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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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又要委屈佳琳了……咱俩的婚事,怕是又得往后推了。”张佑拉起张佳琳的手,有些歉意的说道。
手被张佑攥着,张佳琳俏脸像蒙了块公布,抽了抽没抽动,愈发羞难自制,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蚊子哼哼似的说道:“没事,世兄大事要紧,小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魂,等你便是。”
最难消受美人恩!
张佑十分感动,想起当初甚至想过瞒着佳琳,看她会不会改嫁,不禁愈加羞愧起来。
“佳琳说的是,大丈夫志在四方,儿女情长么,放放也无妨。”
张让说道,见张常氏白眼翻过来,急忙住嘴。这情形正被张佑瞧个正着,暗暗好笑,怕他尴尬,急忙扯开了话题:“对了世叔,这一次,辽东总兵与蓟州总兵对调,李成梁是什么反应?”
“李家在辽东经营多年,早就根深蒂固,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既然圣旨都下来了。他一个做臣子的还能如何?不过是奉旨而行吧,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抗旨。”
“那就好,猜着他也不敢抗旨。”张佑说道。
李文进说道:“李成良跟戚继光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时间太久,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估摸着,最少还得一个月,两人才能交接履新。”
张佑点了点头,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两位军中巨头虽然按照自己的意愿达成了对调,真正的执行下去,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只希望,在这段时间之内,李成梁别耍什么鬼心眼儿。
“对了,他手下好像有个幕僚叫哈奇……”
“哈奇啊?”李文进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想起他来了?这可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居然和李成良最宠爱的小妾搞在了一起,结果事情败露,李成梁的小妾拼死放了他,老李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那个叫红玉的小妾自知必死,不等老李动手,自己就悬梁自尽了。”
张让接过了话头,有些唏嘘的说道:“要说这个耶律红玉倒也是个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哈奇日后若是有良心,可得一辈子铭记她的活命之恩。”
野史居然是真的?
张佑愣住了,那大青马呢?忠犬呢?哈奇逃命的过程当中,真的碰到了么?(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本人并不当真,多不过是竖子成名,为自己神话造势而已。)
可惜估计李文进和张让也无法知道细节,想要知道,怕只有日后有机会时问一问哈奇了。
“这个哈奇我见过,是个颇有心机的人,李成梁这次怕是放虎归山了……回头义父和世叔千万要知会一声戚帅,让他务必注意此人的动向。”
“一建奴尔,子诚怕是有些高看他了吧?”李文进笑道,张让也有些不以为然。
这就是穿越者最无奈的地方了,总不能告诉两人,就是这个建奴,日后统一女真各部,创立后金,最后由其子皇太极入主中原,推翻了大明的统治吧?
说破天也没人相信啊!
他苦笑一声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吧,总归就是小心无大错,那些女真人也不是安分的主儿,别看如今表面上对咱大明称臣,若是放任自流,指不定哪天就要反咬咱们一口了——成吉思汗当年也不过就是个小人物,最后打下来的天下无人能比;太祖当初还是个叫花子呢,谁敢相信他有当上皇帝的那天?”
第二百八十五章 见驾()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通俗的解释就是,谁也无法影响地球转动,别说张佑只是失踪,就算他死了,太阳照样还得东起西落。
南京守备太监属于司礼监外差,是内廷的职务,所以无需和内阁以及吏部商议,朱翊钧自己就能打主意。
可惜琢磨了一宿,他还是有点决定不下来。
孙德秀就不说了,当十王府的总管都不合格,轮到谁也轮不到他。
张大受也不行,冯保的权利已经很大了,还是留在身边安心。
朱翊钧最犹豫的还是田义和张诚这两个人选。这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属意的,另外一个则是慈庆宫陈太后亲自撞的木钟,让田义去吧,陈太后不开心,让张诚去吧,他自己又不太满意。
昨晚睡的不太好,主要还是冯保回禀仍旧没有张佑的消息。起床洗漱之后,朱翊钧打了一套太极拳,这才感觉精神了许多。
“陛下好精神,这套拳法瞧着简单写意,颇和道家养生之道,谁教给您的?”李文进的声音传来,朱翊钧急忙回头打量,见其手拿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站在殿门口,不禁苦笑道:
“舅舅取笑朕呢,不过是苦中作乐吧,子诚教的,说是叫作‘太极拳’……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这小子,这么好的拳法,居然不教给咱家,等他回来,非好好收拾他不可。”李文进并未马上回答朱翊钧的问题,先笑着抱怨了一句,这才道:“陛下适才说苦中作乐……昔日达摩祖师在嵩山面壁九年,慧可求法,达摩不愿收他为徒,说:‘除非天降红雪,方可收汝为徒。’慧可于雪地中举刀断臂,鲜血染红了白雪。但他尘缘终究未了,有一日他对达摩说:‘和尚,吾心不安!‘达摩答道:‘汝心在何处?来,吾为汝安之!’陛下因何不安?”
“朕不是慧可,舅舅也非达摩,朕心烦忧,实非舅舅可安之啊!”朱翊钧苦笑作答。
“咱家安不了,也许别人能安呢……陛下终日憋在这紫荆城中,烦闷难免,不若换身衣服,咱家陪着您出去转转?”
“去哪里?”别说,朱翊钧还真有点意动。
“信之所至,随遇而安,不过是随意转转,散散心罢!”
“舅舅去了趟辽东,说话有些奇怪啊,怎么总觉得有点云山雾罩的?”朱翊钧打趣一句,也不管李文进反应,让他稍待片刻,果真回暖阁去换衣服。
护城河沿岸果真要比紫禁城凉爽一些,微风轻拂细柳,满目苍翠,知了一声一声的鸣叫着,循声寻找,却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顺堤而行,大汉将军远远地缀在后面,没有人敢上前打扰这对特殊的舅甥。
“不是说要带朕出城嘛,这护城河朕来了无数次,有什么好转的?”朱翊钧有些不满地抱怨。
李文进笑道:“其实散心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想领陛下见一个人,咱家跟您打赌,只要见到他,您肯定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什么人这么厉害?有点夸大其词吧?”朱翊钧恹恹地说道,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
“厉害不厉害,陛下见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李文进府邸的后门,李文进躬身伸手,十分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朱翊钧无奈,只能走了进去,嘴里不满地埋怨:“咱们丑话可是说在头里,待会儿若是舅舅说的那人没有那么厉害,朕可得罚你一点彩头。”
“成,也别赌的太大,就赌五两银子吧。”李文进暗笑说道。
朱翊钧道:“看来舅舅也没把握,不然,就不赌这点银子了。”
“不是咱家不敢,实在是怕赌的太多,待会儿陛下心疼。”
“得了吧……五两就五两吧,权当做个游戏……对了,那几个讨了圣旨去福建的洋和尚,有消息了吗?走了快一个月了吧?”
“哪儿有一个月?刚二十来天,陛下太心急了吧?来回可是好几千里路呢。”
“能不急吗?子诚说的那么玄乎,朕何止是心急,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直隶山东大旱,松江那边却发大水,若那番薯和玉米果真有子诚说的那般神奇,朕其码要少操一半的心,粮食好哇,民以食为天,帝王也一样,国库内若是有堆满山的粮食,朝廷说话底气也足啊。”
“钱,粮食,强大的军事力量,这是一个帝国强大的最基本保障,粮食急不得,就算他们取回来种子,想要见效,怕也得个三年五载,倒是钱和军事,可以做些文章……”
朱翊钧和李文进边走边聊,来到他的书房外时,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朱翊钧突然就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李文进,然后忽然回神,狂喜着冲上台阶,一脚就踹开了门:“好啊你张子诚,亏得老子为你担心的睡不着觉,你小子倒好,居然躲在这里,说,该当何罪?”
书房内自然是张佑,眼见朱翊钧真情流露,心里也很感动,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微臣也不想瞒着陛下,这不,回京之后,紧赶着就来见您了嘛!”
就在君臣二人相见的时候,张诚也从前门进了张宏的府邸。
“义父,陈老娘娘怎么说?”书房之内,他细声细气的问张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张宏没咳嗽,气色显得很好,呵呵笑道:“陈老娘娘说了,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孩儿听别人传言,说是万岁爷想让内宫监的田义过去……”
“田义确实挺得万岁爷的宠,不过你别忘了,万岁爷可是个至孝之人,平日里陈老娘娘难得向他开口,不过就是个南京的守备太监,就算他真想让田义去,也万不可能驳了陈老娘娘这个面子,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好生准备着,就等着去南京做你的守备太监吧。”
张诚点了点头,琢磨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心里顿时安生了许多。
“张大受也想去。”他说道。
张宏撇了撇嘴:“田义都去不成,何况他了,万岁爷岁数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有主见,冯保还以为他是个孩子,真是越老越糊涂喽。”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国策()
“你要去草原?朕还琢磨着让你去做南京守备呢,怎么想起去草原了?”
“人家新建伯王承勋做的好好的,微臣就别招人嫌了吧?”张佑笑道,然后神色一正:“其实主要还是这次出门听到了两个十分重要的消息……对了,微臣跟辛爱结为安达的事陛下您已经知道了吧?两个消息都是从辛爱那儿得来的,第一个,顺义王的健康每况愈下,辛爱作为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却好像和俺答汗以及三娘子之间的关系不太和睦,想要顺利继承王位,很有困难。其二,察哈尔图们汗新败,正在积极的与朵颜卫的长昂联系,为了帮助他,辛爱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女儿作为代价……”
“这件事情朕听说了,据说,为了破坏这件婚事,你跟长昂的使者打赌,又是作诗,又是射老鹰的,大出了一翻风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朕会重赏于你的。”朱翊钧说道。
“重赏就不必了,陛下待微臣恩重如山,微臣如今拥有的一切,不都是陛下您给的嘛,为陛下效忠,为大明效忠,本来就是微臣应尽的本分……”
张佑笑眯眯的拍着马屁,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嘛,您要是非重赏我不可的话,微臣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求陛下恩准。”
朱翊钧笑道:“臭小子,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转弯抹角了半天,还是有所求嘛……说来听听,只要不是太过分,朕可以考虑。”
“微臣听说,南京的守备太监孙义病危,估计是不成了,想求陛下给个恩典,让惜薪司的掌印邢尚智去南京接替他的位置……张允修找到了当年修造郑和宝船的后人,微臣和太傅大人商议了,想要重造宝船,重复当年郑和时万国来朝的盛况。当年造宝船时,船厂就设在南京,如今也不需变动,还在南京便是。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过,如今航海贸易基本上全由东南世家把持,一旦传出风头,肯定少不得制肘,别人去当南京守备太监,微臣还真不放心……”
朱翊钧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个张子诚,一心一意满脑子都在为大明打算,草原气候恶劣,形势错综复杂,别人躲还来不及,他却主动请缨。
航海贸易利润巨大,可惜,全都掌握在东南世家的手中,朝中高官便是他们的代言人,每次自己想要从中染指,便有无数人跳出来找各种理由阻拦。
海禁为什么难开?还不是那些人怕开了海禁之后有人分他们的利益。
父皇倒是顶着各方面压力开了海禁,可朝廷从中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实惠。
子诚倒好,每每都能设身处地的替自己着想,这哪里是修造宝船,明明就是要与天下文官为敌啊。
“你不怕吗?”他忍不住问道。
张佑被问懵了,想了下才明白朱翊钧所指为何,不禁笑了,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大海是天下人的大海,东南世家不过是近水楼台吧,独占了这么多年,已经够可以的,谁敢出来蹦跶,看微臣怎么收拾他们。”
“行,既然你小子都不怕,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依你的,先让邢尚智过去替朕打造宝船,等船造好了,朕就派你经略东南,咱们君臣俩好好跟他们斗上一斗。”
朱翊钧兴致激昂,慨声说道,接着语气忽然放低,有些亏欠的说道:“就是苦了你了,朕连孩子都有了,你比朕还大点吧?连婚都没结……要不,先偷着把婚事办了再去草原?”
“算了,佳琳对我那是实打实的,偷偷摸摸的算啥?怎么我也得给她办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才对的起她。”
“其实你本来用不着诈死的,有朕和太后娘娘护着你,没人伤得到你。”
“这不是你的主意吗?不是你说让我下去躲一躲吗?”张佑腹诽,嘴上却道:“其实也不光是怕他们,没了微臣,那些人们或许会少些顾忌,他们越嚣张,越容易留下把柄,咱们一一记下来,就等着秋后算账多好。”
“小狐狸,怪不得连太傅大人都夸你聪明,让朕说呀,这哪是聪明,根本就是狡猾嘛。”朱翊钧玩笑道,算是认同了张佑的说辞。
张佑没接他的话茬儿,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陛下,那个韩玉玺您决定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这次的事情,可以说都是他一个人挑起来的,一刀宰了他都不解气。”李文进一直默不作声的在旁边旁听,此刻忍不住冒了出来,气哼哼的说道。
“舅舅说的是,子诚这是回来了,朕早就琢磨好了,万一子诚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