这一声巨响将大家都惊住了,纷纷望向了高安,只见他面色通红,指着高祥愤愤的骂道:“咱们父亲乃是武举出身,高家世代习武,可是却每日里只会画画、写字,将咱们高家子弟该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现竟还敢教训起来了,这个做大哥的便要让知道目无尊长是不对的!”
春华旁边见着高安那无聊的举动早就已经心中不快,见他做错了事情还强词夺理,对着高祥出言威胁,她放下笔站了出来替高祥打抱不平:“圣云兄友弟恭,既然兄不友,弟何需恭?”
夏华素来是个跟着说话的,听着春华说得振振有词,站旁边拍着手笑了起来:“春华姐姐说得不错,就像平日爱护和秋华妹妹,们自然便敬重。”
容老爷见春华出来管闲事,本来想喝止她,可听她说得颇有道理,还能引经据典,心中大为高兴,也不说话,只是笑微微的看着自己一院子的孙儿孙女,觉得总算没有辱没先,后代都还是聪明伶俐知书达理。
高良和高夫旁边看了一阵,高夫起先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活泼聪明,比起那桌子旁的一群不知道机灵到哪里去了,后来见着好几个都对着高安口诛笔伐,心里也有些不忿,瞥了高良一眼,示意他去上去管管。高良无奈,只能唤了高安过来,板着脸对他训斥了一顿,无外乎是要友爱兄弟之类,听得高夫更是面色不虞。
高良本来是想顺道将高祥接回府的,可现见着高祥容家住了一个多月活得自,和容家兄妹相处极好,嘉懋嘉荣拉着他的手不放,直嚷着要他留容家,继续和他们一起去上族学。高良心里欢喜,高祥回府还不知道自己的夫该怎么对付他呢,留容家倒是个好去处,既照顾了学业,自己也能放心。
可究竟这事儿要说出口也尴尬,哪有到家家里做客便赖着不走了的,高良脸上做出一副推辞的神色来,眼角瞄了瞄容老爷:“几位少爷有心挽留,看来祥儿这里还算没有惹事,少爷们一片盛情,高某也想心领,只是……”他望了望容老爷,心里巴望着他出口挽留,毕竟有个大说话那可方便多了。
“祖父,便让高祥留下来罢,族学里边的夫子都夸他,说他是可造之才,就是这么走了怪可惜的。”淑华站旁边插不上嘴正着急,娘不是说让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