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梁之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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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后差人将东西送来,告辞!”陈全抱拳恭敬道,一扫进门之时的萎靡神情。
凌霄亲自送至门外,看着陈全消失的背影,那笑意在脸上随着荡漾开来。
“师父您看什么呢?”陈骏领着瑞儿回来,忙活了半天两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凌霄亲切的看向徒儿,“我在想要怎样到知府衙门里走动走动,我们这些协约书得加盖了公章才能更加令人信服。”
昨夜拟定文书的时候陈骏就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是双方约定的事情,可没个第三家作为公正难免存在毁约的危险。此刻见师父提出加盖官府印章不由暗自叫好,忙道,“我爹是知府沈大人的门生,不如我们打着他的旗号上门去试探一下?”
凌霄尴尬的看了眼陈骏,自己可是被陈伦那厮追着逃到了省城,如今还敢打他的旗号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有何难,把那印章偷出来仿制一枚,想盖多少没有的?”薛冰向来做事说话直来直去,方法倒也极为简单扼要。
突然之间就觉出身上背锅的凄凉感,只不过想做点小事却诸多障碍。尤其是被逼的亲人离散,不知福伯与星儿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刚才仅有的一点喜悦被愁绪覆盖,凌霄右手负于身后不由得怅然长叹。
陈骏与薛冰皆住了嘴,看着先生转身进了内室,三人也随着有些闷闷不乐。
因着毕竟是开业的大喜日子,且自己又接了第一单,凌霄打理好心情还是端然的坐于上首与三个跟班共享庆功宴。
桌上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一盘西芹百合、一碗八宝鸭、一份卤牛肉再有一碟子可口爽胃的酸甜萝卜,配上色香味俱全的西湖牛肉羹。
“都赶紧坐下,今日我们既是师徒、主仆也是合伙人,一起干上一杯!”凌霄举杯倡议道。
瑞儿哪里肯坐下,可斜眼瞅着薛冰竟然就那样坦坦然的坐到了先生身边不由得暗暗冒火。
“先生让你坐下。”陈骏吩咐瑞儿。
本想说出“这不合乎规矩”的话来,可到底有个不识相的家伙已经安自若素的泰然落座,瑞儿赌气也坐到了自家少爷身边。
一杯喝完,凌霄这才宣布好消息,“我们公正会计事务所已经正式开张了,也接到了第一单生意,旗开得胜!”
“真的?”陈骏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向师父。
薛冰却不容置疑的回道,“我们家先生什么时候撒过谎,他说有了第一单生意自然就是有了,恭喜先生。”说着端起酒杯来,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无比崇敬的笑容,一双翦水的眸子波光潋滟直直看向对方。
凌霄端起杯子碰上去,只一眼不知怎的心中砰然一动,这小子怎生的比女孩子还要娇俏几分?仰头一饮而尽算是掩饰刚才的心慌意乱,转而又向陈骏及瑞儿道,“说起来还是你的本家,陈家绸缎庄可曾听过,他们少掌柜陈全委托我们事务所处理财务上的事情,这两日就会把账簿送过来。”
陈骏激动的简直要飞了起来,学有所用,学而有用,自己这算是正式入门了吗?
陈家绸缎庄,那是全省有名的老字号,每年多少银子进出动动手指头都能自己压死。没想到他们能找上门,若是做成这单生意还怕以后没有门路?应该说市场,对对,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第33章 凌星儿被拐()
陈全扶着老陈掌柜一同伸长脖子看着埋头于账簿中的凌霄,那满怀希望的眼神简直让人无法与之对视。
“账簿中看不出什么异常。”凌霄合上最后一本账簿,三天的不眠不休让他煎熬的双目几乎充血,却只能坦然面对陈家两父子满满的失望。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陈老掌柜一下就彷如老了十岁般跌坐进椅子里,两眼直视前方翻滚的泪花却愣是没有落下。
“凌先生,当真就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吗?“陈全不甘心的又追问一句。
凌霄轻轻摇了摇头,从账面上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如果真的像陈氏父子俩所说,堂皇的账面下是接连亏损与支付大笔税金,这却是万万说不通的。
“两位若是信得过在下,请容我到陈家下面任意一家分店看看,或许能查出个蛛丝马迹来。”凌霄继续道。出师不利,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若是能轻而易举的就查找到原因,陈氏父子都是商场上的老人也轮不到来找自己了。
于是在公正会计事务所开业的第六天,凌霄就领着一个弟子两个跟班悄无声息的出了庆天城。
也就在这天事务所的门前来了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小的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儿,灵动的转动两只紫葡萄般的大眼睛。
凌星儿奶声奶气的问向身旁的老者,“福伯,您不是说爹就在城里吗?可他为什么不来找星儿,他不要星儿了吗?”
福伯忙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子凑到凌星儿跟前,低声安慰道,“小小姐可不能这么说,少爷把你当命一样疼着呢。我们在找他,他一定也在找我们,只是现在还没碰到一处。”
凌星儿懂事的点了点头,爹爹是疼爱自己的,这一点她是可以认同的。不过这会子不是认同不认同的事情,而是她正饥肠辘辘无处安身。
正午的太阳虽然有些烤人,但是对于山地庙里躺了一夜的两人来说还是十分舒服的,正好晒晒驱除身上的寒气。
“如果我可以再大一点,那么就可以想法子做很多事情谋生而不要乞讨了。乞讨有辱我的尊荣。”凌星儿端然而坐,小手搭在腿上,虽是奶声奶气吐字却极为清晰。
福伯吓得心中一惊,果然是天生的金娇玉贵,再这样下去万一被人发现可怎么了得!
“我们还是走吧,到别处去看看。”福伯拉着凌星儿的小手继续往前走,一边寻人一边试着再找点吃的。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儿,若是养几年必定能卖个好价钱!”人群中擦身而过之时,尖嘴猴腮的王四搓着手眨了眨眼睛。
李虎忙随之回过身来看了两眼,果然是个不错的货色。两人最近运气不错,刚出手的两个小丫头都得了个好价钱,此刻能遇见这样的极品自然格外动心。
默契的交换个眼神,随即悄悄的跟随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边走边看风景。
凌星儿先还瞅着路边小摊小贩卖的各样糖人、糯米藕、糖糕直冒口水,不知怎的就觉出身后两道黑影怎么也甩不开。
扯了扯福伯,“我想方便一下。”
福伯四下看了看前方倒是有条巷子看着十分偏僻,便拉着凌星儿到了巷子里,指着拐角道,“小小姐快去,福伯在这里等您!”
凌星儿随即小大人般的嗯了一声,独自噔噔的跑了过去,四下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伸手进腰带里掏出一把长不到一寸的铁钉扔了出去,赶紧朝着外面喊,“福伯,星儿有些口渴,您外面讨杯水来。”
福伯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既然是小主子吩咐少不得朝着身边最近的一家铺子走去。
“呵呵,天赐良机,怎么样,哥们的眼光不错吧?”王四奸诈一笑,两人抱着手臂一副打量猎物的得意之态。
李虎也随着笑道,“的确不错,这小丫头虽说小是小了点却比之前的那些透着灵气,或许不用养就能直接出手得个好价。”
凌星儿天生的傲娇心里怎容得两人对自己如此指手画脚,小鼻子一阵喷冷气,忽而伸出小手来甜甜道,“抱我!”
才三岁的孩子天真幼稚自是惹人喜爱,李虎与王四不由自主双双上前伸出了黑爪子,“来!”
“哎呦!”
“哎呦!”
惨叫声瞬间在寂静的巷子中响起,凌星儿一脚踩在王四的脸上,另一脚垫着李虎的脖子跳出圈去。就这点能耐还想抓自己,自找的晦气,活该!
福伯正候在巷子口等着,手中一碗白水颤颤巍巍的唯恐洒了,忽而听到里面的惨叫声惊得正要上前看个究竟。却见凌星儿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甜甜的喊道,“福伯,我不渴了,咱们还是走吧!”
两人却不知刚摆脱人贩子,另一边却又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凌星儿。此人正是当初巧遇凌霄与苏苏并救他们进城的金钩老叟——薛里笑,老头刚赶至庆天城中找他那唯一的宝贝孙女薛冰。谁知好巧不巧扑了个空,正暗自生气时却意外遇到也是来找人的福伯与凌星儿。
“凌霄那小子恩将仇报,我救了他,他却拐了我的孙女儿。现在我就拐了他闺女回去,到时来个以人换人,还怕他不乖乖听话!”老头抖了抖白花花的眉毛赌气道。
“哎呦,人老喽不中用了,出来一趟怎么就找不到家了。谁来帮帮我啊,求求大家行行好。”
经过的路人唯恐被碰瓷,看到避之而唯恐不及,谁肯无缘无故的帮助一个半老不死的老头。
可凌星儿不同,她虽然天性心理成熟年龄大于同龄人两三岁,但是善良亦是与生俱来的品德。
“福伯,不如我们送他回家吧?”推着福伯去看身后的老人,凌星儿小声道。
福伯自然是一切听小主子的,这一路如果不是小主子聪明过人几度化解危难,两人只怕不是被陈大人抓了回去就是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算计了去。
“谁还没个老的时候,老了可怜,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同为老人,福伯自然感同身受,与凌星儿上前一人一边扶着薛里笑。
“老爷爷,我们送你回家,可您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凌星儿仰着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薛里笑暗道“这个小丫头倒不是只有坏主意,比她老子好,嗯,不错。”
“你们把我带到城外就好,那里有一辆马车会把我送回家。”
三人到了城外果然看到小树林边停了一辆马车,只是那马儿也生的奇特,见到老人过来撒着欢儿就蹦跶到了跟前。
“两位看着好似并无处落脚,不如跟我一同回去歇息两日,也让老叟好生谢谢这位小小姐。”薛里笑突然睁开了眼睛,竟是比那平常的青年之人还要晶亮有神。
“你骗我?”凌星儿拉着福伯就往后退。
薛里笑‘哼哼’一声冷笑,举起钓竿像是钓鱼一般,金钩妥妥勾住想要逃的凌星儿。
“我可没有骗你,是你爹骗了我孙女去,不抓了你拿什么换回我那宝贝孙女!”说着将小家伙放进了马车,转而看向福伯。
小主子让人给抓了福伯自然不会独活,跟着忙不迭的上了马车,惊恐的看着前面那个有些精神的不正常的老家伙。
马车一溜烟的顺着山林小道驶离庆天城,而另一边依然全无所知的凌霄却刚赶到了个小镇上。
第34章 猛虎镇()
镇口立着一座石碑,上书“猛虎镇”乌漆漆器的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个个张牙舞爪形似猛虎,让人看了不由得先就心中犯了忌惮,仿佛到的是甚龙潭虎穴不由自主望而生畏。
“师父,这地方怎么隐隐透着寒气?”陈骏扮作书童跟在身旁,一件灰布衣衫,头上总发绑着个灰布包头。虽说是书童,但掩饰不住的富家公子哥的气质,言谈举止亦透着平常人少有的洞察力。
凌霄下车之时便觉得阴风阵阵扑面而来,只是自己身为主子又是师父喜怒不便形于色罢了。此刻听陈骏提起淡然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我们就去会会这只猛虎。”
进了镇子但见人来人往倒也繁华热闹,各式把戏摊贩叫买叫卖打鼓敲锣乱吆喝声此起彼伏。四人不由放下了刚才的猜测,或许这里并非如想象中那般虎狼之地。
“前面有家胡家客栈,不如我们先放下行李歇歇脚,再打探消息?”瑞儿眼尖指着不远处高大的招牌叫道。
凌霄抬头看向那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一座客栈,四角悬廊上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红砖绿瓦无处不彰显着它的威风凛凛。
“这种地方是否太过喧闹,还是找处僻静的小店住着更好。”本能的想要避开,凌霄随即领着几人到别处试图找个地方落脚。谁知一路走过来方才发现,这镇子并不大,而客栈也只一家。实在是前所未见的奇事。
“师父,还要继续找吗?”陈骏有些沉不住问道。凌霄摇了摇头,指着旁边一家酒楼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镇子上的酒楼、钱庄、当铺也都姓胡?”
“还有绸缎庄,但凡能来钱的买卖几乎都是姓胡的。”薛冰跟着道。凌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点头道,“正是如此,看来我们这次遇到棘手的对家了。”
方这时身后的柴门忽而被人打开,从里面出来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身上一件斜襟的粗布长衫,脚上是纳的棉布千层底鞋,那老人冲凌霄似笑非笑只是做手势恭迎几人。
凌霄见那老人慈眉善目不像是坏人,环顾四周随即领着三人跟了进去。柴门紧闭,老人取来一壶水和是四个茶碗摆开,“小店已经多日不曾有客人来,难得今儿个接到几位贵客。我这里虽然地方简陋,但却比那种地方安静公道,四位客官尽管住着,我张阿柱必定好生伺候。”
竟然是家没招牌的客栈,这可也倒奇了怪了?
凌霄看了一眼室内布置,果然堂屋出去几张桌子和板凳外拐角中还有个柜台,倒是一般客栈的样子。
“有劳张掌柜,只是你既然做生意为何要偷偷摸摸,难道有甚难言之隐?”凌霄虽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但是依然要经对方亲口说出来方能相信,谁人竟然敢这般横行霸道!
张阿柱局促的一笑,把水给几位倒好却又问道,“想几位外地而来还没用饭吧?我们店里的白水龙须面当年可是猛虎镇的一绝,稍等片刻!”说着又往后院走去。
陈骏忍不住站起身来要喊住他,凌霄忙一个眼神制止。既然他不愿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就像自己初来乍到也不愿跟人说出真实来意。
不一会功夫扑鼻的香味从外面传来,几个人早已是饥肠辘辘,这会子都忍不住吸溜着鼻子咽口水。
好似知道已经吊足了客人的胃口,张阿柱笑容满面的从外面托着个朱漆的托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