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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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上写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算有人进谗言,朱翊钧只消一句早有汇报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当官太累,官儿越大越累,最主要就体现在这些上面了,要不怎么说思危思退思变呢,稍有考虑不周,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多谢元敬兄提醒,我醒得的打扫战场以及搜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崇明卫吧,发现有用的线索一定要尽快报我知道。”
这可是个肥差,赵永杰大喜答应,又问道:“完事之后呢?这些死尸,还有这道观天已大亮了,没准儿一会儿就有人上山进香,万一被看到”
“派人在山下设警戒,不许香客上山。至于这道观嘛”张佑略一沉吟,咬牙道:“和那些道士们的尸体一道,一把火烧了!”
第六百零一章 路被堵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张佑这才有工夫跟不留行客说话。
“他们为什么对你抓而不杀?你们莫非以前有旧不成?”山下的马车车厢之内,只有张佑和不留行客两人。
“猜着你也得这么问,那个无崖子其实就是十大杀手排行第一的无痕道长,当年我和他以及好多杀手全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首脑自称鹰主,专做刺杀重要人物,窃取机密信息的事情,后来组织总部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损失惨重,鹰主不知所踪,众杀手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也就树倒猢狲散了,你知道的,我投靠了张鲸,再然后……后边的你就都知道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杀我,是想得到一方印章……”
“什么印章??”张佑挑了挑眼眉,他对江湖中的事情并无多大兴致,倒是一听到“印章”二字,马上来了兴趣。
“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印章,上边刻的是篆字,我不认识,不过现在我知道那印章是谁的了……”
“谁的?”
“五峰船主,徽王王直!”
“嘶——”张佑面色大变,倒吸一口长气,实在这人名气太大,由不得他不震惊。
别的不说了,单说王直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让日本无数大名自愿奉为主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名垂千古了(此人和本文关系不大,感兴趣的可一搜一下,这里就不多做赘述了,有灌水之嫌)。
“那印章呢?你怎么把它搞到手的?”
“当年我曾被派刺杀过一名王直手下的将领,无意中在他家见到的那枚印章,见其质地不错,就给它顺手牵羊了……我推测,可能和王直的藏宝有关,老家伙可是海上霸主,富可敌国,不过后来可没听说谁得了他的那些财宝。”
不留行客顺口将自己的推测也讲了出来。
“还真有点儿这种可能,不然的话,王直死了二十来年了吧,部下早就烟消云散,莫非还能用这印章号令谁么?”张佑点点头,再次问道:“那印章呢?”
“怎么,臭小子,动心啦?”不留行客斜睨张佑一眼。
张佑撇撇嘴:“老子现在可不缺钱,不过是好奇吧,藏宝,探险,解密,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取来印章,破解谜团了。”不留行客也激动了起来,还要再说,被张佑不满的打断:“你特么还是先过了软骨散的药劲儿再说吧。先说好了,到时候别吃独食儿,带我一个……”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没有我的降落伞,你特么逃的出来么?”
“老子拼命往出逃还不是为了你么?不是老子,你小子早让炮弹炸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炸死,我这么惜命的人,才不会往前冲呢!”
…………
听着两人在里边斗嘴,李妍不禁与戚继光对视苦笑。
回城的时候遇到了点儿麻烦,好多百姓堵在路上质问为什么要火烧紫阳观,言辞虽然并不如何激烈,人却聚了不少,瞧众人那副虎视眈眈的表情,稍一处理不慎,极易激起民变。
接到消息的张佑不敢怠慢,匆忙下了马车向队伍前边行去,戚继光和李妍也赶了上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实话,别怪咱们对你们不客气!”老远就见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正在质问一名兵士。
当初为了隐秘行迹,进山前张佑先派人买了许多染料,将衣服染的黄黄绿绿,瞧着特别怪异,也难怪被百姓们拦了下来。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兵士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听的张佑一个劲儿苦笑,特么的,那会儿让你们山下警戒时教了你们一句,记的倒是清楚。
“屁的军事机密,紫阳观的仙长们都是好人,你们这帮恶徒到底把他们都怎么了?”无崖子他们收买民心的工作看来做的不错,这话听在耳朵里,张佑的眉头皱的愈发高了。
老头这话颇有煽动性,话音一落,身后百姓登时群情激涌,大有不给他们个交代,就要一拥而上的架势。
其实他们人数没有张佑他们带的人多,架不住已近城门,有更多的人见这边热闹,正向这边赶来。
“我们只是小兵子,您老别难为咱们,有什么不满的,等上峰来再跟他们说成不成?”总算有个兵士会说话,关键时刻来了一句。
接着有人发现了正往这边赶的张佑和戚继光等人,见其气度不凡,便指着问道:“那边过来的是领头的么?”
兵士们回头,同时松了口气,“正是正是,为首那名年轻人便是最大的长官了。”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张佑,诸位父老乡亲,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本官便是!”张佑急忙趁机说道,边说着边紧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张佑的名头还是十分响亮的,不敢说妇孺皆知,在场之人没听过的却真不多,花白胡子闻言昏黄的老眼猛泛异彩,上下端详张佑几眼,半信半疑的问道:“小哥气度倒是不凡,和传说中的那位小张大人有些相似,不过空口无凭,你们穿的稀奇古怪……”
“老丈怀疑的也有道理,”不等花白胡子说完张佑笑着打断了他:“口说无凭嘛,喏,这是本官北镇抚司镇抚使的腰牌,你们里头可有识得字的么?”一边说着,他一边摸出自己的腰牌亮给百姓们看。
“北镇抚司镇抚使张”,有识得字的念诵出来,声音既落,乌压压跪满一地,参差不齐的给张佑见礼。
人的名树的影儿,张佑暗吁一口长气,面色愈加放松:“起来吧都起来,本官带兵剿匪,不合惊扰了乡亲们,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剿匪?紫阳观的仙长们怎么可能是匪徒呢?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花白胡子打断了张佑的话,语气倒也并不如何严厉,只是有些不解。
其余百姓的神色也差不多,他们惹不起张佑不假,可紫阳观那些道士们平日所作所为他们也看在眼里,若是张佑不能给他们一个值得信服的说法,还真不好交代过去。
第六百零二章 灯下黑()
“此地距离太仓不远,前几天本官在太仓遇刺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耳闻?”张佑不慌不忙的问道。
人***头接耳起来,有消息灵通的顿时找到了卖弄的机会,不消片刻,这件事情便得到了好多人的确认。
张佑见状,不等花白胡子再张嘴,直接说道:“你们肯定想知道此事和紫阳观有什么关系?本官可以十分严肃的告诉你们,刺杀本官的主凶邱德胜和紫阳观的无崖子根本就是一伙儿的,那天无崖子冒充算命先生骗走了本官的贴身护卫,这才让本官险遭凶手。当时在场的还有太仓的举人张辅之,他也可以给我作证……”
百姓的视线变的游移不定起来,相信吧,平日里那些道士们的作为在那儿摆着呢,不信吧,张佑说的又活灵活现,紫阳观若和此事没有瓜葛,何苦跑过来围剿他们?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花白胡子身上,看来,这老头便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儿了。
老头儿起码六十开外,这年代就是棺材瓤儿一个,黄土埋到脖子了,这种人拗的很,眼见他仍旧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说辞,张佑不禁有些着急。
“胡文华,老不死的,你怎么还没死啊?”一直不做声的戚继光突然喝道,好多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百姓们看他一眼,紧接着就把视线挪到了花白胡子老头儿身上,暗暗不解,这老头儿怎么知道胡三爷的名字呢?
胡文华怔怔的看着戚继光,良久良久,眼泪突然冒了出来,紧行几步扑倒在地:“戚大人,真的是您么?您怎么成这样儿了啊?”
戚继光的眼睛也红润了起来,亲手将其搀扶起来,有些哽咽的说道:“岁月不饶人啊,你不也一样么?想当年威风赫赫,倭寇军中横冲直撞的胡三爷,如今不也老的腰都伸不直了么?”
说着呵呵一笑,又道:“咱老哥俩儿可是同生共死过的老兄弟,小张大人你信不过,我你总信的过吧?”
“瞧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若不是你,卑职……唉,习惯了,改不了了,当年若不是您,我不早就被军法从事了么……散了吧都散了吧,这位就是老朽经常跟你们提起的戚继光戚大帅,当年他做参将,从山东过来抗倭……行啦行啦,都散了吧!”
在胡文华连轰带赶之下,人群终于散尽,队伍继续前行,他则被张佑了马车上,还有戚继光一道,三人同乘一车,一同向常熟县城驶去。
常熟县城张佑他们所住的客栈之内,掌柜的房间,无崖子已经换下了道袍,扔掉了拂尘,头戴逍遥巾,一身青袍,俨然一副老学究模样。
“师傅,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掌柜的恭恭敬敬的问道。
“你好好的开你的客栈便是,为师自有道理。”
“张佑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要不要让徒儿……?”掌柜单掌虚砍一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他身边那娘儿们厉害的紧,功夫应该不在你师叔之下,你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够看。另外,张佑本身也是个高手,身手应该还在你之上……这次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把这个据点儿也搭进去。”
“呃,对了,师叔去哪儿了?”
“他先去京师了,为师过来交代你一声,这就也去。”
“不留行客不是跟着张佑么,去京师……?”掌柜的知道印章的事情,有些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不留行客在投靠张佑之前投靠的可是张鲸,一直在京师周边活动,那枚印章不在他的身上,肯定在京师某处,现在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再发动一次突袭,不如去京师碰碰运气。再说了,春闱马上也要开始了……行啦,为师走了,长点眼,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
说罢,无崖子当先向外行去,掌柜的急忙相送,一直把他送到后门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才转身往回走。
前院一片喧哗,张佑和戚继光引着胡文华已经进了客栈。
戚继光和胡文华旧友重逢,忆苦思甜,聊的热络,张佑和李妍略陪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说无崖子和邱德胜会去哪儿呢?”尚未坐定,李妍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张佑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咱们兵力太少,虽说将紫阳观附近团团围了起来,到底还是有薄弱的地方,两人武功那么高,随便找个方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围。”
“那怎么不多带些人呢……”李妍问道,接着不等张佑回答便恍然大悟:“呃,是了,人多扎眼,不管是留下来负责开炮的那些道士,还是后山悬崖方向突围的道士,其实都是为他俩打掩护的……想不到这些道士还挺忠心。”
“忠心?”张佑嗤笑一声:“我敢打赌,那些道士们肯定不知道两人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折腾了一宿,你也累了,先躺会儿吧,我去看看老徐去,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下午咱们就回太仓,也省的兰琪他们担心。”
无崖子和邱德胜不知所踪,不留行客软骨散的药效又未过劲儿,所以回到太仓之后,张佑也没久待,只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离了太仓赶往了杭州。
杭州知府是王世贞,又是杭州总兵府驻地,除非无崖子和邱德胜脑子进水,不然万万也不可能选择在此地再次发动攻击。
托曹升买的宅子早就收拾好了,张佑带着李妍和兰琪他们直接住了进去,又从戚继光那里“抢”来十名昨天作战悍勇的兵士,加上魏东升和赵长锁两人,收编到了自己的麾下,每人先发了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找裁缝做飞鱼服,再配上从戚继光手里搜刮来的军刀,府门口一站,俨然将此处当成了北镇抚司衙门的临时行在。
俘虏的道士们全部被关进了柴房,张佑送走闻讯赶来拜访的王世贞和刘全来之后,终于腾出工夫,径直向柴房而去。
第六百零三章 刘台案()
就在张佑忙着审问紫阳观那些幸存下来的活口时,京师也发生了一件小小的事情。
御史台,御史江东之手拿副本进了衙门——按照惯例,御史上封奏事,必须以副本报告长官。
右佥都御史王宗载笑着迎上来问道:“长信手拿副本,这是又要为何仗义执言啊?”长信是江东之的表字。
“为死御史鸣冤。”
王宗载一怔问道:“谁死了?”
江东之慨然道:“刘台是也!”
王宗载大惊失色:“刘台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湖广道刚刚发回来的消息,一月前,刘台死在广西戌所,此乃副本,大人请过目。”说着话,江东之将手中副本递给王宗载,神情似笑非笑,颇有揶揄之色。
王宗载是他的顶头上司,却并无任何不悦,反而垂头丧气,接过副本,转身就走,江东之并不追赶,冷笑一声,转身出了衙门。
江东之为刘台鸣冤翻案的消息传到张佑耳朵里时,已是五日后。
之所以这么快传到他这儿,实因四日前他离开了杭州,昼夜不停,走大运河奔京师而来。
这是一搜锦衣卫所有的官船,一路畅通无阻,又是顺风,昼夜不停,已经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