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之席卷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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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汉家频起刀兵,能逃的都往中原跑,不能跑的都死于兵祸。
避乱的难民里有小孩,瘦瘦的脸颊,干干的胳膊腿脚,像是用两片门板夹住了,一身皮肉全凹在骨头里。
民心!
吕布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两个字,他娴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串五铢钱,凌空一扔,准确地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怀中。
那母亲微微一滞,哆嗦着在怀里摸索,在摸到了五铢钱后,挤出比哭还悲伤的笑,用堵塞的鼻音说:“谢谢,谢谢将军!”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密密麻麻的跪成一片,其中有一位老乞丐慵懒地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吕布。
临戎县令正准备让县吏驱赶围过来的难民,谁知吕布突然下达命令:“黄县令,开仓济民!”
黄县令吓了一跳,急忙劝诫:“将军不可,仓中储粮皆是春种,万万不能开仓!”
“我说开仓。”吕布不怒而威。
黄县令登时吓得不知所措,他的县令是靠贿赂阉人买来的官,原以为买得朔方首县是肥缺,上任之后才知道是二把手,同一座城里还有太守府衙。
好在他常年经商,专擅八面玲珑,硬是把前任朔方太守哄得顺顺当当的,县内的一切大小事务皆有他做主,这其中也包括仓储。
每逢秋收,粮仓内的大部分粮食都被他换做钱财,送往京城打点十常侍,今天秋季,前任太守患病归西,他本以为会坐上太守的位置,谁知凭空跳出来个吕布。
如今又听闻吕布要开仓济民,登时吓得三魂惊走七魄。
魏续瞥了一眼黄县令,禀报道:“启禀将军,末将率领大军自此,想找黄县令要点军粮以资军用,谁料他百般推诿,至今没有下文!”
黄县令被吓得瑟瑟发抖,满头大汗:“将军,实在是春播之用,不敢相与!”
吕布初来乍到,对朔方的官场不太明了,如果今天查办黄县令,恐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思索片刻后,低声道:“真没有多余的粮草?”
“确实没有!”黄县令硬着头皮回答。
吕布注视黄县令半晌,突然道:“带我去仓储看看!”
黄县令一听吕布要去查看仓储,忙不迭地拦在道路中央:“启禀将军,仓储虽然没有余粮,但在下可以向那些豪富巨贾借用,您看如何?”
现在就算傻子也能看得出,这仓储之内必有猫腻,吕布也不点破:“好,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要是没有粮食赈济流民,就算是国库也得开仓。”
黄县令如蒙大赦,作揖道:“那在下现在就去!”
吕布看着快步离去的黄县令,他朝魏续使了个眼神,魏续急忙跑到直道中央,中气十足地大喊:“吕太守有令,无论是流民还是百姓,三日后均可到北门领粮。”
此言一出,百姓们欢呼雀跃,唯有倚靠在墙边的老乞丐一动不动,眼中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吕布回到太守府衙,见太守府里里外外都是士卒和仆从,正在乱哄哄地安排家什,他便将魏续叫到官府大堂问话。
“你觉得这黄县令如何?”
魏续直言不讳道:“肯定又是哪个商贾买来的官。”
“连朝堂上都有贩利之贾,更何况远离中原的朔方?”
吕布还欲再说,这时魏越自前衙过来,禀报道:“主公,黄县令求见。”
“怎么又来了?”话虽如此说,吕布还是抬手示意魏越带路,亲自出去迎接县令。
黄县令此时忐忑不已,他实在琢磨不透吕布的想法,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前来拜谒。
“黄县令,你不去筹措粮草,何故到此?”吕布抱拳走出府衙:“须知你只有三日的时间。”
“不敢隐瞒将军,粮草正在筹措,下官丝毫不敢怠慢。”
“如此正好,”吕布将手一摆:“里面请!”
“下官不敢,还是请将军先行。”
吕布上前拍了拍他的手:“吕某初到贵地,万般事物还有劳黄兄指点,黄兄不必推辞,请请请。”
黄县令听吕布这样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进到大堂内,两人按宾主落座,献茶已毕,吕布故意屏退魏越和魏续,关切道:“我观黄兄四十有余,不知是哪一年的孝廉明经出身?”
黄县令尴尬不已:“下官非孝廉出身,乃是出了六百万钱资助西园才得此任,将军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出资西园也是为天子出力。”吕布脸色一凛,朝洛阳方向抱了抱拳。
黄县令听他是这样的口风,急忙补充道:“下官出资西园,乃是得中常侍张让、赵忠两位老大人相助,实不相瞒,在下的叔叔与张常侍是通家之好。”
吕布闻言,变得愈发的和蔼了:“实不相瞒,吕某能担此任,亦是张大人提拔!”
原来是自家人,黄县令喜出望外,赶忙从袖中抽出一张帛书,双手奉到吕布面前:“听闻将军征讨羌族多有苦劳,能得胜而升迁担任太守实是大喜,下官有薄礼相赠,以表寸心!”
吕布眉头微皱,接过礼单一看,美滋滋道:“黄兄实在是破费了。”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黄县令低眉顺眼,侃侃而谈。
吕布笑嘻嘻地接过帛书,而后说道:“黄兄,吕布有件事求你办一下。”
“将军尽管吩咐便是,何敢当一‘求’字?”
吕布喟然一叹,沉吟道:“某经年征伐,一路渴饮刀头血,困卧马鞍鞯,战士们东征西讨,尚且食不果腹。”
他故意看了黄县令一眼,接着道:“今日升任朔方太守,却只有黄县令一人到此为某贺喜,实在冷清,我思之右想,欲请六县令痛饮一场,岂不快哉?”
“哦,这样啊!”黄县令明白了,什么渴饮刀头血,困卧马鞍鞯,什么战士们食不果腹,这全是吕布的托词,他胃口大,光要我一个人的贿赂不够,得全郡七个县令都来送礼。
黄县令想至此处,急忙作揖道:“下官明白了,将军且放心,黄某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第13章 杯酒释权()
受到吕布的指点,黄县令一方面筹措粮草,一方面差人前往各县府衙送信,此人虽然八面玲珑,但办起事来相当靠谱。
三日后的晌午,朔方郡的县令们如约而至,都纷纷带来了礼物和礼金,吕布令魏续和曹性赈济灾民,自己在太守府宴请诸县令。
黄县令俨然一副众人之首的架势,不但亲手誊写了礼单,还特意把诸人的履历都制成文书,恭恭敬敬地交到吕布手中。
吕布大致看了一遍,这些县令有三人是用钱买的官职,有三人是依附宦官和皇亲国戚获得此任,有一人是举孝廉出身。
吕布将文书悄悄收好,抬头却发现七个县令只到了六个,便佯怒道:“怎么?还有谁没来?居然不给本将军面子!”
黄县令抢话道:“是广牧县令耿纯,此人是孝廉明经出身,自命不凡,恃才傲物,从不把我等同僚放在眼里。”
“就是就是,这耿纯太不像话了。”诸县令纷纷附和。
就在这个时候,申屠泽县令迈步而出,恭恭敬敬地朝吕布施礼:“启禀使君,耿纯并非不来,只因广牧县毗邻河道,加之冬季冰雪融化,黄河水位上涨,如果不及时处理,唯恐引发洪灾,故而未至。”
吕布看都不看他,留得申屠泽县令在那里尴尬不已,当下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而各县县令没有一人替他说话,均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吕布低头看了一下眼礼单,在手中轻轻一扬:“今日虽然有一人未至,但礼单上只有五人,怎么?难道想到本将这里吃白食。”
黄县令被吓得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将军息怒,前些日下官已经将书信……”
“你的事我知道,还有谁未曾送礼?”
只见申屠泽县令微微躬身,作揖道:“下官未曾孝敬将军!”
黄县令长吁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道:张琼,既然你想找死,别拉上我呀。
吕布怒气未消,懒得看他一眼:“姓名!”
“张琼。”
“为何没有给本将送礼?”
张琼硬着头皮回答:“下官依然备好礼物,见到诸位大人所献之物,故而不敢进献!”
吕布兴趣索然,将双腿搭在案几上:“是什么礼物?”
张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礼单,恭恭敬敬地放在桌案上,吕布冷眼一看,轻哼一声:“你就送本将五本书?”
张琼咽了一口唾沫,直言不讳道:“此书为官教民之用,送与将军最为妥当。”
吕布拈起礼单,狠狠砸在张琼脸上:“本将如何为官,还容不得你指手画脚,他们都送金银绸缎,你却只送书籍,是何道理?”
“恕下官斗胆之言,”张琼猛地抬头:“大人是朝廷戡乱的功臣,又是将士所敬仰的将军,不宜因财货而玷污名声。”
“嗯?”吕布脸色微微一沉:“居然敢在此教训本将,你不也是花钱买的官职?竟沽名钓誉,假装清高。”
此言一出,其余县令纷纷对张琼嗤之以鼻。
谁知这张琼颇有骨气,直接将进贤冠摘下,跪倒在地:“吕将军,张某虽是花钱买的官职,但也有心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为百姓解倒悬之苦,下官的金银俸禄是给百姓的,不是给你的,既然将军嫌我礼薄,这县令我不当便是,何故如此羞辱我?”
言罢将进贤冠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大胆!”吕布豁然起身,指着张琼大喝一声。
谁知那张琼也不惧怕,头也不回道:“怎么?难道将军还要杀我不成?”
吕布哈哈大笑,自顾走到张琼身后:“杀的当然不是你……”
张琼惊骇,他转过脸来一看,只见吕布把其余县令的礼单举在手里,正色道:“你们五个给我跪下。”
那五个县令这会才知道事情不对,赶紧离席跪倒。
吕布将礼单和文书拿在手中,目光一扫那些县令,冷笑道:“我不管你们的官职从何而来,但你们胆大妄为,竟贩卖私铁,私吞仓储,欺压百姓,现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明日就传檄刺史张懿,魏越何在?”
“哐当”一声巨响,魏越率领一什甲士鱼贯而入。
“将这群人押解晋阳,容张刺史发落!”吕布将文书和礼单丢给魏越:“吏治不清,万事难理,带走。”
魏越拱手领命,旋即大手一招,身后甲士一拥而上,去冠的去冠,绑人的绑人,片刻便将黄县令等人绑得结结实实的,随后押出府衙,解往晋阳不提。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大厅,此时只剩下吕布和张琼两人,待两人主宾落座,吕布抱拳道:“先前多有得罪,望张大人海涵。”
张琼摇头苦笑:“将军使得一手好计。”
吕布仰头喝了一杯酒,无可奈何道:“朔方是用武之国,漠北夷族经年南侵,我有意扫平羌患,但郡内又无人能用,一旦突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直是他担心的问题,如何治理好朔方,如何让百姓有余粮的纳税,如何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这个问题出在吏治上,如果为官清廉,心系百姓,一旦有战事发生,只需振臂一呼,百姓无有不从,可如果为官贪吝,欺压百姓,试问有谁会为你作战,为你守城。
这或许就是高顺所说的民心。
张琼隐隐约约觉得不妥:“他们或多或少都与洛阳有点关联,如此这般,岂不会造人仇视。”
“有什么事我顶着,当下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张琼急忙起身作揖:“将军但说无妨。”
“冬季已过,春播在即,秋后外族就要开始南侵了,此次我带来的兵马不过两千,如何能抵挡那些常年生活在苦寒塞外的雄风铁骑?”
他顿了顿:“所以这募兵之事迫在眉睫。”
张琼听完,忧心忡忡道:“将军,朔方几经战乱,民生凋敝,募兵之事恐心余力绌。”
他说的是实话,王莽篡汉以后,朔方郡开始进入衰退时期,因为人口问题,朝廷将朔方郡的治县搬到临戎,并撤消了窳浑等县,境内百姓大减。
永和五年,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逃叛,杀死朔方长史,随后又引乌桓、羌胡等外族南下。
郡内的汉军奉命退守五原,这造成了朔方郡及所属县城全部沦为废墟,直至今日尚没有完全恢复。
重建都来不及,更别说募兵了。
“外族经年扣关,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某欲扫平外患,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吕布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可如果募不到兵,那驻守朔方还有什么意义。
张琼感受到吕布的无奈,他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应承下来:“将军,募兵之事,在下愿竭力一试。”
第14章 《周易》,兵法之要()
天气初肃,骤日初霁,清朗高天宛如一方浸满水的砚台,几缕流云缓缓溢过,便是那砚中泅出的淡淡墨染。
吕布看书看得索然无味,干脆直接提上方天画戟,准备前往大营练兵,刚刚走到二门前,却听见扰耳的吵闹声从正门传来。
“何故如此喧哗?”吕布踏出府门,脸色微微有点不悦。。
一个仆役见状,急忙趋步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一个乞丐蹲伏在门前,怎么赶也赶不走”
吕布朝门前看去,的确有个乞丐慵懒地蜷缩在角落里,年纪似已过半百,满头的灰白发也不知道打理,乱乱糟糟的挡住了整张脸,身上的衣服裤子也都破烂不堪,隐隐约约还闻到一点股酒味。
仆役见吕布面露不悦,凶道:“还不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我家将军的府衙。”
乞丐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满不在乎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天子的,你若不想看,走便是。”
“别玷污这里,赶紧给我滚!”
谁知乞丐斜了一眼仆役,讥讽道:“你家将军都没说话,你急什么?一条看门的狗倒比主�