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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风月大宋-第16部分

小说: 风月大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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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纲啊了一声,没料到他说的旅程漫长竟是这般个解法,不由的一时无语。但旋即却怒由心中起,喝道:“天地君亲师,师长虽是最末,却亦是人伦大常!今令师逝去,乃是大悲之事,何以你先前说起来时,却竟以那般轻佻的口吻?”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宋五,此时也是脸色不虞,两眼看定萧天,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惊诧。

    萧天却并不惊慌,目光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半开的窗户,这才摇头道:“这个却是先生有所不知了。盖因家师曾一再教导弟子,道是天道之妙,凡人未可尽窥。世间凡生死之道、万物之枯荣、朝代之更替、时事之顺逆,莫不藏奥妙其中。又焉知死不是生之始?枯为荣之端?若无今日夕阳之落下,又哪来明日朝阳之升起?是以,但凡说及死生之事,自无须悲悲切切,效那俗人见识。”

    这番话一出,李纲和宋五齐齐啊了一声,隐约间,似乎窗外也传来一声轻呼,萧天目光一凝,刚要有所动作,却见宋五眼神似也是极快的瞟了那边一眼,随即却看向自己,不由心中一动,便即装作不知,将目光垂了下去。

    窗外有人,这是刚才他便隐隐察觉到的,只是他只感到有人,却没感到任何杀气,心中反倒拿不准是什么路数了。

    这里已然是内宅范围了,来时他便发觉四周暗桩无数,防卫极是严密,与白天前厅那边,可谓天差地远。若说这种情形下,便他想要不知不觉潜进来,再没有翔实的调查准备下,也是千难万难之事。

    既然如此,那外面偷听之人,又会是什么人?难道只是因为好奇?又或者,是自己搞错了,那里只不过也只是个暗桩之类的?但无论是哪种猜测,在没搞清楚之前,自己却是不适宜贸然动手的。否则一旦闹出乌龙,在这内宅之地,可就不好收场了。

    正是心中存了这个念头,这才有了他临时动机,特意转出这么一番话来。他有了今天和宋五、徐长卿两人交谈的经验,已经知道后世一些言词说法,在这个时代有着怎样的震撼效果。

    所以,此时突然抛出这么一番话来,一般人乍听之下,必然难以自持。那么,若是外面只是个暗桩,职责所在,注意力自然也不会放在屋内几人的谈话内容上,自然也就不会为之所动。但若不是,嘿嘿。。

    事实证明,外面那声微不可闻的轻呼,虽然极为短促,却仍然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但他没料到的是,从宋五的举动上看,显然他却是早就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第一反应,是观察自己了。

    以他对身体的控制,既然发觉有异,掩饰起来自然是毫无破绽了。此刻垂头之际,暗暗用眼角余光留心宋五,见他眼看自己没反应,果然脸上显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但不过转瞬间,却又恢复原先模样,两眼望着前方,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死为生之始,枯为荣之端。。令师之语,真发人深省啊!如此高贤,老夫却无缘拜谒,真憾事也!”

    就在他暗暗判定自己所得时,反应过来的李纲,却适时的发出一声感慨,感叹唏嘘起来。萧天也只得收回思绪,配合着谦逊一笑。

    至于窗外偷听之人,既然是宋五认得,那危险自然是没了,虽然他仍是心中存疑,倒也不必多加理会了。

    “对了,适才听闻公子所言,令师乃是祖籍扬州?”满面失望的李纲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又向萧天问道。

    萧天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是啊。”

    李纲喜道:“既如此,那萧公子此番回来,是不是便是准备为令师迁葬家乡而来?若如此,老夫生不能见这位大贤,却有幸能去拜祭一番,也是不胜之喜啊。就是不知公子可否能为老夫代为指引一番?”

    我去的!

    萧天这下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老头书生气一发,竟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拜祭?!你妹的,郑板桥究竟埋在哪儿,鬼才知道好伐。就算知道,那也是后世几百年的事儿啊,这个时候,别说老郑了,就算老郑他爷爷在哪儿还不知道呢。这要他怎么带着去拜祭啊?

    这个时代,先人的墓葬那可是头等大事,埋葬之地,也是各家有各家的祖坟之说。那可不是说随意找个坟头,就能糊弄过去的。

    尤其他刚才为了追求真实,将郑板桥连字带号的,报的那般清晰明确,这会儿冷不丁的,计算想撒赖也是不成了啊。

    霎时间,他心头不由的转过千百个念头。不行,一定要想个说法,将这老头的注意力引开才好啊。。

第24章 :圆谎() 
书房中,李纲忽然的起意,彻底打了萧天一个措手不及。

    若说他还没去办这事儿,那老头要提出参拜遗骸咋办?难不成让他去临时偷个死人去?

    但是若说办完了,那究竟埋在哪儿啊?扬州地儿大了去了,难不成自己带着这老头,满世界的找坟头去?

    这也太纠结了!

    萧天首次感到急了,额头上都不由微微沁出一头白毛汗来。

    “萧公子,为何迟疑不答?莫不是以为老夫这身份,尚不配拜祭板桥先生吗?”

    看着萧天只低头不语,老头不由的有些想岔了,颇为不乐的向萧天发难道。

    萧天这个无语啊。

    没坟!没死人!老子现杀现埋一个行不?他有点要抓狂了。

    “这个,老大人误会了,实在是。。实在是。。呃,实在是家师遗骸,此次并未移回啊。”

    没法了,萧天逼的只能放赖了。

    “什么?!”

    他哪知道,听他这么一说,引来的却是李纲和宋五齐齐惊呼,霍然而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你。。你。”李纲脸上震惊之色褪去,代之而起的,却是一片铁青,戟指着他,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萧天有些莫名其妙,旁边宋五却上前两步,扶住颤抖的李纲,转头怒视着他,沉声道:“萧兄,你此言当真?要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为人徒者,便如为人之子。师丧,身为弟子的,却不扶柩归乡,此伦常之大逆也!你。你。。何以竟做出这般事来?”

    萧天大汗,这才反应过来。

    这便是古代和后世最不同的地方吗?正所谓百善孝为先,这句话,放在后世,已然快要变成句口号了。但是放在这千年前的大宋,却如同金科玉律一般!

    “这个唉,宋兄,老大人,你们。。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萧天头上真见了汗了,摆手解释道。

    “不是?难不成还能是令师自己不肯?世上焉有这种道理?有道是叶落归根,我华夏子孙,便远在万里,又岂有死后不望魂归故里的?你”

    老头儿这会儿倒过气儿来,抖索着怒视着萧天喝道。

    萧天被他这么一喝,情急生智,猛然却是福至心灵,也不容老头说完,当即猛点其头道:“正如老大人所言,正是先师有命,不让小子这般做的。”

    “啊?!”

    老头和宋五又呆了。

    “唉,老大人有所不知,先师在外游历经年,老来忽有所悟,说,人之初,实是来自天地自然,若说故里,这天地自然,才是在真正的故里。所以,有言遗命弟子,在他老人家百年后,当以火焚之,然后将骨灰遍洒山海湖泊,使其重归天地。正是如此,所以”他摊了摊手,满面委屈的解释道。

    李纲听他这么一解释,虽仍是脸现惊容,但结合着前面的对话,心中却是有些信了。

    在宋五搀扶着坐下后,沉吟半响,终是长叹一声,摇头道:“令师所言所行,每每出人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不愧为奇人也。老朽终不能拜见此大贤,此生之憾也!”

    说着,起身望定四周恭敬的拜了几拜,萧天这会儿倒是机灵,慌忙起身,装模作样的回拜几下。

    只是眼见老头仍是满面黯然,想到这个老头后世时的评价,不由心下不忍,想了想,忽然道:“老大人也无须难过,其实,以小子推断,家师虽未曾与您相识,但却是知道您,而且应该还是颇为敬佩的。”

    李纲大惊,啊了一声,又复站起身来,惊喜的道:“此言何从说起?”

    萧天心中暗暗道:板桥先生,对不住了,今个儿拿你做戏做了个十足十,还望你千万莫怪。只不过这会儿借你名头,说上几句,恭维下这个清名素著的名臣,想来若干年后的你,也必不会怪我。

    心中念叨着,面上却显出一副追忆之色,甄选着言词道:“我曾记得,某日家师曾偶与小子论及我大宋朝臣,说及老大人时,颇有感叹之语。家师号称诗、书、画三绝。其中,画之一项上,尤擅画竹。当日谈完,便即即兴画了一张竹石图,并于其上题跋,赋诗一首。。”

    李纲神情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扯住萧天衣襟,颤声道:“此画何处?老朽愿倾尽家财购之!”

    萧天摇摇头,叹道:“家师一向低调,无论诗也好,书画也罢,都是自娱自乐,从不肯对外显示。仙去之时,嘱咐我一并焚之,如今,却是不可得了。”

    “啊!”

    李纲闻言,如遭雷噬,蹬蹬后退两步,噗通坐于榻上,脸上显出极为失望之色。

    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急转头看向萧天道:“萧公子即为先生之徒,不知可能复其原图否?”

    萧天心中暗暗舒口气,脸上却是一副黯然、痛苦,糅合着自卑之色,摇头道:“我虽名义上是师傅之徒,但其实跟随家师时间并不长,前后算起来,也不过半年多点,师傅只来得及传授了些做人处世的道理,又粗授了些武艺,于他老人家诗书画方面的绝艺,却是未曾来得及传授。。”

    窗外又再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这次,萧天却是头也未抬,权当没注意到。李纲也是轻轻啊了一声,失望的松开手。旁边宋五却是满脸同情,轻轻拍拍他肩头,以示安慰。

    能遇到如此贤师,又有幸拜在其门下,但偏偏造化弄人,相聚竟只有短短半年,这简直跟偶然入宝山,却空手而归没什么两样。在士子而言,实在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了。

    他却不知,萧天这番说法,正是希望每个人都这样想,为的,也就是给自己先前演过了头的戏圆场呢。

    否则,回头一传开来,到时候人家找他谈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他又要拿什么来应对?到时候,还不得给活活逼死?

    但是如现在这么一说,他原本的幸事便成了大不幸了。若再有人拿这个说事,那就是不厚道了,是要被所有人鄙视的。

    至于说萧大公子,虽顶着个士子的名头,却不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自然也就解释的过去了。

    这番心思之深,宋五便是想破头,也是绝对猜不到的。

第25章 :李纲的心思() 
“公子何以知之,令师那竹石图呃,与老夫有关?”待得情绪稍定,李纲又想起了先前话题,忍不住问道。

    萧天正色道:“好教老大人知晓,先师当日曾言,老大人性情刚直,坚忍不拔,颇有竹性。言毕,便当即做了那副竹石图,并题诗一首其上。如今,那图虽不可复了,但那诗文,小子却还是记得的。”

    李纲大喜,起身道:“便请公子复述,纲洗耳恭听。”这姿态,竟是恭敬至极,几乎以弟子礼奉之了。

    萧天略作思忆状,少顷,才朗声颂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书房中,光影明昧不定,少年的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铿锵顿挫,一首七律朗朗而出,回荡不绝。

    李纲神情激动,躬身而立,良久不语。

    他年近半百,一生便在官场与人相斗,然无论如何斗,却都以国事、百姓为重,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但这次罢黜,因着外部环境的表象,却让政敌瞅着了空子,大肆攻击之下,颇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被误导,隐隐有指责他贪生怕死,奴颜婢膝之语传出。

    老头儿虽面上不屑一顾,但心中未尝不曾委屈难过。但今晚忽然听了萧天为圆谎杜撰出的这番言词,真可谓三伏天送上了一杯冰块,从里到外的舒坦。

    我只道世上再无人理解,再无一人知己,原来却是错了。至少还有这位贤士,却是知我懂我的。

    老头儿胡子轻颤,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感动的是,那位未见过面的贤士,竟对自己如此推许,可谓知己;难过的却是,这般知己,偏偏自己却无缘得见,便已天人永隔。

    想想一生之中,只怕这般知己再也难逢,心中百感交集,不由的五味杂陈,说不出是痛是苦。

    半响,终是起而再拜,叹道:“纲何能,竟得先生如此盛赞,真愧煞人也。”

    萧天冷眼旁观,眼见老头此刻神态,心中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他往日为完成任务,未尝不曾演绎过各种角色,但像今日这般麻烦的,却是少之又少。

    现在眼看着这老李纲处,终是过关了,当即浑身放松下来。

    李纲这边恭敬的拜完,心绪稍平,伸手请萧天重新坐了。这才缓缓道:“老朽先前狂悖,曾一度起心呵呵,罢罢罢,不提也罢。请恕老朽托大,便称公子一声贤侄如何?”

    萧天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慨然道:“能得老大人如此相待,萧天之福也。”言罢,重新以子侄之礼拜见。

    李纲喜笑颜开,连忙扶起,旁边宋五自有一番恭贺。待到两边坐下,李纲捋须笑道:“贤侄。啊,对了,倒忘了问了,贤侄表字如何称呼?”

    萧天一呆,迟疑着摇摇头道:“小侄还没有表字。”

    李纲一愣,随即笑道:“如此,不如便由我为你取一个可好?”

    萧天对于这个,并无什么概念,自是无可无不可,当即谢过。

    李纲微一沉吟,道:“天,颠也;颠,人之顶也。便叫顶之如何?”

    旁边宋五喃喃念道:“萧天,萧顶之不错不错,这个字好,字如其人,萧兄本就是顶天立地一男儿,这个却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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