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大宋-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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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们所有这些追随者期望看到的。
乔冽说了一大通,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先是伸手端起杯子,狠狠的灌了一口,这才伸手指着那两幅鞋垫,脸上忽然露出调侃的神气,向萧天眨了眨眼,拉长了语调道:“这样东西嘛,咳咳,大哥,却不是出自我那玉嫂嫂和小嫂子的手了。大哥不妨猜猜看,却是谁的手笔?”
萧天微微一怔,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才停驻在那两幅鞋垫上。
不用问,这必然是郝姑做的了。想到郝姑,眼前便不由的浮现出当日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时的一幕:一身大红衣裙,手持扫把,泼辣的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母猫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划过一道温柔。郝姑对他的情意,他此刻自然尽知了。只是一直囿于后世的一些烙印,始终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自从那日,郝姑脸红红的接受了梁红玉的邀请,答应一起去东京之时,他便知道,自己实在是有些亏欠那个美丽的女子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后世,跟着闺蜜去对方家里玩玩,谁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对。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尤其是未婚的,又或者是寡居的,跟着别人的妻妾去见家中的长辈,等若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名节了。
美人情深,一致如斯,萧天颇有种不能承受之重的感觉。
探手将包袱抓了过来,把几件衣物仔细的包了起来,看似随意的往身边一放,萧天这才轻咳一声,没好气的道:“哪来恁多废话?你且说说,怎么亲自跑回来了?赖柱儿呢?他捎去的信你没看懂?”
乔冽贼兮兮的瞅了一眼萧天仍抚在那包袱上的手,这才撇撇嘴道:“这便是大哥你的不是了。”
萧天一怔,随即不由气得笑了,问道:“你倒说说,怎么是我的不是了?”
乔冽坐正身子,忿忿的道:“怎么不是?你们发现了那么有趣的事儿,竟然不等我一起,这怎么可以?就算第一次来不及等我,可既然有了再去一次的机会,你们竟然还想抛下我,我若都听了你的,只怕日后都要睡不着觉了。京城那边又没什么事儿,嫂嫂们也都安顿好了。毛四那小子贼滑的跟泥鳅似的,鬼精鬼精的,汤隆稳重练达,有他们在旁照应着,我又和家父打了招呼,哪里还用我留在那儿?至于赖柱儿,那厮一身蛮力,又帮不上什么,留在那儿跑跑腿儿什么的才是合适。也正好让他陪着汤善那浑人,俩夯货都有了伴儿,免得整日抱怨鸹噪了。”
他振振有词的一通埋怨,众人先是愕然,随即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货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听到有热闹可凑,耐不住了而已,偏却拣了别人许多不事来说,可谓无理争三分的典型了。这份痞赖之气,倒真不枉了他纨绔的身份。
萧天也是哭笑不得,却只能无奈的摇头。当日在密道之中,被那秘钥阻住,在听了金大目对秘钥的说明后,他便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综合掌握的信息来分析,那条密道必然是当今宋室赵家的某个王爷所造。金大目说那秘钥,是以建造者家族徽记为引,也就是说除非当今皇室中人,否则绝没办法打开。更确切的说,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在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
而那秘钥既然只有皇室之人才有,还得是直系核心的子弟才可能有,这便等若是绝了众人的心思。他们都只是最底层的平民,要么就是山贼,再要么就是微不足道的小吏,哪有可能搞到当今皇室的家族徽记?所以当搞明白了状况后,心中再怎么不甘,也只得选择放弃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偏偏萧天这个怪胎,却因缘际会的跟五皇子有了交集。甚至,还因此得到了五皇子亲手送出的一方随身信物。
萧天隐约记得,那方玉佩上确实雕饰着一些莫名的纹饰,此刻暗暗比照之下,有些地方貌似正好吻合。在那一刻起,他便起了试试的念头。
只是当时为了安排梁红玉她们入京,保险起见,将那玉佩让乔冽带走了。只要回头派人去看看,若是暂不需要动用五皇子的关系,那就将玉佩取回一试。至于结果,成了算捡到了便宜,不成也不影响什么。
就这么着,才有了安排赖柱儿跑一趟京城的事儿。只是他忽略了乔冽的性子,以这货飞扬跳脱的性子,不知道这事儿便罢,一旦知道了,哪肯老实呆着?
于是,赖柱儿同学便悲剧了。整个一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被无良的乔二爷一通威吓利诱,将本该他干的活儿压倒自己身上。这位乔二爷却挣开束缚,第二天一早便迫不及待的闪人了。
既然京城诸事无碍,乔二爷又已经造成了即成事实,萧天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接过乔冽送回的玉佩,在手中把玩着,犹豫着是不是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徐长卿。
只是转念一想,徐长卿半生悲苦,所有不幸都源自这份秘密。如今好容易摆脱了昔日的心结,现在再跟他提起这事儿,改变不了任何事儿不说,就怕再一次让他消沉下去。所以,这念头只是在心头打个转儿,便又被他抛开。
众人见他沉吟不语,眉头轻蹙,知道他在考虑事情,便都沉默下来,不去打扰他。
几人中,唯有蒋敬目光闪烁,心中暗暗惊疑不定。此刻既然知道,萧天特意派人去京城,竟然就是为了取回这块玉,而且还是为了那密道之事。以他的心思之敏捷,自然很快将许多事儿联系到了一起。
只是越想越觉得心惊,自己先前只当已经了解了他。却不成想,乔冽这一飞骑东来,竟隐隐显示出,这位萧天大哥,竟然很可能与当今皇室中某人也有关系。
看来自己这位大哥,决不能以常情度之。他的身上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的秘密,那些跟他作对的人,倘若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后悔死呢?他不由的暗暗冷笑起来。
“蒋敬兄弟,”
他正心中暗思之际,忽然听到萧天的呼唤,连忙收摄心神,微微欠身道:“哥哥。”
萧天点点头,皱眉道:“可有消息传来没?黑塔儿他们准备的如何了?此时去和他谈,时机恰当否?”
蒋敬没马上回答,低头暗暗推演着。自上次两人交心,他明确表达了跟随之意后。也同时给萧天对于庞博提出的要求,出了个主意。这个主意就是,庞博对黑塔儿的要求,先不着急马上去说。等黑塔儿那边动上了手,没有了退路时再说,必能顺利很多。
可是现在,萧天显然有了不同的想法。那是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改变呢?
作为一个谋士,蒋敬知道,自己不但要在每件事上给出正确的解决方法,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吃透上面的心意。否则,即便再好的计策,若是违了上位者的心思,都绝不会被施行。即便施行了,对自己也不会留下好结果。
是以,此刻一发现萧天的心思有所转变,立刻便让他警觉起来。将所有事儿细细推演一番后,他忽的心中一动,终于把握到了萧天的心思。
这一切的转变,正是源自于刚刚出现的这个秘钥!
第188章 :()
“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蒋敬抬起头,缓缓的说道,一边留神注意着萧天的神色。
“。。哥哥想在行动之前开盅,应是顾忌到黑头领的感受吧。敬以为,此事其实无妨。”他斟字酌句的说着,见说到黑塔儿的感受时,果然见萧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
从上次他献策之时,他就发觉萧天虽然应了,但却似乎总有些顾忌。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解决的法子,这才没有多说。
而今,忽然有了可能打开密道宝藏的机会,倘若能开诚布公的讲开,再辅以重利的诱惑,确实可能起到缓和的目的。
但是蒋敬不想这么做。不说别的,若是上位者对于谋士所献的谋略,留下可以随意改变的印象后,无疑对谋士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不利。
眼下虽然一切都连萌芽都算不上,最多只是确定下了最终的目标,但蒋敬却更加警惕了三分。
因为若是这个阶段就给萧天留下这个印象的话,那后面发展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才汇聚之后,自己这本是先手的地位,只怕再也没了任何优势。长此以往,最终很可能泯然众人矣。
这,是他绝不愿意接受的!
“哥哥既有谋大事的心志,便亦当有谋大事的气魄!今日只是,或许会让黑塔儿存下短暂的不快,但只要随着大事发展,令他用有所得,自然会消弭这点不快。”
说到这儿,见萧天仍是沉吟不语,又再加重语气道:“敬知哥哥之意,可是觉得有了密道之藏,能最大限度的免去这种隔阂对吗?”
萧天眉头一跳,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蒋敬却摇摇头,正色道:“哥哥错了!”
说着,他起身站起,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昂然道:“军法有云,治下者当首正自身,以宽严相济,其次明奖惩,而后可治之。
哥哥今日尚在微末,麾下不过三五人,以利安之或许更容易些。但是哥哥想过没有,倘若开了此例,日后文相武功、众才济济之时,可还有密道之藏可用吗?若不用,则必有人生怨,若用,何来这许多靡费?当知欲行大事,所耗不知多少,岂可因人而分?
御下之道,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未见其功,先许厚利,此大忌也!近黑塔儿摆明进退无路,哥哥肯慨施援手不弃于他,已是厚恩。但若太过迁就,必形成赏不知恩、罚不知耻,更以何对其他人?故,敬以为,哥哥此法不可用,还望哥哥三思。”
他当当当一番话,萧天初时听的好笑,但渐渐的却若有所思起来。上次两人一番深谈,蒋敬便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最终要的是皇图霸业。之后所思所想,无不以此为基础。
可萧天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那种野心。或者说,至少现在没有。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否则必然留不住这个鬼才。也就含含糊糊的,索性由他去误会了。
刚才蒋敬一番话,起始就以上位者御下为引子,让他实在有种荒谬的感觉。但随着蒋敬的讲说,他忽然有所感悟。自己是不是争霸天下且不论,至少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其中间的道理却是一样。
无外乎一个是纯以武力杀伐达成,而另一个却是更隐蔽更温和的手法。真要达到自己设计的那个局面后,无冕之王也是王!到了那时,究竟会演变成什么,实在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在去达成这个目标的过程中,所有的手段都是通过人去完成,通过各种各样的人去完成。
那么,如何管理人才、使用人才,便也和武力争霸天下没什么两样了。蒋敬以帝王之术要求自己,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哪里有错了?
他静静的想着,蒋敬见他听了进去,心中欣慰,便也转身坐了回去,自顾取过茶盏饮茶,给他时间去消化。
方才这一番言词,马麟这些日子已经有所接触,这会儿便也没什么反应。
可是刚刚回到萧天身边的乔冽和徐长卿,却是听的目瞪口呆,心中狂震不已。
萧天要谋大事?!
老天,这个大事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唯一不同的是,徐长卿震惊之余,随带而起的却是一股激动。他满腹才华,却始终得不到朝廷认可。大好年华,就眼看着一年年消耗过去。
而今,大宋内外,弊政重重,内忧外患。自天子赵佶往下,朝中大臣蝇营狗苟、尸位素餐的多,励精图治、一心为国的少。
值此局势,若萧天真有了崛起的心思,无论是于国家还是于他徐长卿个人来说,都可算得上是一个机会。
所以,这一刻,他眼神也不由的热切了起来。头一次认真的从谋臣的角度,将所有事儿重新考虑起来。对于蒋敬方才所言,他觉得没错。可是,实际到眼前的具体事儿,他又觉得有些不太认同。
他端着杯子,也皱眉苦苦思索起来。
而乔冽这会儿,却是完全傻了眼。与眼前这些人不同,他可算得上是目前既得利益的阶层。
姑姑贵为当今贵妃,老爹算是皇亲国戚。姨夫庞博,执政一方,自己也号称京师衙内。。
可现在,自己最敬重的大哥,最崇拜的大哥,他。他竟然想要造反。若是如此,自己将要何去何从?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亲情,乔大少忽然感到好后悔。后悔自己没事找事的,非要跑回京口干啥?
若不是不来京口,现在又哪来的这种烦恼?他现在简直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回去,赶紧回去,回去将这事儿告知老爹,然后。然后。
他目光闪烁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上这个念头,只是想到然后时,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他做不到!做不到这么去出卖萧天。两人相识相交以来,一幕幕一桩桩,所有的一点一滴,都忽然清晰起来,不断从心头流过。
萧天从没真正看重过他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和他相交,更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过,不嫌他的恶名,不嫌他的纨绔。
他一点一点的交自己怎么做事,放心的将联合商会整个交给自己;他教自己武艺,教给自己各种古怪的锻炼法子,虽然总时不时的算计自己一下,但自己却一点都不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那其中浓浓的友情。
那一晚,长街血战。在那种危险的关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安危,耍着手段逼自己离开,他自己却主动迎上去,为的就是引开危险,给自己创造生机。
再而后,两人完美的配合,英雄楼上,智斗吴家,纵横捭阖。连那杭州府夫子王文炳,也只能灰溜溜的退让。
凡此种种,每一件事儿都让他想起来就血脉贲张、激动不已。和之前自己在京师浑浑噩噩的那些日子比起来,他觉得后面和萧天在一起的时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也是一个男儿该为的。
可是,可是现在,要他亲手出卖萧天,这让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