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大宋-第10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使弟之后人蒙受祸延,则弟于九泉之下,永感兄之大德。弟百巧,再拜叩首。
这短短几行字,萧天看罢之后,心中不由的大吃一惊。这分明是一个叫“百巧”的人,写给朋友的托孤绝笔。
这些字虽不多,其中牵扯之广、之大,但凡是稍有见识的人,都怕是能吓个半死。
不说别的,单只一个“王上”二字,便足以让人心惊胆颤了。这个世上,能称王上的,除了皇室之人外,还有谁敢?而什么事儿,一旦牵扯到皇室,定然都是复杂诡秘至极的。
一个王上,一个公卿,合谋一件秘事。。,而后面又隐晦的说什么“乾坤明朗”、什么以此洗刷清白以保后人不受牵连。
那什么事儿会牵连后人?结合着前面所言,答案已是呼之欲出了。
这东西,一般人得到,恐怕第一时间就是赶紧有多远扔多远,而被那百巧弟托付的这人,竟将其附在自己手札之后,除了可见两人的关系深厚外,这份胆魄、机智,却也是罕闻罕见的了。
要知道,所谓手札,就是类似于后世的日记之类的。这种东西,完全是私密性的,除非主人死去,或是得到主人许可,才会被极少数的人看到。
此人将这幅图附在自己手札之后,看似整日在外,其实却最是安全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好好收藏起来,反而附在一本几乎时不时都要拿出来,记上几笔的手札之后。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本手札的主人,倒是有大智慧、大魄力。
这几行字中,只出现了两个称谓,一个是那个王上,还有一个是那个蔡公。
而这本手札,明显只是近几十年的东西。那么近几十年内,能称为王上的,自然便是当朝赵氏。至于究竟是哪一位,却是一时难以猜到。
而那位蔡公呢?徽宗一朝,姓蔡的,似乎只有那位蔡京吧。难道,真的是他么?若是蔡京的话,以他这些年的滔天权势,又怎么可能让这东西落到别人的眼中?
这孙万和刚才一开口,就以为自己是朱勔派来杀他的。那么由此可见,这东西,那朱勔定然是早就知道的。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萧天皱眉推演着,一时间倒是忘了继续去审问那孙万和。相对于其他人,对于这个时代,他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因为他是穿越来的,现在所有人的未来,在他而言都是历史。
可就凭着他所知的历史,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参透这手札上的隐秘。
蔡京也好,朱勔也罢,历史上似乎都是在徽宗退位,钦宗当政后被杀的。
但这两人被杀的原因,却是因为民愤难平,被参劾祸国殃民所致。但却自始至终,并没有说与谋反有关。
而北宋开过皇帝赵匡胤曾留有明确旨意,士大夫除非涉及谋反之罪,最多就是流放而已,绝不会执行斩刑。这条律换言之,也就是说,只要是谋逆之罪,就一个字:斩!
这就是说,如果蔡京真的是这手札中提及的那人,下旨斩杀他的钦宗皇帝,绝不会费事费力的先玩什么流放,又安排密旨去半途追杀的。因为只要有祖宗规定的这一条铁律,就完全够了。
这么看来,似乎这个蔡公,显然说的又不是蔡京了。可是,能和一个王上合谋的人,除了蔡京外,还有哪个姓蔡的公卿有这种资格?
萧天这一刻,真是彻底糊涂了。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将地图重新放入羊皮袋收好。既然想不明白,就先收起来好了。反正这事儿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管他谁造反谁杀谁的呢。
现在不妨留着精神审审这个孙万和。萧天始终有种感觉,这老家伙的隐秘,必定对自己有用。
“好了,你也休息的够了,现在说说吧。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东西,跟朱勔又有什么关系?里面还牵扯到什么人。”
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萧天将方才混乱的思绪抛开,慢条斯理的向孙万和问道。
孙万和闻听他终于问起,脸上不由的微微抽搐起来。两眼茫无焦距的望着虚空处,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才微微叹口气,沙哑着说了起来。
“。。我原本是江宁府天字号大狱的牢头,那一年,嗯,应该是十一年前吧。某天,知府大人,嘿,就是朱勔那狗贼,当年他做的却是江宁知府。”他提到这个名字,不由的又是一阵的咬牙切齿。
“他唤我去见他,告诉我说,近日将会有个犯人送进来,要我好生看管。嘿,老子是个牢头,这事儿难道还要他嘱咐吗?在外面是他知府老爷最大,可在那大牢里,老子却是最大的。。”
“。他让我假作同情那贼囚,慢慢取得他的好感。他也会不时的将外面一些消息,通过我传递给他。当然了,那些消息都是被处理过的,虽不能说完全属实,但至少也是有些真消息的。。”
“。。当时我完全不明白,只不过一个死囚而已,何必费那么多手脚?咱那堂上的各种刑具难道是摆设不成?管你什么样的硬汉,只要过上一次,也得让你变成软脚虾,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说到这儿,两眼中不由放出光来,甚至还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众人看得心中发冷,都是不由的暗暗咬牙。这老家伙当年绝不是什么善类,只看他现在这幅模样,就可知不知多少人受过他的折磨了。
此时此刻,便连原本心中有些愧疚的黑塔儿,都不由的面色阴鹜,眼中露出痛恨的光芒。
“。不过人家是老爷,我却是个牢头,这话可问不出口,便也只得应下了。直到转过天来,等我终于看到那个囚犯时,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不是他们没用过刑,而是根本就没少用。可不知怎么的,这贼囚应是挺了过来,那狗官毛都没得到一根,哈哈哈。。”
孙万和毫未察觉身边众人的反应,梦呓般的继续说着。待到说至朱勔吃瘪时,眼中便露出又是欢喜又是怨毒的神气来。
“。我从未想到,这世上竟真有那般硬气的人,居然在那些酷刑之下,还能拒不开口。开始时,说实话,我真的是很佩服那贼囚的。只不过,哼,慢慢到了后来,我才知道,哈哈,那人哪里是真的硬气?只不过。。只不过。。哈哈哈,只不过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狗官们到底要的什么东西。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可笑朱勔那狗官,还要我装作好人去套他,却哪曾想,终于是被我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哈。。”
他说到开心处,不由的纵声大笑。只是他早已受了伤,气息不均,只笑的几声,便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嘴里也有血丝不断的涌出来。
萧天越听越是心惊,先前那种隐隐的感觉,也前所未有的浓重起来。此刻眼见那老家伙情绪激动的太剧烈,生怕他不等说完,就此死了。当下冷冷哼了一声,打断他道:“这又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接着说,我耐心有限!”
孙万和被他打断,大是不忿,抬头怨毒的瞪向他时,却正正迎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他不由激灵灵打个寒颤,这才清醒过来,悻悻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又继续道:“他们费劲心机,原来却是听说这贼囚的父亲,手里有张藏宝图。可偏偏那人的父亲当年得暴病而死,这图的存在,根本就没来得及传下来。”
“。。嘿嘿,那人的老子确实聪明,谁又能想的到,他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只随随便便的附在一本破手札后面?我没想到,朱勔也想不到,所有人都没想到。不过,嘿嘿,哈哈,谁又能知道,老子的运气那么好?我不过只是随意用他的女人编造了点消息,这傻瓜便亟不可待的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嘿,一个女人,还是个青楼窑姐儿,这傻子便完全慌了手脚。不但把家里的地契都给了我,还把一些他收的破书也让我帮他当了换成钱,好去给那女人赎身。啧啧,倒也是个痴情种子。”
老家伙一脸嘲讽的说着,丝毫没发觉上面萧天的脸色越来越冷,继续说道:“。。都说好人有好报,哈,我可不就是吗?我辛辛苦苦帮他拿来了地契,还帮着他把所有的破书都拿了来。就在那晚,我无聊时随手翻看他那些破书,哈,谁成想谁成想就那么容易被我找到了那张藏宝图,哈哈哈,藏宝图啊,据说是当年皇室藏下的宝贝啊。我的!既然上天让我找到了,那就合该是我的!哈哈哈,朱勔那个傻蛋,我只把那本手札给了他,随即便觑个机会溜走了,让他就想杀我灭口都不可能,哈哈哈,他杀了我全家,可偏偏找不到我,只怕这些年来,不知怎么寝食难安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我的,宝藏都是我的,没人能抢了去,哈哈。咳咳。。咳咳咳。。”
他越说越是兴奋,甚至在说到家人被杀时,都似乎完全没了伤感。只是他连番刺激之下,伤上加伤,这会儿却是渐渐支持不住了。嘴中虽仍在嘶喊着,眼中的光芒却在渐渐消散。
萧天吃了一惊,不及多说,身形一闪,已是瞬间到了他眼前,一把拎起他沉声道:“你说的那囚犯,他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
孙万和眼中光芒开始消散,脸上尚自带着诡异的笑容,隐约听到萧天的问话,不自觉的喃喃的道:“叫什么?他叫什么来着?是了,好像是姓徐的,是了是了,我记得的,他姓徐,叫徐。琼。。”
最后一个字已是微不可闻,艰难的吐出后,终于是再没了声息。萧天呆呆的拎着尸体,嘴中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一时间,也是呆若木鸡。。
第162章 :雷人的研究()
徐琼,可不就是徐长卿吗。萧天在孙万和开始讲述时,便心中有所猜测,直到现在,果然证实了所想。
想到徐长卿直到如今,还只当是当年因言获罪,终有惜红背义之事,让他郁郁至今,心下不由又是唏嘘又是愤怒。
现在看来,所有事儿都指向了那个朱勔,说不得自己早晚要走上一趟杭州府,去会他一会了。
从孙万和所说的一切看来,徐长卿那因言获罪固然全是假的,只怕惜红背义之事,也多半另有内幕。只是如今孙万和已死,当世除了几个当事人外,在没人能猜到其中蹊跷了。
想到上次在吴家,惜红欲语还休,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萧天暗暗决定,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事儿。不为别的,就算看在徐长卿如此尽心尽力的辅佐自己的份上,这事儿他也有责任去做的。
自有人进来,将孙万和的尸首抬了下去。黑塔儿念着总是承了他的情分,又彼此为邻了七八年,嘱咐人好生将他葬了。这才叹息着回来,使人重新换了茶水,招呼众人落座。
轻轻啜了一口刚换上的新茶,萧天眉头微皱,想了想,又将那份地图取出,摊在桌上,仔细看了起来。
众人见他脸色有些难看,都不好开口说话。大厅上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萧天皱眉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招呼黑塔儿,请他一起来看下这图。
黑塔儿一鄂,随即心中一热。他刚刚可是听的清楚,这图是一张藏宝图。这种东西谁得到了,肯与他人分享?却没想到,萧天竟对自己毫不避讳,还邀他一起参详。只这份情谊,便值得自己豁出性命相交了。
至于说这东西是孙万和的,孙万和又等于是自己寨子里的人,黑塔儿压根都不去想。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孙万和最后吐出的那个名字后,这位萧都头的脸色有多难看。
孙万和方才的供词说的明白,这图原本就是巧取豪夺而来。而图原本的主人,从萧天的反应来看,必然是与他大有渊源。人家不因此迁怒自己,已是胸怀宽广了。若自己再有别的心思,那可真是不识抬举了。
所以,听到萧天请他一起去看,他有的只是激动和感叹,毫无半分不悦。
其实邀黑塔儿同看,萧天并没多余的心思。只是想到他在此地经营多年,最是熟悉附近地形,参详这图时,会更精确些。至于说里面的宝藏,萧天可不觉得以孙万和那家伙贪婪的性子,掌握此图这么多年,会给别人留下什么。
所以,这图现在的价值,也不过仅只是那条密道罢了。黑塔儿原本就知道,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唯有下面那些字迹,其中牵连太大,不好轻易示人。萧天在取出图之前,就已不着痕迹的将其折起,藏在后面,便也不怕被人看到了。
而之所以现在又拿出这图来参详,也不过是怕有所遗漏,想要尽可能详尽的了解罢了。自己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
而今,在黑塔儿眼前,便也只有一副简单勾勒的地图。显然,黑塔儿也非常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此刻,他一边看着,一边指着图上,向萧天一一说明,告诉他图中标示的一些地方具体在哪儿。
两人一个说的仔细,一个听的认真,一时间倒是忽略了其他人。
蒋敬和马麟身形不动,稳稳的坐在原处,如同毫无所觉一般,只顾低头窃窃而语。
至于说萧天只让黑塔儿去看,却不让他们看,好像显得对他们不信任,马麟是性情直爽,没觉得怎么样。每个人都有秘密,该他知道的,萧大哥自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也定是萧大哥另有安排。自己既然决心跟了萧大哥,一切听他吩咐就是了。
而蒋敬却是心机深沉。在他认为,萧天这么做,应该是刻意而为。目的便是眼前这个黑大个,欲要将其收为己用。说白了,就是示之以恩,这是所有上位者常用的手段罢了。
他素来胸有大志,既然如今跟了萧天,自然便希望日后能有所作为。而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有手腕有心计,显然更容易达到目标。
故此,他此时唯有欣而所见,绝无半分芥蒂。甚至生怕马麟不更事,便有意找些话低声和他说着,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二人各有所思,另外一位却是憨人,哪里懂这许多道道儿?眼见萧天和黑塔儿说的热闹,蒋敬又和马麟聊的欢畅,偏自己一人憋闷,当下便直接起身,也凑了过去,探头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