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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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祥摇了摇头：“也觉得他年纪小了些，只是父亲坚持，说他不喜读书，功名只能从军功上出来，所以要早早的带他去边关历练。”
旁边金枝笑道：“哎呀，这事儿也不奇怪，多少勋贵家的为了给自己儿子挣官位，大早的便从军册子里边给他写了个名儿，实际上还不是边关的总兵府后边上树掏鸟蛋玩得欢快？若真是有危险，自然会喊了一路护送回了京城，一点事儿都不会有的！”
高祥听了也是点头：“也听过这说法，想来兄长不会有什么事情。”
秋华旁边听着心里有几分惊奇，这高祥竟然对高安还是牵挂，难道他便不知那高安的母亲时时刻刻想着算计他不成？不由得有几分替他担心，可见着高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只能旁边轻轻说了句：“兄长平安，也不必太为他担心。”
正说着热闹，就听桂妈妈里边喊着：“姑娘们进来罢，太阳都要收起来了，外边坐着会有些凉，仔细吹了风！”
众抬头一看，就见天上的日头果然向西沉了过去，那红色却是沉沉的压着眼睛，赶紧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室。高祥见文夫子不陪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说话，奇怪问道：“伯娘，夫子去了哪里？”
容大奶奶望着高祥笑了笑：“他舍不得浪费了那雇船的钱，一个游湖去了，们方才楼上没有见着那船走开吗？”
众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说闲话儿说得正是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船走了，恐怕文夫子还朝楼上喊了话，只是没有谁听见罢了。
容二奶奶赶紧将高祥拉到一旁坐下：“不打紧，们都和他说了，让他游湖以后来们这听翠阁来用晚膳，想必他不一会便来了。”
一起听翠阁里用过晚膳，高祥和秋华姐妹约好，第二日陪她们一起去看杭州的城东去转转，听说绣坊基本上都是集中那个地方，文夫子对这个倒很是清楚：“每年来杭州，少不得要去那里买些东西回应天。”
容大奶奶欢喜得紧，朝文夫子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夫子带路了。”
第二日一行去了杭州的城东，同福客栈果然是周到，头一日晚上和那店小二说了这事情，早上便有几辆马车外边候着她们了。秋华登上马车便有些感慨：“同福客栈的掌柜真是有心，像他这般经营，生意如何会不好？”
容大奶奶掀开马车窗纱的一角往外边溜了几眼，点头道：“可不是这样呢，做生意定要有些新意，能让客满意。”
秋华坐车上怔怔的想着，珍珑坊是不是也要想法子让客觉得贴心？若是有客想要添置屏风，可以先派去看了他家的大堂，然后根据大小再给他尺寸上的建议，而且也能依着他家布局风格来选择绣品的内容。若是有要买嫁衣，先去量身，再询问新娘子喜欢的款式，尽量满足她的喜好，这些举措一实行，保准珍珑坊会更受欢迎。
容大奶奶见秋华想得出神，轻轻揪了她一耳朵：“秋华，想什么呢？”
春华容大奶奶另一侧吐了吐舌头笑道：“猜定然是想着高祥。”
听了这话，容大奶奶哈哈一笑，秋华的脸立即红了，望着春华嗔道：“春华姐姐，是已经有了可以想的，便以为都和一样了！可是想咱们珍珑坊怎么才好赚钱呢！”
容大奶奶听到赚钱两个字马上便来了兴趣，将秋华的肩膀拢住：“啧啧啧，怎么倒比亲生的春华更像亲生女儿！快说说看，究竟如何才能更赚钱？”
“大伯娘，想咱们应该让每一个客都感到更满意。咱们珍珑坊现和别的绣坊都差不多，除非是熟客，大件的货物才会送到府上，虽说能买得起大件的那些家定然有仆，可咱们自己送上门去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咱们还可以tiao教些出来，专门替客参详哪些东西更适合他家的修缮风格。”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容大奶奶点点头，沉吟一声：“虽说这个要多花些成本，可日子久了，积累了熟客，自然会有好口碑，口口相传，咱们珍珑坊自然名声更响了。”
到了杭州城东，秋华便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了。这城东是杭州繁华的商业区，纵横有八条主街，绣坊竟然占到了主街铺子的一半门面，放眼望过去，就见花花绿绿的绣品随风招展，看得目不暇接。
高祥伴春华身边也看得眼花缭乱，看了好半日他才说：“觉得婶娘绣得好多了。”
秋华噗嗤一笑，望着高祥那认真的脸色，心里想着不过是因为和随云苑亲近些，高祥便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觉了。她拿起一块帕子仔细看了看那针法，素白的底子上边是一丛兰草，叶子用的黑色绣线，兰花则用的是淡蓝色和月白两种。
高祥站她身边，见她看得极其认真，眼睛上边一圈黑绒绒的睫毛不时微微的颤动，心里又慌慌张张的乱跳，极力稳了稳心神，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起那绣品来，春华笑嘻嘻的挤了过来，将他挤到了一旁：“秋华，这兰草叶子用的是乱针绣，是不是？”
店伙计旁听了也是惊奇：“这位小姐也会刺绣？”他看着春华和秋华穿着打扮都很是精致，应该是大家小姐，怎么竟然也会刺绣。
夏华伸了个小脑袋过来瞥了一眼：“这兰草叶子排针太均匀了，反而有些失真。”秋华指着那兰花道：“这花蕊用的点绣却是精致，这帕子该不是一个绣出来的，针脚完全不一致，兰花上边的细些，兰草叶子上边却粗了不少。”
店伙计听着三姐妹说得头头是道，额头上汗珠不住往下滴：“只不过是一块帕子罢了！瞧着这花儿绣得多招喜欢，那些针脚就不用管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秋华正色道：“刺绣乃是一项工艺，务必求精致，怎么能敷衍了事？”
店伙计见铺子里边的顾客听着秋华姐妹的议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擦了把汗朝秋华作揖道：“这位小姐，小店这种帕子一两银子能买五条，哪能有们说的那般精致？瞧着几位小姐穿着不俗，肯定是要上好的珍品，不如们去那边飞针坊，保准件件精致！”
秋华听那店伙计说得诚恳，也不好再站铺子门口扰了他的生意，应承了一句便和容大奶奶她们一起往店伙计指点的那个飞针坊走了过去。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望着女儿都是得意的笑：“们跟三婶娘可学了不少，一个个行家似的，听得们都有些发晕！”
“那是自然，既然说是出来考察的，总要有几个行家不是？”春华笑着挽住了容大奶奶的胳膊：“母亲，要不要教刺绣？”
容大奶奶伸出手弹了她一指甲：“娘可从小也学过绣花，还用得着来教！”
说说笑笑间到了飞针坊，抬头一看是一幢三层的青砖楼，走到面前便觉得全身阴侵侵的一片，甚是凉快。秋华看着那铺子的招牌，拉了春华一眼：“这飞针坊的牌匾绣得倒是别致。”
春华和夏华见了也连连点头：“确实绣得精巧，外边见了这牌匾便能想到里边绣品的精致呢。回去以后赶紧让绣娘也绣个牌匾出来，将原来那个换了。”
珍绣坊没有旁边那些小铺子那般多，刚刚走进去便有伙计走上来热心的带着他们进去挑选。秋华留心看了看那些绣品，的确精致，针脚细密，绣得十分匀称，没有那些小铺子里的粗糙货色。和春华夏华商量着，买了一幅小挂屏和一幅插屏带着回了同福客栈。
第91章 贾夫人盘算如意（）
刚刚进了听翠阁不久；店小儿便送来了一张拜帖：“容夫，今日一早便有来访，留了一张拜帖此。”双手恭恭敬敬将拜帖呈上；那店小二弯着身子退了下去；容大奶奶接过那拜帖一看；不由得笑得眉眼弯弯：“弟妹；这贾家送拜帖过来，请们明日去贾府赴宴呢。”
容二奶奶却笑不出来；只是皱了一双眉毛很不开心：“这贾家做事真真没有章法可循！听碧芳院那个素日里吹嘘说家里极是阔绰，为何连客落脚的园子都没有；竟然听任们住客栈，现儿又巴巴的打发送了拜帖过来请们去赴宴；这可真真奇怪。”
“毕竟家诚心来请；咱们也不好不去，还是去罢。”容大奶奶将拜帖搁了桌子上边，望着春华姐妹三个，她们正拿了那小挂屏煞有介事的指指点点，看得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都失声笑了出来：“怎么样？们姐妹可商量出什么结果来没有？”
“大伯娘，觉得珍珑坊应该要杭州开一家分号。方才们三个仔细看过了，母亲的这种绣技绝不会比苏绣要差，有些细节处理上，甚至会要更好一些。而且母亲的这种绣法江南这边应该少见，相信很多都会有兴趣。”秋华的脸上带着一种坚定的神色：“珍珑坊肯定能杭州站稳脚跟的！”
容大奶奶见着三姐妹都是信心满满，也不再说多话，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回江陵便开始着手准备罢，总不能和银子过意不去，有钱赚就不能放过。”
第二日，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带着春华与夏华去了贾府赴宴，本来让秋华一起去，可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贾府必然很是尴尬，就连如何称呼贾老爷和贾夫都是个问题，于是她请容大奶奶替她说句，因着身子不大爽利，所以不便到处走动。
容大奶奶一行到了贾府，见着那屋宇倒也建得很是不错，雕梁画栋楼阁亭台，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管事妈妈一脸的笑，口里亲亲热热的说着：“两位少奶奶客算来了，们家老爷和夫眼睛都快望穿了！”
容大奶奶只是淡淡一笑：“亲家老爷未免也太客气了些！”
跟着那管事妈妈走到大堂，发现这屋子的布局和江陵那边又有些不同，更加注意那种细节方面的添置，墙角里摆着不少半高的花瓶，插着各色花卉，只是看得出来都是新添置上的，花朵上边还滚着晨间的露水。
春华和夏华跟母亲身后咬着嘴皮子：“这是看着们要来才摆上的罢，瞧那些瓶儿都蹭光蹭亮的！”两姐妹嘻嘻一笑，望了望坐对面的淑华，心领神会。
淑华今日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阔袖衣裳，外边披了件半透明抽纱绣的半臂，下边是一条葱花绿的长裙，裙摆上堆着绣了一串芙蓉花儿，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上边有一块圆圆的玉佩。她坐那里显得很是得意，唇边噙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笑容，她的身边坐着几位小姐少爷，想必都是她的表兄妹。
粗粗看了过去，少爷们衣着光鲜得很，小姐们看得出来都是精心打扮过，可依然不能让她们显出富贵气息来，毕竟身上的底子差了些。容大奶奶微微轮了一眼，心里便得了个结论，这小姐贾家都是外，所以得的待遇也不是很好。
“听淑华说该还有三位小姐来杭州的，怎么今日只来了两个？”贾老爷往容大奶奶这边瞄了瞄，心里有一丝失望，那个容秋华呢，怎么没有过来？今日可是有好计划的，怎么这诱饵撒下了，鱼儿却没了踪影？
淑华到了贾家，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心里一酸，扑进贾夫的怀里边哭了个不歇。贾夫原以为外孙女对她分外亲热，心里头正高兴，却没承想淑华哭声止住，抬起脸来便说：“外祖父，外祖母，们等帮帮淑华，否则以后淑华的名声就会被那贱女生的秋华给毁没了！”
贾老爷和贾夫惊愕的互相望了下，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贾夫摸着淑华的头发安慰她道：“不打紧，先别着急，谁都不能欺负了的淑华去！现儿多，先别说话，等会去外祖母内室再说。”
周围站着不少丫鬟婆子，都是惯会听壁角的，这外孙女倒好，一见面便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名声要被毁了，这不是想给自己身上抹黑不成？若自己不制止她，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些什么事情出来！贾夫只能好言安慰着，让淑华暂时闭上了嘴巴。
到了内室，淑华将船上的事儿说了一遍，贾夫听了也是一双眉毛皱到了一处：“淑华，也太不小心了些，怎么就会掉进水里头去，还让那些低贱的船工看了的身子！”
淑华撅着嘴道：“还不是娘吩咐这么做的？”
安柔让淑华这么做？她这都是想什么呢？即便是前头三少奶奶留下的孩子，过了几年少不得给她议了门亲事嫁出去便是，实心里不服气，把她嫁个品不好的或者是一个身子不大方当的，不也就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嫁了出去便眼不见心不烦，何必现着急下手？贾夫抬头望向林妈妈，眼中充满了疑惑。
见着贾夫迷惑不解，林妈妈赶紧低下头来她耳边解释了一番，贾夫越听越是惊讶，睁着眼睛惊叹道：“她竟然还有这样好的身家？”
“可不是这样呢！只听说她那珍珑坊一年少说万多两银子总是有的！”林妈妈垂着手，态度恭敬：“便是她珍珑坊那宅子，现儿没得六千两也拿不下来呢！听说她还买了一座大宅子，专门雇请了绣娘里头绣花，这又是几千两！这么算下来，这四小姐至少现儿也该有三四万两的银子旁身了。等到出嫁的时候，还不知道能积多少银子下来呢，每个小姐出嫁时，公中最少都会打发十万，夫您想想，咱们家奶奶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竟然有这么多银子！”贾夫喜逐颜开，连连摇头：“安柔真是想差了，怎么能让她去死呢！别说杀死一个该要负多大的责任，便是能不能成事也是一个问题。”她瞥了一眼坐旁边脸上犹有泪痕的淑华道：“瞧瞧淑华，身子这般瘦弱，是能下手将那容秋华推到水里去的不成？怎么安柔年纪愈是大便愈发的没了脑子！”
捻着手中的佛珠，看着淑华那双眼睛，贾夫心里便有些烦恼，女儿何曾是现做事不稳当，即便是当年家里做女儿也是这般没得头脑，若不是那时她糊涂，怎么会生下淑华，又怎么会辛辛苦苦的容家伏低做小的熬了十年，自己又怎么会白白扔进去那么多银子！现见着这外孙女儿，贾夫心里一边是欢喜，一边却有些烦恼，她的那双眼睛和那个卑贱的戏子太像了，一见着这眼睛，她便全身有些不舒服，多年前的往事便浮现了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