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姨娘的银子,想着四少爷家悦那模样,心中也恻然,这么大的孩子了,依旧不会说话,也坐不直身子,一团肉儿般趴奶妈的肩膀上边,见只会流口水,偶尔笑下,那面容都有些发僵。
“快走罢,怕是今日夫那边不得安生了,心里记挂着随云苑这边,咱们赶紧去伺候着才是。”她身边的那丫鬟也沉默了下,两并肩往前边走了去。
刚刚走开没多远,树后便闪出一个来,看着那两个丫鬟的背影啐了一口:“尽会身后嚼舌头根子!三爷今日有后?们且等着瞧罢!”林妈妈的老脸皱了一处,愤愤的盯住那两,真恨不能揪住她们结实打一顿——可现不是贾家,姨娘还没变成三少奶奶,姑且先将这仇儿记着。
林妈妈轻手轻脚的走到随云苑的围墙旁边,贴着那大门的缝儿往里边看过去,就见前院静悄悄的,一地的梨花到处都是,可却没有半个影儿。她心里有些焦躁,为何都不见了?难道全去后边产房守着了?那张稳婆如何下手?心里急躁,就觉得天越发的热了,额头上不住的爆出了一颗颗汗珠子来。
趴门上看了好半日,仍不见后边走出来,也没听着里边有响动,林妈妈转头看了看周围,又怕被瞧见,想了又想还是惦着脚蹩到一旁,慢慢的回碧芳院去了。
贾安柔正屋子里边坐立不安,见林妈妈走了进来,赶紧站了起来,眼睛有些期盼的望着她,轻轻咬着嘴唇皮子道:“怎么样了?”
林妈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看这随云苑竟是防得跟水桶一般呢,前院一个都没有,大概全去后边产房了,夫派了沈妈妈带着张稳婆过去的,只怕是自己也会过去观场呢。若是产房里有那三少奶奶的贴身妈妈,恐怕也不好动手。”
贾安柔颓然坐了下来,心里慌张,可犹自强作镇定:“应该不会不成的,毕竟她们接了的银票。”她扭着手中的帕子,不住的擦着手心里沁出的汗珠子,林妈妈看了心里也觉得难受,赶紧安慰她:“姨娘只管放心等着,该没问题的,万一不行,咱们便用秋桂那个法子,总得要如了一桩愿才成。”
“沈妈妈找来的那个奶妈,可把她家情况打探过了?”贾安柔被林妈妈一提醒,想起了这桩事情来,脸色舒缓了些,将手抬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这天气可真是热。”
林妈妈拿起放旁边的扇子不住的给贾安柔扇着风:“那个奶妈真真是再合适也不过了!她男被抓进了衙门,正愁没银子打点呢,若是万一那张稳婆不能得手,咱们找她,她自然不会拒绝——真是奇怪,才五月的天气,怎么就这样热了!”
两才屋子里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就听凭空炸起了一个响雷,眼见着方才还是晴空一碧的天色马上阴沉了下来,云彩流得很快,不住的聚集一处,就像积得厚厚的棉被一般,阴阴的沉一处,似乎抖抖开来便会掉下不少东西来一般。
看着这天色,林妈妈暂时歇了出去打探消息的念头,只能坐屋子里陪着贾安柔说话。现儿贾安柔心中也是苦闷得慌,两个月前玉华摔了那一下,吃了不少的药,表面上是没问题了,可她总觉得玉华有些奇怪,比起原先来说要安静了许多,就连眼睛都不像先前那样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了。
大夫说玉华是“淤血沉积”所致,只能慢慢的消肿化瘀方才能好得彻底,可算算也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怎么就不见玉华有伶俐起来的迹象,贾安柔一边心不焉的和林妈妈说着话,一边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心里闷得慌。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猛的推开,淑华由夏蝉护着从外边冲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猛的扑进了贾安柔的怀里,撅着嘴告诉她:“娘,随云苑那个三少奶奶生了个儿子。”
贾安柔只觉得头一昏,心里一紧,差点没有背过气,攥紧了淑华的手,她抖着声音问:“怎么知道的?”
夏蝉听着贾安柔问淑华,赶紧表功似的站了过来,一脸讨好的笑容:“方才姑娘她们从族学回来,大小姐她们闹着要去随云苑看三少奶奶,姑娘也跟着去了,谁知方走到院子门口就听着放喜炮,那声音可真响,不会比打雷差!”
“然后就见月妈妈从里边走出来,估着是要来咱们院子报信儿的,见了们一群站那里,就停那里了,只是说三少奶奶得了个少爷,母子平安!”淑华伸出手来帮贾安柔顺着气儿,一边蹙着眉头道:“娘,是不是那个得了个少爷,父亲便要去随云苑住下了?方才随云苑见着祖母了,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还主动叫沈妈妈发喜钱给们呢!这才出生,祖母便将他看得那般金贵,竟然舍得给喜钱了,若是还长大些,那可不是更会把娘和挤到角落里边去了?”
淑华其实是一半儿撒娇一半儿抱怨,可听贾安柔的耳朵里边却实刺耳,她沉下脸来将淑华的手扒拉开,很是不悦的盯了夏蝉一眼:“要杵这里做木头桩子呢,还不赶紧带着姑娘去将衣裳换了,难道不见她全身都是湿的?”
夏蝉见着贾安柔脸色阴沉,不敢辩驳,牵了淑华的手便匆匆的走了出去。门上挂的门帘儿早已换成了水竹湘妃帘,一格格的空隙里边透出了夏蝉的身影儿,似乎她比素日要丰满了些,臀部显得肥硕,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让看了就烦心。
“姨娘,竟是没有得手。”林妈妈嗒着一张脸站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贾安柔了,只觉得自己站那里,腰都不能挺直一般,心里头膈应得慌。
贾安柔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外边,天色已经放晴了,这五月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院子里边打落了一地的花朵,残红的花瓣和深绿的叶子七零八落的贴地上,似乎是一块华美的毡毯一般。正凝神看着,一个影由冬梅引着往这边来了,隔着竹帘看她的衣裳是个年轻媳妇子,贾安柔心中诧异,这不似府里边仆妇的穿着打扮,这又会是谁?
“林妈妈,真是对不住了。”那年轻媳妇子进来见着林妈妈一脸的笑,将一张银票塞到了林妈妈手里:“三少奶奶的那个贴身妈妈和两个丫鬟寸步不离的守着呢,没帮上忙真真不好意思。”匆匆忙忙说完这句话,那年轻妇转过身就打起了帘子:“婆婆还等着一起回去——今日那院子里真真多,若是没有这么多,恐怕还不好过这边来呢!”
竹帘被放了下来,不住的摇晃着,贾安柔觑着那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家恁般机灵,就当没看见一般,假装不知道是谁指使的呢!”
“姨娘,这样挺好,银子还是给咱们还回来了,也表明了态度,她们不会去拆穿姨娘,且把一颗心搁肚子里头就是了。”林妈妈将那张银票递到了贾安柔手里,低□子道:“们只能去找那奶妈了。”
“还能怎么样?”贾安柔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句,低头将手里已经揉得皱巴巴的帕子扔到了桌子上边,恹恹的站了起来,望了望林妈妈:“打听过这奶妈的品没有?”
林妈妈这才来了些精神,凑到贾安柔身边道:“不是和姨娘说过,这是顶顶合适的!跟她周围邻居打听过,都说她喜欢银子!”
喜欢银子?贾安柔的眉头松开了几分:“不是说他男吃了官司?”
“是!”林妈妈的脸笑得开出了一朵菊花的褶皱来:“真着呢,亲自去问过的,准准的,绝不会错!”那日她摸着去了秦二娘的家,外边看着还是殷实户,可走进去看却是家徒四壁。她朝秦二娘讨了碗水喝了口,朝她打量了下,见秦二娘眉眼间有一种精明的神色,应该是抓钱的一把好手,可为何她家却落到了这种地步?
向隔壁的打听了才知道是那个原因,林妈妈一步步的离秦二娘的屋子远了,心里却不有得踏实了下来 ,走的脚步越发的轻快了。
第42章 龌龊人行龌龊事()
第43章 苦嘉琪毒性初发()
第二日天色晴好;滟滟的彩霞满天都是,清晨的天空有一种说不出的明艳妩媚。内院靠着墙有一架蔷薇,此时开得正好;粉红粉白的花朵压住了绿油油的一墙叶子;一种甜蜜的芳香小院里流淌;醺醺的让几乎要被陶醉。
高祥站蔷薇花架旁边;出神的看着那些花朵,听到一声门响;他转过头去,便见着秋华穿了一件鹅黄绿的衫子从嘉琪屋子里走了出来。高祥笑着迎了上去:“嘉琪还没有起来?”
秋华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不进去看看?”
“怕自己的脚步重惊了他;等从族学回来再去瞧他。”高祥伸手接过秋华手里捧着的书,又被追过来的飞红拿了过去:“快些给拿着;哪能让高少爷来拿呢。”
本来季书娘是执意要带着嘉琪睡一间屋子里边;可容夫心里害怕她过了病气给自己的宝贝孙子,只得口里推说季书娘身子虚弱,先自己将养好身子再说,叫将嘉琪挪到了旁边屋子,季书娘心里想着孩子有个什么动静自己也能听到,也就答应了下来,所以每日早上秋华都要去两个地方,先给母亲请安,再去看自己的弟弟嘉琪。
高祥转脸看了看秋华,只觉得她最近比初见的时候又有些变化,眉眼之间有了一种沉稳,可脸色却依旧是粉扑扑的,很是娇嫩。两并肩出随云苑,便见淑华由夏蝉陪着从那边走了过来,见着高祥和秋华走一处,脸偏了偏,鼻子里边哼了一声。
刚来容家的时候高祥喜欢和她说话,那时候自己掉进池塘,他还来碧芳院看自己呢。可也不知道秋华他耳朵边上说了自己什么坏话,高祥后边就不爱搭理自己了,和他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显得心不焉的模样。这几日秋华没去族学,她这才得了机会和高祥多说了几句,可现秋华又上学了,高祥便只顾着和她说话去了。淑华见他和秋华两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儿,还不时的哈哈大笑,心里边酸溜溜的,只是翘着嘴巴皮子跟后边。
到了族学,秋华和春华她们先一道进去了,淑华落了最后边,见着高祥还站门口没有进屋子,她紧走两步赶了上去,伸手拉住了高祥。
“做什么?”高祥望了望屋子里边,嘉懋和嘉荣正伏桌子上边说话,没有望他们这边,赶紧走了两步避到了屋子的侧面,摔开了淑华的手:“怎么了?拉拉扯扯的,被夫子看见了少不得要训斥。”
淑华望着高祥,眼泪珠子一直打转儿,堪堪就要掉了下来:“祥哥哥,怎么现对越发冷淡了?记得以前可不是这样儿。”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块糕点来:“娘托从外边五香斋买过来的,留着垫肚子罢。”
高祥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那块糕点,脸张得通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夏蝉旁边见了心里有些暗自发笑,姑娘可和姨娘学了个十足十,而且还是青出于蓝呢。想当年姨娘还是家里做闺女的时候,喜欢上了那个戏班子里的名角儿,就敢偷偷溜出府去找他,现儿三小姐这举止,简直比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祥尴尬的站那里,望着淑华递过来的糕点,两只手背那里,显得十分的不自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想拒绝,可半天找不出话来。淑华见他那副神色,小嘴一瘪,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夏蝉见着有学生从外边走了进来,唯恐被见着不好,赶紧走上前一步,将淑华手里的糕点硬塞到了高祥手里:“拿着罢,高少爷,这也是们家姑娘的一点心意。”高祥还没来及说话前,她便牵了淑华的手急匆匆的往前边走了过去。
高祥低头看了看那糕点,外边用油纸包着,那灰色的糯米纸上透出了一块油印子来,就像淑华方才那张哭丧着的脸。捏着那糕点刚刚一转身,便见到嘉懋和嘉荣笑嘻嘻的站了面前,两脸上都是一副捉弄的神色:“好哇,躲角落里偷偷的和淑华传东西!看们不和秋华妹妹说去!”
高祥被他们两的话吓得吃了一惊,手一发抖,那糕点便骨碌碌的滚了下去,落了地上。族学里边养着一条狗看门护院,此时正不远处游荡,见着高祥手里掉了东西,撒欢儿跑了过来,低头闻了闻,可能觉得香味挺好闻,叼起那块糕点便走开了。高祥望着那条狗跑远了,心里这才仿佛大石头落了地,笑着对嘉懋和嘉荣道:“什么时候和淑华传了东西?们可不要乱说!”
嘉懋和嘉荣笑成了一团:“淑华是和狗传了东西,们可是看得真真的!”上午的课完了以后,嘉懋嘉荣和高祥送几个妹妹上车,嘉荣素来是嘴巴把不住门的,拉着夏华旁边细细的嘀咕了一会,只听得夏华嘻嘻的笑,眼睛不住的高祥和淑华之间转了个不停。嘉懋见了那模样,知道嘉荣说今天早上的事儿,轻轻咳了一声道:“也真是多事,淑华自己肯定会说出来的 ,便等着瞧罢!”
春华耳朵尖,听到了嘉懋的话,冲过来揪着哥哥就要问个清楚,嘉懋无奈,把早上那事情说了一遍,春华斜眼看着淑华便是冷笑:“也只有她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淑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心里知道大概是早上那事情被嘉懋和嘉荣发现了,很不服气的挺了挺身子道:“送糕点给祥哥哥吃又如何?们素日里边也没少一处吃过东西,秋华给祥哥哥东西还少了吗?干嘛就不能送?”
秋华本来是要上马车了,突然春华便莫名其妙点了自己的名字,瞥眼过去看了看高祥,直把他看得脑袋低了下来,觉得自己很是对不住秋华,不仅接了淑华的糕点,还让秋华被卷到这浑水里边来了。
嘉懋旁边看着气氛不对,赶紧笑着打圆场道:“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块糕点嘛!快上车罢,别让母亲和婶娘们家里等!”嘉荣他身边又添了一句:“淑华,那块糕点被狗吃了,真的!”
淑华恨恨的看了他们一眼,率先上了马车,春华夏华和秋华也跟着挤了进来。春华刚刚坐下便板着脸对淑华道:“说话要注意些,什么叫秋华给高祥的东西还少了吗?高祥住随云苑,随便递个什么东西不是很寻常?可到口里边便变了个味儿,似乎私相授受,以后说话要有用脑子!”
春华过了年以后便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