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之席卷天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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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柱断裂的地方就是无风台。
他取出昨天副将带来的地图,这份地图画得颇为拙劣,但基本的地形勾勒得很清楚,至少每条艰险的山道都标注其中。
宋果用食指按在地图上,一边缓缓移动,一边自言自语道:“无风台固然能俯瞰整个战场,但大军一旦围山,他们如何坚守?水、粮从何而来?”
和宋果的想法一样,孙轻觉得上山扎营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假如黑山军选择险道扎营,那么他大可以放手一搏,与并州军死战消耗。
如果放弃发鸠山,坚守于亩聚,黑山军一旦西撤,仅凭宋果这点兵力,无险可守,难以阻挡。
发鸠山一定要拿下,拿下发鸠山就是真正意义上截断黑山军的西撤之路,发鸠山是这场大战的必争之地,于敌于我都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宋果摇摇头,他在赞叹敌将之余,也觉得十分棘手。
“管他娘的,死就死……”所谓食君之禄,替君分忧,宋果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主动出击,一旦占领发鸠山,整个西面就像铁桶一样,黑山军想要从这里撤退,除非神兵天降。
“来人!”想通之后,宋果起身朝帐外大喊。
副将手摁佩剑健步入帐,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集合兵马,准备攻打发鸠山。”宋果的声音很坚决。
副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温侯让我们守,一旦……”
宋果一拍作案:“废什么话,叫你去就去,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
他见副将没有动,立即吼道:“还不快去?”
“诺!”副将见宋果不像是开玩笑,急忙领命退去。
孙轻注视着山下的并州军缓慢地展开队形,从四面八方开始上山,接着分散成若干个相对比较小的队形向发鸠山两侧扩展。
“将军,要不要在敌人包围圈还未形成之际冲杀一阵?”副将凭栏远眺,见敌军攀岩时队形极为松散,朝孙轻大声建议。
“不用。”孙轻捏着下巴摇头:“这点战果没什么意义,他们兵多,很快就会补上,徒伤我军士兵罢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大军就守在发鸠山,敌军来攻,他就防守,敌将退,他也不追,只要发鸠山在,这西撤的通道就在。
其实他想得也没错,至少宋果不敢无视孙轻,直接通过发鸠山袭击长子,否则被孙轻截断退路,那这一万并州军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就是孙轻的依仗。
并州军的布围就快形成,山上的黑山军还是仍无动静,只是砦门紧闭,穿着布衣的士兵站在辕门内注视着变化,一动不动。
宋果略微有点失望,并州军的阵型虽然有点分散,但进军的路线能让彼此遥相呼应,只要黑山军打算下山冲击任何一处,数个方阵就能立刻集结,聚而歼之。
可叹如此精心设计的陷阱,黑山军将领居然视而不见,是真的无智,还是胆怯,亦或者其他,宋果无从得知。
“让先锋营去试试,看能不能拿下前寨。”宋果仰头望向发鸠山顶,指着黑山军的一处靠前的营寨说道。
“诺!”副将领命前去。
少顷,一千名先登死士整装待发,随着宋果一声令下,并州军顶着盾牌,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开始冲击黑山军的前寨。
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并州军一口气向前推进了上百尺,黑山军至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但当他们靠近黑山军大寨只有五十米的时候,忽然一声梆子响,黑山军辕门大开,上百名悍卒推着巨大的石头滚出辕门。
轰隆隆隆
数十颗巨石倾泻而下,顺着山势呼啸而去,攻营的并州军抬头仰望,只见黑滚滚的巨石伴随着轰鸣声朝他们席卷而来。
并州军尖叫着撤退,可双腿哪能跑得过顺势而下的巨石,肆虐的滚石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顶奔泻而来,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不少并州军被砸得脑浆迸裂,惨死当场,更有甚者矗立不稳,被巨石携裹着滚落万丈深渊。
那临死时的惨叫,令闻者头皮发麻。
侥幸逃过劫难的并州军回到阵前,双腿还在不停的打颤,他们并不是怕死,但凡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这种反应。
实在是恐怖至极。
宋果恨得咬牙切齿,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就算自己有十万兵马,也不够这样折腾。
“干什么?你想烧死我们不成?”宋果正在思考该如何攻下发鸠山时,突然身后传来一片惊呼,而后是一声巨大的喝骂。
他扭头看去,只见靠近悬崖的平地上,一名校尉指着伙夫破口大骂,他的脸上微微潮红,显然气的不轻。
而伙夫则是低着头,任由校尉打骂,一声不吭。
“住手,温侯早已下令,不准打骂士卒,否则以谋逆论处!”宋果劈手夺过校尉的马鞭,冷着脸呵斥。
校尉急忙辩解道:“将军这厮刚刚放火,想烧死我们。”
“我没有。”伙夫低声解释:“我见天色已晚,想生火做饭,谁知刚刚点火,风向就突然变了,幸亏这位将军发现得及时,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事情正如那名校尉所说,刚刚火借风势,燃成一片,再加上是深秋,草木枯萎繁多,火星子一沾就着。
要不是那名校尉发现得及时,恐怕这一万并州军真就得烧死在这。
宋果看向伙夫的身后,只见他身后的地面漆黑一片,其间还跳动着火星,显然是刚刚燃尽。
“火!”宋果的眉头一皱,目光投到校尉身上:“你是怎么解决的?”
校尉立即指着地上的一摊草皮,解释道:“断其火引,自然就灭了。”
宋果摩挲着颌下的长髯,突然瞳孔一缩,目光投向发鸠山,眼里跳动着决然。
第81章 火烧发鸠山(求推荐票)()
“精卫鸣兮,天地动容,山木翠兮,人为鱼虫。”
孙轻手摁佩剑矗立无风台边缘,他的目光沿着浊清泉一直倾泻至山脚,一片红妆素裹,湍流直泻,西流东往。
“渠帅真是好文采……”他的副将有极为敏锐的观察力,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孙轻扭头一笑:“相传炎帝之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亡不返,炎帝做歌:海何以不平息,破涛汹涌,女娃听得父亲‘海何以不平’的歌词,遂决心填海,于是每日衔西山之木石填于东海,因为她只能悲鸣“精——卫”,所以被后人称为精卫,而文中所说的西山,正是这发鸠山。”
“渠帅见识不凡,的确非我等能及!”如果先前只是拍马屁,那这句话真就发自肺腑,虽然副将知道精卫填海的故事,但西山所指何地,他还真不知道。
“这些都是平时无事……”孙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辕门守将慌张地跑过来,还未靠近就叫道:“渠。。。。。渠帅”
孙轻眉毛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辕门守将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极力掩饰心中的急躁:“启禀渠帅,并州军不知道搞什么,亦不进攻,也不撤退,只知一昧地伐林掘石,小的不能决断,特来询问渠帅。”
辕门守将刚刚获得一场小胜,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见并州军十人一队,在山下不停地砍树和挖掘石头。
他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上山来找孙轻。
孙轻暗自嘀咕一声,大手一挥:“带我去看看。”
在辕门守将的带领下,一群人簇拥着孙轻来到辕门,孙轻凭栏眺望,只见山脚下的并州军干得热火朝天,扛着一根根砍好的木材堆放在一起,然后又继续伐木。
还有一队不停地开山凿石,把挖出来的巨石砌在一起,形成一道人工铁壁。
“渠帅,他们是不是像列御寇里的愚公一样,想挖断发鸠山,摔死咱们?”辕门守将慌张地询问。
孙轻瞥了他一眼:“就算给并州军几十年他也挖不断……”
“那他们想干嘛?”
孙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指着层层叠叠营寨道:“没看见吗?他们是想围山。”
“围山就围山,挖石头干嘛?”辕门守将嘀咕一声。
孙轻眉毛一挑,一马鞭劈在辕门守将的脸上:“那要不要我下去帮你问问?”
辕门守将的脸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不说话,但心里早把孙轻的十八大祖宗问候了个便。
孙轻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因为在他心里一直坚信,只要守住发鸠山,黑山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里看好了,除非并州军攻山,否则别来烦我。”孙轻呵斥一阵,领着一干裨将返回无风台。
辕门守将看着孙轻渐行渐远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呸,什么东西。”
宋果在山下瞧见敌军主将前来查看,早已令士卒严阵以待,谁知敌将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望着孙轻离去的背影,宋果唇角斜起一丝冷笑:“这张燕戎马半生,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大将。”
如果换作旁人,就算置之不顾,也会派人冲击一番,试探敌军虚实,哪像孙轻这般置之不理。
“启禀将军,按您的吩咐,隔绝地带已清理完毕,再加上石壁的阻挡,一旦放火,我军必不会造大火反噬。”副将急匆匆地从前沿跑来,满头大汗的向宋果禀报。
宋果应了一声,起身亲自前去查看。
临近深秋,草木枯萎,火势蔓延得极快,如果处理得不好,不仅是发鸠山,恐怕连整条山脉都会付之一炬。
发鸠山到长子只有十余里的路程,不知这山中有多少樵采的山民,一旦大火蔓延,烧死他们还好,要是烧死百姓,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宋果看着三十多米的隔绝地带,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只需要他一声令下,这山上的黑山军就会被烈焰化作山灰。
宋果迎风而立,一阵山风袭来,扯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将副将招至身边:“陈将军,先劝降!”
副将抱拳领命,随即赶至阵前,大声喊道:“请敌军主将叙话。”
辕门司马正揉搓着脸上的血痕,不时疼得咧嘴痛骂,忽然听到山下有人叫唤,立马提着钢刀窜出辕门:“喊什么喊?”
宋果副将见辕门守将气势汹汹,顿时觉得好笑:“某家将军请贵首领叙话。”
“叙什么话,要打便打,无需多言。”孙轻走之前还说,除非并州军攻山,否则别去烦他,辕门守将才不会自找晦气,当下一口回绝。
“算了……”宋果看了一眼无风台,然后举起右手试探风向,围山的并州军立即点燃火把,严阵以待。
宋果闭着眼睛,似乎与世隔绝,士兵们就这样看着他,呼吸如窒。
少顷,宋果的手终于重重劈下。
副将立即向前一踏,扬手指向发鸠山:“将军有令,点火!”
随着副将一声令下,有士兵提着火油罐扔进山中,然后那些手持火把的士卒一拥而上,将手中的火把丢进密林里。
‘噗噌’的炸裂声震彻四野,沾满火油的草木遇火便着,火势立即上涌,发疯似地四处乱窜。
“走水了,走水了……”辕门守将发出惨厉的尖叫,跌跌撞撞地往无风台上跑。
黑山军望着漫天大火,如同潮涌般向后急速撤退,在此过程中你推我攘,争先夺命,更有甚者抽出钢刀,疯狂砍杀挡在面前的袍泽。
人心的丑恶,在此刻暴露无遗。
一阵山风袭来,火借风势,像巨浪一样向发鸠山席卷而去,密密麻麻的黑山军在奔跑过程中被烈火覆盖,在烈火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一阵热腾腾的气浪席卷而来,宋果纹丝不动。
远远看去,一片火海满天横流,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山上的草木和人群,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横断四野。
第82章 改变计策()
一匹战马沿着浊漳河向东驰骋,马上的骑兵疯狂抽打战马,纵然额头上汉如雨下,他也顾不上擦,只知一昧地向前冲。
少顷,一座庞大的军营映入眼帘,骑兵脸上一喜,还未靠近辕门就大喊:“快开辕门……”
守门的司马急忙拦在道路中央,在核实身份后,亲自搀扶骑士朝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内,吕布正与众将商讨该如何吸引张燕进入埋伏圈时,帐外突然传来报事声。
“进来!”吕布丢掉手中的木棍,目光望向帐外。
骑兵健步入帐,双手将一卷扎了死结的绢帛捧到吕布跟前:“启禀温侯,宋将军急报。”
吕布‘唔’了一声,他扯开系战报的丝带,才看到一半,竟笑了起来:“宋仲乙果然不负众望。”
王儁接过吕布递过来战报,目光只落在最后几行字上:“发鸠山一役,歼敌五千,黑山军无一人逃脱。”
他的目光一紧,又移动到上面的几行字,而后脱口而出:“火烧发鸠山。”
“这么说,那五千黑山军是被活活烧死的?”王儁俊秀的脸上面露不忍。
吕布捕捉到王儁内心的浮动,朗声道:“有何不妥吗?”
王儁摇摇头:“此战不合仁义。”
吕布脑中响起老乞丐的话,于是问道:“子文可知以战止战的道理?”
王儁迷茫地摇摇头:“请温侯赐教。”
“戡乱,不是坐而论道,不是冥思苦吟,不是避世隐却,而是扫荡群雄,整合八荒,何以为之?兵者为之,兵强,天下归心,兵弱,天下离心,若兵锋所向,宇内臣服,当此时,方可销锋镝,溶兵戈,归太平。”
吕布并不需要王儁回答,掷地有声地说:“黑山军若安分守己,还亲农桑,上党百姓难尝刀兵之患,而今张燕兴兵攻伐,妄动刀兵,黑山军不死则已,死则死有余辜。”
王儁沉吟,他忽然觉得吕布的说得很有道理,纷扰的乱世的确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霸主持雄兵定鼎,以暴制暴,以兵止戈。
吕布见王儁有所明悟,大马金刀地坐会帅案,朗声道:“此事暂且搁下,我有一事想要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